第156章 猢猻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趙雷的號碼,我有些奇怪,趙雷會找我幹什麼,於是跟蔡靜道歉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說:「稀罕,趙總怎麼想起給我電話了?」

趙雷說:「袁總,你真是說笑話,就不興我打個電話給你,終究我們同事一場。」

其實在野田公司我們雖然也爭風吃醋,暗鬥不斷,但嚴格起來說,我們並沒有什麼絕對的矛盾,我倒不必這麼小氣,於是笑著說:「哪裡,我是感激趙總還會想到我。」

趙雷說:「我聽說袁總到天雅公司了,那公司不錯。」

我說:「公司是可以,不過我在裡面只是一個小角色,沒什麼,混口飯吃。」

趙雷說:「袁總客氣了,還是你頭腦好,見事早。」

我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問道:「不知道趙總指的是什麼?」

趙雷說:「別裝了,野田商廈就要倒了,你會不知道?我現在才真的很佩服你,你是不是在幾個月前就預見到了這種結果?」

我心裡也很驚訝,雖然我早已猜到他撐不幾天,可沒想到這麼快,諾大的企業,難道真的說倒就倒。倒也不好幸災樂禍,於是打著哈哈說:「趙總說笑了,野田公司那麼大,怎麼會倒了哪?」

趙雷說:「唉,也不是馬上就倒,不過我看快了。現在供貨商天天等在商廈要錢,很多已經開始起訴到了法院。銀行的貸款連利息都付不出。你說不倒還等什麼?」

我聽趙雷說的意思,知道野田商場的資金鍊已經斷裂,野田離我給他們預定的命運不遠了,心裡難免傷感,那裡也有自己的心血:「難道楊總就沒有什麼辦法?」

趙雷有點不屑地說:「楊遠已經焦頭爛額,四處籌錢,商場都沒貨可賣了。你說這人也是倒霉催的,這個時候偏偏要離什麼婚,趙麗現在也對商場撒手不管了。」

我還是沒明白趙雷打電話給我的意思,有些疑惑的問道:「趙總,你不會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野田公司垮了吧?」

趙雷說:「當然不是。有件事也許袁總會感興趣?」

我說:「什麼事?」

趙雷說:「說起來不好意思,野田公司有兩個月沒發工資了,這個訊息我希望能夠有點收益。」

樹倒猢猻散,據說大樹要倒的時候,最先跑掉的一定是跟大樹親近的猢猻,看來趙雷已經想背叛楊遠,要提供野田公司什麼情況給我,來換取一些錢財。我正對楊遠恨之入骨,不想就有人送子彈來了,居然還是楊遠的親信,真是讓人解恨。於是很感興趣的問:「你想要什麼?」

趙蕾說:「三萬塊,不多。」

我說:「那要看什麼訊息?」

趙雷說:「你一定感興趣的,你答應了,我才告訴你。」

我說:「最近手頭比較緊,三萬有點多,兩萬。」

趙雷說:「他媽的,你就是精明,這個時候還跟我講價。不行,一定要三萬。你放心,物有所值,你給了我這筆錢,我會配合你把事情辦好、辦完。」

我說:「希望你能對得起這三萬塊。究竟是什麼訊息?」

趙雷說:「這不合規矩吧?似乎你應該先付點定金什麼的?」

我說:「別羅嗦,我說過的話向來算數,再說不是還要你配合才能辦好嘛?」

趙雷說:「好吧,反正這件事必須經過我才能辦,我信你一回。是這樣,海州農行要拍賣掉角塘商場,楊遠叫我去協調把商場賣掉,你有沒有意思買?」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個商場買和不買還真是個問題,還是先問問價錢:「什麼價格?」

趙雷說:「楊遠說不低於原價就行。我想就原來的價錢,700元一平。」

真很有誘惑力,那地方我想會增值的,主要是尚昆曾經告訴我閃耀集團要把整個廠區都搬過去,一個小鎮,一下子多了幾千號人,肯定會帶旺當地的商業的。但牽涉到兩百多萬的資金,對我來說還不是個小數目,我要先籌措一下再說,不能馬上就答應,但也不能拖太長時間:「趙總,可以給我一天時間考慮嗎?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的錢。」

趙雷說:「以你在野田當初的運作能力,兩百多萬應該不是大問題。好吧?明天這個時間之前,給我答覆,過時我就另找買主了。」

我說:「有個問題,我很奇怪,你為什麼找我?」

趙雷說:「也沒什麼了,只是覺得你一定會感興趣,而且從你這我可能拿到好處。」

放下電話,看看靜靜坐在一旁的蔡靜,自己打了這麼長時間的電話,有點不好意思,趕忙道歉:「對不起,把美女晾了這麼長時間,沒生氣吧?」

蔡靜笑笑說:「沒有了。你們說的是不是野田商廈的事?」

我說:「不錯。」

蔡靜問道:「野田商廈撐不幾天了,對吧?」

我有些奇怪的反問:「這與你有關嗎?」

蔡靜笑著說:「有關,我想我家裡的人會高興的。」

我說:「不會是幸災樂禍吧?」

蔡靜笑著說:「是有點,我父親是天成的董事。」

我恍然大悟地說:「對了,你姓蔡,我想起來了,天成的老闆也姓蔡,我見過,是你父親?」

蔡靜說:「不是,我父親只是董事,董事長是我伯父。」

我說:「富家千金,名校的高材生,無怪乎眼高於頂。」

蔡靜說:「這與財富無關,我父親和伯父的朋友都介紹過很有錢的男人給我認識。只是沒找到那種感覺。」

我語帶辛酸地說:「天成公司這次真要好好的慶祝一下,被野田壓了有一兩年吧,終於可以翻身了。」

蔡靜看著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挺遺憾,畢竟你在那奮鬥了幾年?」

我又一次驚訝了,好像她完全知道我的底細,就問道:「你知道我在野田工作過?」

蔡靜狡黠地一笑,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了,你不但在野田工作過,還在那風光過,對吧?」

我說:「美女,你又叫我驚訝了,你怎麼這麼清楚我的情況?」

蔡靜說:「也沒什麼了,我伯父在一次家庭聚會上說過你的名字,當時說要請你到天成當總經理,你竟然拒絕了。我堂兄對此很不服氣,伯父為此還斥責了他,說什麼我堂兄有你一半的本事,他就不用這麼辛苦操勞了。這件事我印象深刻,所以記住了你的名字。」

我不想承認,半開玩笑地說:「也許是重名的那。」

蔡靜說:「是呀,當時你剛到所裡辦事,我也懷疑不是,我伯父說的那麼有本事的一個人,怎麼會為了幾副車牌,低三下四的來求人那?所以我特意去問了鄧姐,這才確認是你。正像你剛說得,海門並不大。」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笑笑說:「盛名之下,其實難符。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蔡靜說:「失望倒沒有,我很佩服你,居於廟堂之上,就叱吒風雲,居於廟堂之下,也能甘之若怡。能屈能伸,絲毫沒有因為曾經做過副總,就不屑於做個小小的掛牌員,還做的那麼認真。這也是我為什麼答應你出來見面的原因,我好奇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很需要幾千塊錢的紅包吧?」

我說:「小人苟苟,一點蠅頭小利就被我看在眼裡,讓你笑話了。」

蔡靜說:「不是這樣的啦,我覺得我伯父還是很有眼光,他沒看錯你,你做事真的很認真,而且很會做。你身上有那麼一種精神,怎麼說,就是鍥而不捨的精神」

我笑著說:「想賺一點錢而已,沒必要談什麼精神吧。唉,這似乎有點不公平,好像我站在這給你解剖似的。」

蔡靜說:「那沒辦法,誰叫你在商場界那麼有名那。能給我說說當初為什麼拒絕我伯父嘛,他給你的代價並不低。」

我搪塞說:「沒什麼為什麼了,我只是不想再做商場了,完全是自己的心情問題。」

蔡靜疑惑地說:「不會這麼簡單,一定有什麼原因的。」

我說:「一定要說原因,那就是我不想做叛徒。個人覺得,我可以原諒對手,決不原諒叛徒。」

蔡靜說:「原來是這樣。」

我說:「是不是男人的想法有時很奇怪?」

蔡靜說:「沒有了,也許你有你的原則。這一次又要運作什麼?」

我說:「有人要讓我買一個商場。你們天成不會也感興趣吧?」

蔡靜說:「天成的業務我不參入的,放心了,我不會跟他們講這件事的。」

我說:「買不買得成還很難說,需要一大筆資金。」

蔡靜說:「哦,你不是說不做商場了嗎?」

我說:「我看好那個大廈的位置,買過來一定會升值的,買過來也不一定自己經營,可以租出去等升值,算是一筆投資吧。」

好久沒人跟我談這麼多了,事業方面很難找到一個女子能夠傾聽你訴說,而且還能理解你。看看蔡靜談興正濃,而我也有些意猶未盡,時間已是該吃晚飯了,就邀請她說:「一起出去吃飯吧?「蔡靜說:「不用那麼麻煩,我看旁邊有一家晉江牛肉麵館,叫老闆去叫兩碗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