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猢猻

我說:「這不是唐突佳人嗎?我請客,怎麼也不能吃大排檔的東西。」

蔡靜說:「是我要吃的,牛肉麵是我的最愛,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門口就有一家晉江牛肉,好吃的不行,到現在我還經常會去吃吃解饞。」

我開玩笑說:「誰娶了你倒不錯,好養活。」

蔡靜說:「好了,快叫吧,我的口水已經流了下來。」

我說:「隨你了。」就叫茶館老闆去叫了兩份牛肉麵上來,按照蔡靜的吩咐,牛肉特別加了量。

吃了幾口就知道蔡靜喜歡吃是有道理的,牛肉香酥軟爛,湯濃味美,吃完後竟有想再吃一碗的感覺。

我說:「想不到竟這樣的美味。」

蔡靜說:「海門大排檔裡,有兩種面是我最喜歡的,一種是這個,還有一種是蝦弟面,也是好吃的不行,有機會你要去吃一下。」

我喜歡蔡靜的爽朗性格,一點都不扭捏作態,笑著看看她說:「你這算不算怪癖,你們家吃什麼好吃的吃不到,竟然喜歡這兩種小吃。」

蔡靜說:「本來就是好吃。對了,你說需要一大筆資金,資金籌措沒問題吧?」

趙雷跟我說了價錢以後,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籌措資金的方案,基本上運作得當的話,可以解決所需資金的一大半,剩下的幾十萬,可以跟朋友顛倒一下,所以說不成問題,於是笑著說:「我已經有辦法了,就看是不是可行了。」

蔡靜說:「這麼厲害,野田當初真是奇怪,為什麼非擠走你,要用楊興?」

我說:「你知道楊興?」

蔡靜說:「見過幾面,你知道我們倆家都算是海門商場的頭面人物,在一些聚會上會遇到。他不是學的經濟管理的mba嗎?」

我說:「是呀,留學英國。」

蔡靜說:「你不簡單,怎麼你幹得好好的,換了楊興,不幾天公司就完了。」

我說:「當初我出來的時候,出於好心勸過楊遠,不能用楊興那一套,因為他只是學了一肚子理論,根本都沒實踐過。老外那一套好是好,可是不適用於野田。」

蔡靜說:「是這樣?」

我說:「其實經營企業那裡會那麼簡單,比方說吧同樣的產品,明明有價格低的,我偏不買,就去買那貴的,楊興可能覺得我在犯傻,可我有我的道理,貴的那家可以賒帳,我實際是在用他的資金在週轉,而便宜的那家必需付全款,我要用自己的資金來盤活整個企業,相比而言,自然是用別人的資金週轉好一點,得便宜的還是我。」

蔡靜說:「似乎有道理。」

我說:「當然問題不止這一點,楊興照搬書本,搞什麼規範化管理,其實規範化管理不是不可以,你管理自己就好了,你還用來管理客戶,我在那的時候,對公司幾個欠債多的客戶,從來不讓他們碰到一起,總是要他們分開來公司對帳、拿款,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公司的實際的財務狀況。楊興可好,上來就把他們集合到一起,人家不用問,看去了那麼多對帳的,自然就知道了公司財務狀況出了問題。」

蔡靜有些興趣地說:「這我可要跟我父親、伯父說說,很值得注意和借鑑。」

我說:「其實老外也不是一無是處,很多方面值得我們學習,不要光注意他們課本上的知識。比方說老外的小費,其實就是一個提高服務的最好方法。你看,提供服務的有兩個層面,服務的機構和具體給你服務的個人,服務的機構不用說是有給你提供優質服務的積極性,因為它的收入就取決於你要求它服務的數量,服務不好,你可以拒絕接受它的服務,而如果具體服務你的個人,他的收入不跟對你服務質量掛鉤,他就沒有給你提供優秀服務的慾望,你一樣得不到好的服務。小費就能很好的調動他們的積極性,他提供了優質服務,你給他豐厚的小費,這是一個兩利的方式。推而廣之,你要辦一些什麼事情,除了正常的付費之外,為了得到優質的服務,是不是你就應該考慮多付一筆小費?」

蔡靜笑著說:「是不是就象你今天對我這樣?付我小費?」

我有些尷尬,陪笑說:「我是無意冒犯,光顧者跟你聊得高興,說話沒經過大腦,一不注意說溜嘴了。」

蔡靜說:「我才沒那麼小氣,跟你開玩笑了。你這算什麼理論,小費理論?」

我說:「我沒讀多少書,不知道這應該是什麼理論,只是自己的感覺而已。」

蔡靜說:「謙虛,你不是南京財經學院的高材生嘛?」

我笑了,這傢伙功課做的倒細,還知道我是哪裡畢業的,肯定是從野田那裡獲得的資訊,似乎今後也不用再拿這份假文憑去騙人應聘了,就實話實說:「不怕你笑話,我是為了應聘才從那裡畢業的。」

蔡靜有些驚訝,看著我說:「不會吧,假的?真是假的,哈哈,說什麼為了應聘才從那裡畢業的,幽默。」

我開玩笑說:「你不會去野田公司舉報我吧?」

蔡靜哈哈大笑,說:「舉報,一定舉報。」

我笑著說:「是不是有些失望,談了半天,竟然是一個沒進過大學校門的傢伙在胡咧咧。」

蔡靜說:「今天真是太高興了,好久沒跟人說這麼多話了。說實在的,你的很多觀點很新穎,受益匪淺。」

我說:「能夠受到美女的誇獎,怎麼感覺有點暈乎乎的。」

蔡靜說:「去你的。說起學歷,讓我想到了一宗禪宗公案,禪宗六祖慧能的‘諸佛妙理,非關文字’。」

我笑笑說:「不是吧,還有什麼公案?」

這段公案,出之六祖的《壇經》:

無盡藏尼曾對六祖慧能說:「我讀《涅槃經》多年,但仍有許多不明白之處,希望能達到你的指教。」

六祖說:「我不識字,請你把經讀給我聽,也許我能幫你解釋一下。」

無盡藏尼忍不住笑了,說:「你都不識字,怎麼談得上解釋經典?」

六祖認真的說:「佛理與文字不是一回事。佛理有如天空的明月,文字是指月的手指。手指能夠指示明月的所在,但手指並不是明月,看月也不一定非用手指不可。」

無盡藏尼覺得很有道理,就將經文念給六祖聽,六祖一句一句的解釋,使無盡藏尼很受啟發。

蔡靜講完了這個故事,評論說:「大學是指月的指頭,決不是月本身,只是我們老把大學當成知識本身而已。」

我說:「學歷的問題,其實只是個人才評價的問題,應該想到,大學生還是比很多人優秀的,企業要招聘,如何評價一個剛見面的應聘者,自然是看學歷和一些可考察的專案。我要是拿著一份高中文憑去應聘,人家可能連看都不看我。」

蔡靜說:「也是,我現在真的感覺我伯父當初看人還是有眼光。」

看看時間已晚,我們已經談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該散席了,我說:「我沒你說的那麼好,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庫頭而已。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很高興你今天聽我瞎白話了半天,怎麼樣,我送你回去?」

蔡靜說:「我也很高興,不用你送,我開車來的。有時間打電話給我,常出來聊聊。」

各自開車離開,自己的車子慢慢匯入車流,心情特別的輕鬆,傾訴是一劑心理的良藥,尤其是跟能夠理解你的人傾訴,真是很舒服。無怪乎看老外見心理醫生,只是很舒服的躺著,七七八八的講著自己的經歷,然後聽取醫生的建議,就會付出一大筆診金。

原來傾訴真是有療效的。

收音機裡傳出孫燕姿最近很流行的一首歌《開始懂了》,我愉快的跟著哼唱:

我竟然沒有調頭

最殘忍那一刻

靜靜看你走

一點都不像我

原來人會變得溫柔

是透澈的懂了

愛情是流動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

不是騙我

很愛過誰

會捨得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佈幸福不會來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諒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還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開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