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諾蘭之死

「已經有同事在樓下組織疏散,維持秩序,特警隊預計十分鐘左右到場。」童瑤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剛才我聽見你給歹徒打電話了……」

「嗯,歹徒一定會提出條件的,我想趁著他們陣腳未穩,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童瑤沒有再說什麼,她很清楚,身處現場直接跟歹徒交流和接觸到底有多危險,一不小心說錯一句話,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而路天峰還沒正式復職,一旦行動當中出了什麼亂子,他的警察生涯很可能就此終結。

即使是這樣,路天峰都沒有任何猶豫和迴避,他的眼神異常堅定,看著就讓人安心——

「在想什麼呢?」路天峰一句話,將童瑤拉回現實當中。

「啊,沒有,我在想歹徒到底為什麼選擇這樣一個地方來實施犯罪。」童瑤定了定心神,指出了這起劫持案的關鍵疑點。

餐廳在摩天大廈的頂層,一個出入口很容易被全部封鎖的地方,一次性劫持幾十個人質,一旦被警方包圍,歹徒幾乎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這群人怕是不要命的瘋子。」路天峰心裡更焦急了,陳諾蘭的性命竟然掌握在這種瘋狂的犯罪者手中。

「路隊,我們還是先等增援到場吧。」

「不,我們要爭分奪秒。」說話間,路天峰再次撥打了天書西餐廳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很快就被接起。

「什麼事情,快說!」接電話的似乎是另外一個人,聲音更加低沉一些。

「我是警方的談判專家……」

「你能滿足我們的條件嗎?」對方沒有等路天峰說完就生硬地打斷。

「請說,我會盡力協商……」

「首先,我只希望跟特定的人進行談判,不要隨便找個人來打發我。」

「你想直接接觸我們的局長,還是其他領導?」路天峰問。

「不,我要你們派刑警大隊的路天峰來現場負責談判工作。」

「路天峰?」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路天峰依然因為在這種時刻聽見自己的名字而震驚。

「我給你半小時的時間,把路天峰找過來,否則,我就要開始殺人了。」對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我們可是真的敢殺人的。」

電話沒有任何預兆就被結束通話了,路天峰立即看了看手錶,晚上七點十五分。

「路隊,這事很反常。」童瑤憂心忡忡地說,「千萬不能答應他們的要求。」

「我沒有別的選擇——」

手機振動了一下,路天峰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彩信。照片很明顯是在天書西餐廳內拍攝的,只見一個女生倒在血泊之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接著是一條文字資訊:「我們真的會動手。」

童瑤倒吸一口涼氣:「路隊,已經有人質身亡了。」

「你注意到了嗎,這一槍打穿了人質的脖子。」路天峰愁眉苦臉地說,「一般人在射擊時只會瞄準目標的身體,有誰會對著人的脖子開槍呢?」

「對自己槍法很有信心……殺人如麻的人,比如職業殺手,或者只認錢不怕死的僱傭兵。」童瑤也皺起了眉頭。

路天峰的神情越發嚴肅,說道:「童瑤,能不能想辦法確認死者的身份?順帶查一下這個手機號碼的資訊,雖然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線索。」

「可以是可以,只是路隊,特警隊最多還有三分鐘就到場……」童瑤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路天峰不要衝動行事。

「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我怎麼也躲不過。快去搜集資料吧。」路天峰拍了拍童瑤的肩膀,沒料到這時候童瑤突然出手,一下扣住路天峰的手腕。

路天峰還想反擊,童瑤卻行雲流水一般連續擊打他的手臂和膝蓋,將他按倒在地,並用手銬將他銬在旁邊的欄杆扶手上。

「童瑤,你在幹嗎!」路天峰氣得差點吐血。

「對不起,路隊,你還沒正式復職,現在並不算一名警察,我不能讓你孤身犯險。」

「開什麼玩笑?你知道嗎,陳諾蘭在餐廳裡頭!」

「什麼?」童瑤愣了愣。

「放開我……求求你!」

童瑤萬萬沒想到,路天峰會用這種哀求的語氣來跟她說話,她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是對陳諾蘭的關切之情。

「童瑤,再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你,但我也有身為警察的責任。」童瑤艱難地擠出這句話來,然後轉過身去,「抱歉,我先去接應一下特警隊,你在這裡等我回來。」

「童瑤!」

童瑤飄然而去,路天峰狠狠地跺了跺腳,然後他注意到天書西餐廳的侍應還一直坐在旁邊,臉色蒼白,呆若木雞。

侍應的胸前戴著一塊精緻的工牌,是用別針別在衣服上的。

路天峰眼前頓時一亮:「快把你的工牌取下來,拿給我。」

「為……為什麼?」

「快!」路天峰暴喝一聲,那侍應哪裡還敢多問,連忙取下工牌,扔給路天峰。

路天峰看著工牌上的別針,滿意地笑了。

5

晚上七點二十分,路天峰揉著發紅的右手手腕,走進了天書西餐廳。光憑一副手銬根本困不住一名素質過硬的刑警,因此他不太確定童瑤到底是故意放了自己一馬,還是工作失誤,但無論如何,他總算進入了這個龍潭虎穴。

一進門,就有一把槍抵住了路天峰的額頭。

路天峰雙手高舉過頭,手掌張開,示意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他雖然看似低垂著腦袋,神情緊張,但實際上卻偷偷地用目光飛快地掃描著餐廳內部環境,分析著形勢。

「進去!」戴著狗頭面具的男人拿著槍厲聲喝道。

路天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餐廳的人質似乎全部轉移到了包間裡頭,暫時只能看到三名歹徒——其中一個人正拿槍指著自己腦袋,而在不遠處,另外兩人同樣拿著槍,光看他們持槍的動作,就知道是老江湖。路天峰猜想,那個戴豬頭面具的人也許是他們的頭目。

餐廳有著大面積的玻璃幕牆,原本是設計給顧客欣賞夜景的,現在所有的玻璃幕牆都被厚厚的窗簾遮住了,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狀況,這為特警隊可能實施的突擊行動帶來了困難。

而且歹徒已經在其中幾扇玻璃幕牆上安裝了炸彈,如果特警隊選擇在這裡強攻的話,將會傷亡慘重。

眼見歹徒比自己設想的更加深謀遠慮,路天峰原本就不足的自信心更加瓦解。

「你就是路天峰?」戴豬頭面具的男人開口說道,路天峰在心裡暗暗給他起了個代號叫「豬頭」。

「是的。」

「你的身份證呢?」豬頭沒有輕易相信路天峰的話。

路天峰慢慢地將右手探入口袋,掏出身份證,遞給身旁戴狗頭面具的歹徒。

沒想到豬頭卻說:「不用給他,你扔過來給我。」

路天峰只好乖乖地將身份證拋給豬頭,豬頭接過證件,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才說:「很好,證件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為什麼要騙你?」路天峰試圖反客為主。

「路警官,你看我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水平怎麼樣?」豬頭完全不理會路天峰,自顧自地岔開了話題。

路天峰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沒有應答。

豬頭嘿嘿笑了:「路警官,這裡只有三個出入口,全部安裝了炸彈,如果你要指揮手下強攻,會選擇哪裡作為突破口?」

「這是大廈的頂層,我會派人從天台垂繩子下來,打破玻璃幕牆——」說到這裡,路天峰才意識到對手的可怕之處,現在安裝了炸彈的幾處玻璃幕牆,恰好是警方發動進攻時會優先選擇的位置。

「祈禱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吧。」豬頭笑起來的時候,肩膀一抖一抖的,讓人看著十分別扭。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噓,不要提問,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豬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第一個問題,你是時間感知者嗎?」

路天峰聽了這話,如同遭遇晴天霹靂,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最大的秘密,竟然被這樣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地說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路天峰的語氣失去了往常的鎮定。

「路警官,我們知道你的秘密,請你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豬頭輕描淡寫地說,「要知道,找到一個適合的感知者並不容易……」

路天峰咬了咬下唇,決定保持沉默。

豬頭眼見路天峰不說話,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今天我們來這裡,是希望跟路警官達成合作協議,只要你幫我們一個小小的忙,我們以後絕對不再打擾你。」

「幫忙?」路天峰心內冷笑,對方來勢洶洶,哪裡像是有求於他的樣子?

「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汪冬麟囚車被劫案,路警官不會不知道吧?」

「聽說過。」路天峰點了點頭,暗自心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赴約之前他還在警局內研究汪冬麟的案子,差點耽誤了約會時間,沒料到這夥歹徒竟然也在關注著同一起案件。

「我想讓你替我解決這件事。」

「警方已經在全力追查……」

「不對,你完全理解錯了。」豬頭連連搖頭,粗暴地打斷了路天峰的話,「我不是要你去破案,而是拜託你去阻止案件發生。」

「阻止案件發生?」路天峰根本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很清楚你是時間感知者,能感知到單日時間迴圈,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在時間穿梭的遊戲當中,單日迴圈只不過是小小的漣漪。只要你提升自身的能力,就可以感知到更高層次的時間穿梭。」

「我……還是不明白……」

豬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試管,在路天峰眼前晃了晃:「這就是能力強化劑,普通人喝了沒有任何作用,但你喝下去之後,時間感知的能力能夠得到短暫強化。然後,我們就可以啟動時間倒流,將你送回五月三十一日凌晨。」

「上個月的最後一天?」路天峰立即想到,那一天是汪冬麟出事的日子。

「是的,很有意思吧,你既能夠體驗時間倒流的奇妙滋味,還可以將罪惡扼殺在搖籃之中,救汪冬麟一命,一舉兩得,這個交易的條件看起來十分合理嘛。」

路天峰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詭異的試管,一聲不吭。

「路警官大概還是將信將疑吧!謹慎果然是你的優點啊!」豬頭衝手下做了個手勢,緊接著,一名戴著狗頭面具的歹徒將陳諾蘭押了出來。

路天峰並不意外,對方既然已經將自己調查得清清楚楚,又怎麼可能錯過關於陳諾蘭的資訊?他甚至懷疑,對方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時間、地點來劫持人質,就是因為提前得知他們會在此見面。

「有什麼衝我來,她是無辜的!」路天峰咬牙切齒地說,聲音帶著寒意。

「路警官考慮過我們為什麼策劃這起劫持案嗎?就算我們有人質在手,但這裡的環境無路可退,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白白來送死?」豬頭所說,也正是路天峰所想。

「你難道還有辦法全身而退?」

「很簡單,如果我沒有能力讓時光倒流的話,那我們是必死無疑的。」

路天峰心裡咯噔一下,這似乎是個很合理的解釋。難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時間迴圈以外,還真有時間倒流?

「為什麼要挑選我?」路天峰問。

「因為你是警察,你有能力名正言順地去阻止犯罪發生。」豬頭不經意地看了陳諾蘭一眼,「另外一個原因是,感知者的數量並不多,我們能夠掌握資料的更是極少數。」

路天峰沉吟道:「但我並不一定能夠阻止那起案件……」

「不,你一定要阻止案件發生,否則,你的寶貝女朋友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哦。」

「你敢!」路天峰怒目圓睜。

「你覺得呢?」豬頭不答反問。

「峰,你別管我,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陳諾蘭突然大喊起來。

豬頭將試管遞給路天峰:「你別無選擇,千萬不要嘗試在時間倒流之後帶著陳諾蘭逃跑,企圖置身事外,那樣子你們會死得更慘。好好完成你的任務,我保證你們平安無事。」

路天峰下意識地接過試管,手定在半空。接近豬頭的時候,路天峰聞到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香味,不像是國內常見的香料。

「路警官,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極度的憤怒,讓路天峰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手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喝下去吧,一切都會變好的。」豬頭假笑著,聲音尖銳而乾澀。

路天峰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好看清楚試管裡的奇怪液體——近乎透明,帶著淡淡的粉紅色。聞起來還有點酒精的味道。

「峰!不要答應他……」這時候,他聽見了陳諾蘭的哀求。

「噓——請保持安靜哦!」

「咔嗒」,是手槍保險開啟的聲音。

豬頭舉起槍,槍口抵在陳諾蘭的太陽穴上。

「別傷害她!」路天峰厲聲喝道。

「快喝下去!」豬頭催促著路天峰,並將手指挪到了扳機上。

「我喝,你提出的條件我都答應你,只要你停止傷害其他人。」路天峰咬咬牙,屏住呼吸,閉上眼睛,一口氣把試管裡的液體全數灌入喉嚨。

出乎意料,這玩意兒竟然不難喝,口感和某種雞尾酒接近,也許裡面真的含有酒精。

「很好,藥效完全發揮還需要十分鐘左右,在此之前,我要向你證明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路天峰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緩緩睜開眼睛。

「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豬頭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諾蘭——」

路天峰眼前的世界頓時變成一片黑白,聲音也一下子消失了。

除了黑白之外,還有一片刺眼的紅。

然後紅色也漸漸變黑,陳諾蘭倒在那片烏黑當中,就像被黑暗吞噬的無辜者。

6

「為什麼……」路天峰右手緊握成拳,艱難地擠出這三個字來。

「我想告訴你,我們不但有能力,而且有膽量。」男人的聲音裡帶著譏笑,「反正時間會倒流,陳諾蘭也會復活,這種套路想必你已經很熟悉了,沒必要那麼生氣。對了,要是你不聽我的話,在時間倒流之後帶著陳諾蘭遠走高飛……我勸你儘早打消這個傻念頭,因為無論你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路天峰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有種撕裂的痛感,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剛才喝下去的藥水作用,還是因為憤怒所致。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路天峰一字一頓地說。

「哦?」

「你們這裡大概沒有感知者吧?所以,當時間倒流之後,你們不會記得我說過什麼,我可會清清楚楚地記得你們。」

豬頭難得地沉默了。

「我會把你們找出來,然後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兩名戴著狗頭面具的歹徒舉起了槍,槍口直指路天峰的胸膛。

「你們當然不敢傷害我,因為還得靠我去救汪冬麟。」路天峰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我敢保證,你們的如意算盤一定會落空。」

「路天峰,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豬頭突然開口,語調前所未有的低沉,而且也不再客客氣氣地稱路天峰為路警官,「請不要低估我們,我們可是有能力讓時間倒流的人。」

「但出於某種原因,你們只能依靠我去處理汪冬麟的事情,對嗎?雖然我還不清楚具體狀況,可那應該就是我唯一的優勢。」

路天峰和豬頭以目光對峙,誰都不願主動示弱。

「你乖乖按照我們所說的去做,不要輕舉妄動。」良久,豬頭丟擲這樣一句警告。

「如果我真的能救下汪冬麟,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豬頭一副不願多說的語氣。

路天峰咬咬牙,看著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陳諾蘭,擲地有聲地說:「你們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那就走著瞧吧……時間差不多了。」

路天峰意識到,所謂的特效藥應該起作用了——但時間真的會倒流嗎?自己又能清醒地記得這一切嗎?

如果時間無法倒流……路天峰腦海裡莫名地冒出了這個想法,頓時手腳冰涼,呼吸不暢。諾蘭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嗎?

路天峰眼前閃過一道黑影,他定了定睛,發現那並不是某個東西的影子,而是他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怎麼回事……」

影子重重疊疊,而且飛快地晃動起來。

路天峰覺得地板、牆壁和玻璃幕牆都在裂開、破碎,他有點站立不穩,伸手想扶住什麼東西,腦袋裡卻是一陣接一陣地天旋地轉,手也撲了個空。

他的胃很難受,身體像是快要裂開了,有種想吐的衝動。而他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一種類似蜂鳴的高頻音,直刺耳膜深處,讓他更加不適。

時間倒流和時間迴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嗎?

整個世界都顛倒了,路天峰像是跌入了一個漩渦當中,被暗流捲入海底,壓抑、窒息、痛苦……

「啊!」

路天峰怪叫一聲,猛地驚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自己臥室的天花板。

「峰,你怎麼了?」陳諾蘭輕輕地將手搭在路天峰的腰間,「做噩夢了?」

「我……」路天峰的五臟六腑似乎還處於被撕裂的狀態,渾身發痛,忍不住哼了一聲。

「是生病了嗎?」陳諾蘭緊張地鑽出被窩,伸手去摸路天峰的額頭,「天哪,怎麼都是汗,你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歇一會兒就好。」路天峰痛苦地喘著大氣,「諾蘭,快看一下現在的時間……」

「剛過凌晨兩點,有什麼問題嗎?」陳諾蘭憂心忡忡地問。

「幾月……幾日?」

「五月三十一日。」陳諾蘭有點摸不著頭腦。

「諾蘭……」路天峰一把抱住陳諾蘭,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陳諾蘭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有你在,真好。」路天峰輕輕吻了吻陳諾蘭的耳垂,「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忙。」

陳諾蘭輕輕捶了捶路天峰的胸口:「有什麼事都可以直說,但我們能不能等到天亮再聊呢?我現在要困死了……」

「不,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路天峰再次抱緊陳諾蘭,在她耳邊低聲重複道,「時間不多了,必須爭分奪秒。」

陳諾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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