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有些故土難離,說:「我捨不得這邊,等你確定了日子,我再看什麼時間去。」
現在倒是確定了日子,可是在五個月以後,我通知了老媽,老媽說等你結婚前一個月我再去也不晚。
唉,還是要獨自捱過這漫長的五個月。
國人由於近現代國力的衰弱,便失去了對自己國家的自信,開始把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美國、日本,於是西風東漸,瘋狂的學習他人的科學文化。在學習科技文化之餘,飲食和休閒也開始學習老外,西餐、日本料理、韓國料理,都風靡一時。甚至本是日本人從中國學去的茶道、插花,也有反哺之勢。
茶道本是有閒階級打發時間的無聊之舉,是文人墨客、官僚貴族為消閒而想出來的。中國歷史上最會玩,也玩的最有名堂皇帝宋徽宗,就是飲茶文化的愛好者。他認為茶的芬芳品味,能使人閒和寧靜、趣味無窮:「至若茶之為物,擅甌閩之秀氣,鐘山川之靈稟,祛襟滌滯,致清導和,則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閒潔,韻高致靜……」茶事活動中就被融入哲理、倫理、道德,通過品茗來修身養性、品味人生,達到精神上的享受。茶道為了配合被附加的道義,便有了一套繁瑣的程式。
認真講來,在我的體驗中,聞香、巡城、點兵,這些程式,只是些噱頭而已,一杯好茶掌握好泡的火候,味道馬上就出來了,完全不需要這麼繁瑣。
但是茶館卻在海門大行其道,販夫走卒,酒酣耳熱、剔牙摳腳之餘,也聚在茶館,大享茶道。這與茶道的本意,已是大相徑庭。
由此而知,不僅媚俗是一種流弊,媚雅也是。
我和車管所的蔡靜今天就約在陸羽茶室見面,蔡靜就是鄧紅說要介紹給我認識的小蔡,通過她我已拿到過五套好牌照,小費拿了將近一萬。本著利益均沾的緣故,我約了蔡靜見面。陸羽茶室是租我的房子開的茶館,老闆領我到最好的房間,給我泡了最好的茶,對我這個房東倒是極盡尊重。房間是日本式的榻榻米,為了國人不太適應跪姿,特意在中間挖了一個方洞,既可以採用跪姿,也可以把腿放在洞裡,自在的坐著,這也是國人的一種改良了。
蔡靜比預定時間晚了幾分鐘才來,沒穿那身警察的服裝,穿了一身鵝蛋黃的套裝,襯著白淨秀氣的面孔,顯得十分嫵媚。她二十八九歲了,中等個子,南方人纖細苗條的身材,總讓人有一種小巧玲瓏的感覺。
蔡靜一進門就說:「不好意思,回去換了身衣服,所以來晚了。」
我說:「其實你不用道歉,是我應該謝謝你。」
蔡靜疑惑地說:「為什麼我晚了,你還要謝謝我?」
我說:「能叫一個美女為我專門回去換身衣服,讓我在見識了蔡警官英姿颯爽的一面之後,又得見嬌柔嫵媚的一面,真是受寵若驚,當然要謝謝。」
蔡靜笑了,說:「你的嘴這麼甜,騙了不少女孩子吧?」
我裝作委屈的樣子說:「為什麼真話說出來老讓人覺得是騙人的?」
蔡靜說:「好了,留著這些甜言蜜語回去騙你老婆吧?」
我說:「暫時還是單身。」
蔡靜眼睛一亮,問道:「這麼大了還不結婚,不是你有什麼毛病吧?」
我感覺到自己見了美女就不知自己幾兩重的老毛病又發作了,眼前這位雖然沒穿警服,可也是警察,那裡招惹得起,趕緊說:「雖未結婚,未婚妻倒有一位。」
蔡靜明顯有些失望,說;「那也算使君有婦了。」
我也跟著拽了一句文:「不知羅敷也有夫乎?」
蔡靜笑了,說:「高不成低不就,你不要笑話我。」
我看出她似乎對我有些意思,不敢再繼續挑逗她,沒有溫惠,也許我還可以追求一下,有了溫惠,這朵警花就扎手得很,我還是保持些距離,防止被玫瑰刺到。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裡面封了五千塊,遞給她,說:「這段時間叫你費心了,想買點禮物,也不知道給女孩子該買些什麼,這個請收下,你自己看著買點啥。」
蔡靜大概早就猜到了我約她的目的,沒有意外的表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用了,鄧姐交代的事,我再拿這個不好。」
我說:「這你一定的收下,再說你們科裡的同事也幫著費了很多心思,幫我買點茶給他們喝。」
蔡靜還是推辭說:「大家都是幫鄧姐的忙,鄧姐對我們挺好的,真的不用。」
我說:「你再這樣,我就不好找你辦事了。「
蔡靜說:「怎麼了?「
我說:「你老是鄧姐鄧姐的,好像是說我不能直接找你辦事,只能去找鄧姐。」
蔡靜說:「我沒那個意思,我也很願意幫你。「
我把紅包推回去,說:「那你先收了這個,不然老白麻煩你,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蔡靜不好再推辭,將紅包收下了,說:「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其實真不必,希望你能拿我當朋友。」
我是希望拿你當朋友,只是不能當女朋友而已:「那求之不得,我們現在不就是朋友嗎?」
蔡靜一時倒不太想走,跟我開始閒聊:「我有些好奇,可以跟我說說你未婚妻嗎?」
我也覺得這個大方的女子跟我很投緣,就笑著說:「我女朋友是挺簡單一個人,溫和,淑靜。」
蔡靜說:「看起來你挺喜歡她的。」
我一臉的甜蜜,說:「我追了大半年,剛剛訂婚不久。」
蔡靜說:「那有時間我倒要認識認識,是個什麼樣的美女,讓你這麼痴迷。」
我說:「其實我女朋友不是特別漂亮的那種,只是有那麼種味道,讓我很著迷。我這麼說,你不會笑我吧。」
蔡靜說:「想不到你還很痴情,你倒說說,女人究竟什麼樣的才令人著迷?」
我說:「說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她依賴你,信任你,而又不給你壓力,讓人自然而然的產生憐惜之情。」
蔡靜說:「怎麼會是這樣?林黛玉型的?」
我說:「也不完全是,林黛玉過於要強,又有小性,男人不會太喜歡。」
蔡靜說:「好像男人對薛寶釵那型的也不喜歡?」
我說:「薛寶釵過於強勢,又有心機,會讓男人有壓力,感覺她不需要男人也能過得很好,所以男人們對她不會太感冒。」
蔡靜說:「那到底男人喜歡哪一種?」
我笑了,說:「我倒覺得紅樓裡的史湘雲不錯,又大路,又嬌憨,通常男人都會喜歡她的。有人講紅樓夢本來曹雪芹寫完了,賈寶玉最終娶的就是史湘雲,只是後來書有一部分遺失了,被高顎亂續,賈寶玉才不幸的娶了薛寶釵。」
蔡靜說:「倒是觀點新穎。」
我說:「你不會笑我一個大男人在這裡對女人品頭論足的吧?」
蔡靜說:「怎麼會,很受啟發,再說本來就是我問你的。」
我試探著說:「是不是你本身有些疑問?感情方面的?」
蔡靜說:「是呀,不好意思,跟你說這個。」
我接著試探說:「你如果不嫌我冒昧,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蔡靜說:「可以,我覺得跟你說話挺有意思的?」
我問第一個問題:「你學歷很高?」
蔡靜說:「海門大學,也算名牌吧?」
我接著問:「你工作很受賞識?」
蔡靜說:「對呀,我在大學裡就是學生會幹部,這不才工作了不到三年,你也知道我負責的部門也算不錯了。」
我說:「你對另外一半要求高嗎?」
蔡靜猶豫了一下,說:「不算高吧,我只是覺得起碼不能比自己差了。」
我說:「我要說自己的結論了,可能很傷人,你不介意吧?」
蔡靜笑了,說:「這點承受能力還有,你說吧。」
我說:「就目前的狀況,你看上的人不一定喜歡你,喜歡你的你又看不上,對吧。」
蔡靜有些呆滯,可能說到她心坎裡了,沉默了一會,哭笑著說:「是這麼回事,叫你說對了。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那?」
我說:「癥結是你太優秀了?」
蔡靜說:「優秀也是錯?」
我說:「也許把你放在大城市不是錯,因為那裡可以有比你強太多的男人,你的優秀也許正是他們喜歡你的原因,志同道合,本來也是愛情的一部分。遺憾的是,你在海門。」
蔡靜說:「海門怎麼了?」
我說:「我也是來了才知道,海門雖然是特區,實際上是一箇中小城市,這裡可能找不到很多比你強的男人,就是有,要遇到也要看緣分。」
蔡靜說:「是,這城市暴發戶多,有素質的並不多。」
我說:「交淺言深了。不要見怪。」
蔡靜說:「別呀,哦,毛病挑出來了,卻不給治病的藥方,你這醫生有點不道德。」
我說:「江湖郎中,怕亂開藥方藥死人。」
蔡靜說:「隨便聊天嘛,你就隨意說說,我也就一聽。」
我說:「如果你不想改變目前的工作環境,我建議你降低對男人的要求,工作能力差的男人不一定對你不好。你這樣的美女,我想不是要求太高,一定會嫁得很好。」
蔡靜說:「受教了,我嘗試著改變一下看看。」
我開玩笑說:「趕緊吧,不要等到人老珠黃再降低標準,到那時可真沒人要了。」
蔡靜笑罵道:「去你的,就象我是個嫁不出去的老處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