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址讓肖沂愣了一下,但還是給丁一惟繫好安全帶,把汽車座椅放平。
六月初的白天雖然炎熱,晚上卻有一絲涼意。他看著丁一惟在放平的副駕駛座上瑟縮了一下,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然後發動了車子。
夜色漸深,車子在路上賓士。
等紅燈的時候,他忍不住側頭去看丁一惟的臉。
這男人的長相,帶有一種過時的英俊感,活像二十年前熒幕上流行的硬派小生。然而現在來看,他已經不再年輕,但些許的皺紋只給他的臉龐增加了一種成熟的魅力,甚至使他那顯而易見的俊美減少了些許攻擊性。昏黃的燈光從車窗外照射進來,柔和地灑在他沉睡的容顏上,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後閉合著,有如雕塑一般恬然。
肖沂不由得輕笑一聲。
丁一惟一直睡到肖沂開到他家樓下,才被肖沂推醒,懵懵懂懂地坐直身體。
「怎麼?到了嗎?」他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這幾天沒怎麼睡好,剛才突然覺得非常放鬆,就困了……」
他擦了一下嘴角:「我沒流口水吧?」
「沒有,」肖沂回答,「也沒有打呼嚕或者說夢話,睡得非常安靜。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丁教授,今天真是謝謝您了。」
「應該的。」丁一惟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動作,說,「我其實很想找機會和你好好聊聊,我……我和你……」
他欲言又止,囁嚅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說下去的念頭,微笑著搖了搖頭:「現在大概不是個好機會,等結案吧。肖隊,很高興認識你。」
肖沂握住他伸過來的手。
「等結案,我請你吃飯。」
送走丁一惟,肖沂繞了一圈,驅車緩緩駛過二號樓,抬頭看看熟悉的那個視窗,仍然亮著燈。
他在黑暗中微笑了,下車,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一個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哥?」
「還沒睡哪?」
「寫論文哪……等等,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你家樓下,你視窗燈還亮著呢。」
窗簾抖動了一下,一個小小的黑色人影出現在窗邊,開啟窗子,向他揮手。肖沂靠在車邊,也向她揮手。
「你怎麼這麼晚來?」
「送一個人,和你住同一個小區。」
「你不上來坐坐嗎?」
「不了,都這麼晚了。楠楠睡了嗎?」
「睡了,他爸陪著他睡呢,爺倆跟小豬似的,我在書房都能聽到他們倆打呼嚕。」
「你也早點睡吧,別搞太晚了。」
「好。你什麼時候忙完這個案子啊?」
「我哪裡知道。忙完我給你打電話。」
「楠楠前幾天還說想舅舅了。」
「……你就扯吧,楠楠才一歲半,我就不信他語言天賦神奇到這個程度。」
肖雩在電話另一頭吃吃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