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諾蘭——」路天峰從夢中驚醒,猛地坐直身子,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的手心和後背全部是汗,連貼身t恤也溼透了。
一隻溫暖纖細的手,從被窩裡伸出來,輕輕地攬住他的腰。
「峰,又做噩夢了嗎?」陳諾蘭半夢半醒地問,吐字含糊。
路天峰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說:「我沒事,快睡吧。」
陳諾蘭並沒有回應,路天峰低頭一看,原來她並沒有完全醒來,很快又進入了夢鄉。路天峰閉上雙眼,腦海裡不停地閃過各種混亂不堪的場景,飛車、爆炸、追逐、槍戰……
風騰基因的案件結束了,但事件的影響還在持續——路天峰正在無限期停職,接受警方內部調查;陳諾蘭則乖乖地假裝失憶,賦閒在家,暫時避開了重回風騰基因上班一事。
可逃避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雖然陳諾蘭沒有當面抱怨過什麼,但她已經好幾次旁敲側擊地詢問,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迴歸工作崗位,哪怕再去找其他工作。
而路天峰每次都無法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太多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只好搪塞過去。
自從兩個人「被動失業」以來,他們朝夕相處的時間多了,但溝通交流卻沒有因此變得更加順利,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似乎越來越難打破了。
陳諾蘭自然能看出路天峰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自己,但她不願戳破,她相信自己男朋友的決定。而正是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讓路天峰倍感壓力。
「總要給你一個答案的……」
路天峰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六月二日,凌晨三點十分。
今天晚上,就是他決定向她坦承一切的時候。
因為這一天,是他們兩人的相識紀念日。兩年前的今天,路天峰在震驚全城的天馬珠寶中心劫案裡救下了陳諾蘭,兩人很快就成了情侶。
那麼,就在這個充滿紀念意義的日子裡,去完成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吧。
想到這裡,路天峰終於放鬆心情,躺回床上,而睡夢中的陳諾蘭像感應到了什麼,整個人往他的懷裡靠過來。路天峰一手環抱著她,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很快,也陷入了一場美夢。
早上七點,鬧鐘響起。
雖然兩個人都不用上班,但仍然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習慣,每天準時起床,輪流負責早餐,吃完早餐之後才各忙各的事情。
今天輪到路天峰準備早餐,他在廚房煎蛋的時候,陳諾蘭不緊不慢地換好衣服,坐在餐桌邊,喝著溫好的牛奶。
「今天還是去圖書館嗎?」路天峰嫻熟地翻過煎蛋,頭也不回地問。陳諾蘭的動作再輕,也瞞不過他的耳朵。
「是的,逛街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趁著人少去找點資料。」
「哦,那等會兒我替你泡一壺菊花茶,你帶著。」路天峰把剛剛煎好的蛋裝進盤子裡。
陳諾蘭喝了一大口牛奶,問:「你呢,今天去哪兒鍛鍊?」
「早上準備去跑步,然後回一趟警局。」
「警局?」陳諾蘭的手頓了頓,這個詞是這一個月來,第一次聽他說起。
「嗯,是的,復職的事情好像有點眉目了。」路天峰把煎好的雞蛋和略微烘焙過的麵包片從廚房端出來,擺在餐桌上。
陳諾蘭平靜地說:「可以回去上班了嗎?真好。」
「還不清楚具體情況,得先了解一下。」
陳諾蘭默不作聲地吃起麵包,若有所思。路天峰自然是心領神會,適時地說:「諾蘭,今天晚上我們出去吃飯吧!」
「哦?為了慶祝你復職?」
「不,是為了慶祝我們的相識紀念日啊,六月二日嘛!」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陳諾蘭的表情依然讓人難以捉摸。
「怎麼會忘記了?我已經提前預訂了天書西餐廳。」
「啊?那家裝潢成書店模樣的網紅西餐廳?不是說很難預訂嗎?」陳諾蘭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天書西餐廳是今年新開張的一家高檔餐廳,因為地處市區繁華地帶天際大廈的頂層,是欣賞夜景的極佳地點,加上餐廳內部裝潢走的文藝範兒,充滿別樣風韻,短短幾個月就成了城中情侶都愛去的約會地點。
「再難的事情,為了你,我都能夠做到。」路天峰笑著夾起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放在陳諾蘭面前,「比如說,煎雞蛋。」
「那麼,你的秘密也可以和我分享嗎?」陳諾蘭波瀾不驚地問了一句。
路天峰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今天晚上,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這乾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讓陳諾蘭愣了愣。
「先吃早餐吧。」路天峰坐下來,開始對付他的那份麵包夾煎蛋。
陳諾蘭的眼睛眨了眨,然後順從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灑在白色的餐桌上,美好的一天由這裡開始。
2
上午十點三十分,d城警察局辦公大樓內。
「羅局,我來了。」路天峰略帶拘謹地推開辦公室的大門,作為一線刑警,往常他並沒有多少直接跟局長打交道的機會,心裡難免有點緊張。
「小路啊,快坐快坐!」羅局笑眯眯地應道。縱橫警界三十多年的他,此刻看起來就像個身材有點發福的普通老人家,唯有那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提醒著大家,其實自己一點兒都不好惹。
「羅局,請問您今天讓我來,是有什麼指示嗎?」路天峰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以免顯得過於唐突。
「別緊張,你的事情我很清楚。而你是個什麼樣的警察,我也心裡有數,是時候讓你重返工作崗位了。」羅局開門見山,直接把路天峰最關心的問題挑明瞭。
「謝謝羅局。」路天峰連忙道謝。
「只不過風騰基因案件的解決過程,確實還存在著不少問題,多名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在偵查過程中身亡,需要有人為此負責。」
「羅局,我是現場指揮官,責無旁貸。」
羅局笑了笑,用指節叩擊著桌面的資料夾:「所以警局內部有人認為,你已經不適合繼續當一線刑警了,建議我將你轉到後勤部門去。」
「這個……」路天峰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誰都清楚,把正值壯年的路天峰調到後勤部門,無異於斷送了他的刑警生涯。
「放心吧,我知道人才難得,絕對不會把你調離刑警隊的。」羅局頓了頓,又說,「只不過,按照你目前的狀態,確實需要一點調整的空間。」
「您的意思是?」
「最近上級在搞組織機構改革,我們刑警隊內部新增了一個資訊分析部門,我想由你來擔當這個部門的副手。」
「副手?這個部門的負責人是誰?」
「原先第四支隊的戴春華。」
路天峰怔了怔,戴春華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不過最近這兩年因為身體不好,又接近退休年紀,很少參與一線刑偵工作了。
局內讓戴春華擔當一個閒職非常合理,但正值壯年的路天峰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安排。
「羅局……」
羅局抬起手,掌心向外輕輕地往下壓,示意路天峰先彆著急。
「小路,你應該很清楚,直接讓你復職的話,會引來不少非議,屆時連正常的工作展開都會很困難;而這個新的職位,編制上屬於刑警支隊,職能上看似偏重資訊分析,幕後支援,實際上隨時可以受令衝上前線,正所謂進可攻、退可守。」
路天峰總算明白了羅局的意思,不愧是老狐狸,把各種內部關係和可能產生的矛盾都計算得清清楚楚,選擇了這個誰都不會得罪的折中方案。
「而且老戴年紀也不小了,過兩年就退休了,這個資訊分析部門的第一把手,遲早會落在你頭上,這不等於升職了嗎?」羅局不慌不忙地丟擲下一個「誘餌」。
路天峰苦笑起來,看來羅局早就算無遺策了,自己來這裡也就是走個過場,乖乖跟著領導的指示辦事即可,再說羅局的方案確實沒有虧待自己。
「感謝羅局,路天峰服從組織的安排!」
「很好,老戴他們這兩天忙著處理一起案件,都連軸轉四十八小時了,今天清早才讓他們回去歇會兒,所以你明天再過來辦理復職手續吧。」
路天峰好奇地問:「是什麼案件?」
羅局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案件本身倒不復雜,只是網路輿論關注得太厲害了……」
路天峰馬上就想起從昨天開始,各大媒體鋪天蓋地追蹤報道的那起事件——連環殺手被認定為精神異常,逃過法律制裁,卻在送往精神病院的途中遭遇車禍身亡。
「羅局說的,是前天那起車禍?」
「車禍?」羅局無奈地苦笑,「車禍只是對外的宣傳口徑,實際上……那是一場明目張膽的劫殺。」
最後那半句話,羅局壓低了聲音,卻仍把路天峰聽得膽戰心驚。
「劫殺……那麼嚴重嗎?」
「嗯,匪徒先是打爆了囚車的輪胎,再和押運人員交火,導致四名押運人員一死三重傷,最後匪徒撬開囚車,往裡面打了幾梭子彈,把車內的囚犯射成了篩子。說實話,我根本搞不懂他們想幹嗎,要殺人有更簡單直接的辦法,沒必要這樣硬碰硬啊!」
路天峰沉吟片刻,問:「案件現在有眉目了嗎?」
「還沒有呢,要不你趁著下午的工夫,先去熟悉一下基本案情?這樣你明天上班就可以直接投入工作了,提高效率。」
「遵命!」路天峰內心還是有點雀躍的,能夠重新參與偵查工作,至少比憋在家裡強多了。
羅局自然是看穿了路天峰的心思,呵呵一笑,道:「放心吧,小路,即使換了個工作崗位,你還是能發揮所長的。」
「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領導失望!」
羅局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很清楚,路天峰就是一把雙刃劍,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發一連串的不良反應;但反過來說,路天峰依然是警局裡頭能夠解決疑難案件的主力。
他相信,眼前這起案件一定能夠勾起路天峰的興趣。
3
傍晚六點三十分。
一襲寶藍色長裙的陳諾蘭,信步走進位於天際大廈八十樓的天書西餐廳。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一位身穿西服的侍應連忙上前迎接,彎著腰,彬彬有禮地問。
「路先生預訂的座位。」
「明白了,請您跟我來。」
侍應畢恭畢敬地將陳諾蘭帶到臨窗的位置,又貼心地送來了選單、小食,還有一本嶄新的能夠聞到淡淡油墨味道的書,書名是《最好的年華》。
陳諾蘭有點詫異地問:「怎麼還有一本書?」
「這是路先生提前為您準備的禮物,小店除了提供餐飲服務,也樂意跟大家分享優秀的書籍。」侍應頗有些自豪地答道。
「謝謝了。」陳諾蘭微微一笑,正好,她今天來得比較早,可以看書打發一下時間。
路天峰和陳諾蘭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往常,陳諾蘭從來不會遲到,但也不會提早太多抵達約會地點,因為她需要保證路天峰成為首先到場的那個人。一方面不會讓對方有「我居然比女生遲」的心理壓力,另外一方面準時抵達也會讓他感受到尊重。
然而今天,陳諾蘭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足足提前了半小時抵達。因為她整天都心不在焉,不停地想著路天峰今晚要向自己坦白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她還能不能留在風騰基因,繼續做自己喜歡的工作?路天峰是不是要復職當刑警了?如果他能回去做刑警,自己為什麼不能做研究員?
陳諾蘭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坐在圖書館裡頭也看不進去書,乾脆中午時分就離開了圖書館,去外面買了幾件新衣服,然後做了個頭發,再回家梳妝打扮一番,以煥然一新的面貌赴約。
陳諾蘭百無聊賴地隨手翻開書本,扉頁上印著的幾句話觸動了她心靈的柔軟之處——
我曾經以為自己很幸運,
能夠在最好的年華遇見你。
如今回首往事,
才發現是你讓時光,
變成了我們最好的年華。
「路天峰你這個直男,就喜歡玩這種酸溜溜的土味浪漫。」陳諾蘭小聲地吐槽著,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
這時候,陳諾蘭的手機收到一條資訊,低頭一看,是路天峰發來的。
「抱歉,有點事情耽擱了,可能稍晚一點到。」
陳諾蘭正準備打字回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令耳膜隱隱作痛。
陳諾蘭對這種聲音並不陌生,這是槍聲。
兩年前的這一天,陳諾蘭與路天峰正是在槍聲中相遇相識的。
餐廳裡頓時變得混亂起來,尖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很快,第二聲槍聲響起。
「砰!」
一個粗聲粗氣、戴著豬頭面具的男人站在餐廳正中央,拿著槍,大喊道:「全部給我安靜下來,坐在原位,放下手機!」
豬頭面具的身邊,還有四個戴著狗頭面具的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槍。
就像是電影中的場景,陳諾蘭第一時間乖乖地扔下手機,她不想招惹任何麻煩。
然而鄰座有個打扮入時的女生,好像是被嚇呆了,手裡一直緊握著電話。更要命的是,她的電話處於通話狀態。
豬頭面具也注意到那個女生了,他把槍口轉向她,喝道:「媽的,你找死嗎?」
女生不停地搖頭,但顫抖的右手依然下意識地握緊了電話。
「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男人惡狠狠地說完,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射穿了女生的脖子,她終於扔下了那部該死的手機,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傷口,但依然無法阻止鮮血濺射而出。沒多久,她就頹然倒地,一動不動了。
這變故讓剛才還在大呼小叫的顧客一下子安靜下來,因為這一刻,他們已經真切地感受到死神就在自己的身邊徘徊。
「再有不聽話的,這就是下場!」豬頭面具用槍口掃過人群,說,「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不準攜帶任何個人物品,乖乖地圍成一圈,蹲在地上。服務員在哪裡?」
「在……」剛才招待陳諾蘭入席的那位侍應唯唯諾諾地應道。
「把大門關上,不準任何人進來,我們要在大門上安裝炸彈。這地方還有別的出入口嗎?」
「有,有……有個員工通道,還有……消防通道……」一聽見「炸彈」兩個字,侍應嚇得面無血色。
「全部封鎖起來。」豬頭面具向手下發號施令,然後又問,「現在餐廳裡一共有多少人?」
「員工加顧客……大概四十人吧?」
「人質太多了,得減少一點才好操作。」豬頭面具似笑非笑地說,「你覺得,該按照什麼樣的規則來減員呢?」
「我……我不知道……」答話的同時,侍應看著那還在冒煙的槍口,身體不停地顫抖。
「你給我滾出去,在門外阻止一切試圖靠近和進入餐廳的人,告訴他們這裡有炸彈,一開門就會爆炸。」
「是……是……」侍應嘴裡答應著,雙腿卻像生了根一樣,挪不開腳步。
「給我滾——」豬頭面具狠狠地踹了侍應一腳,侍應這時候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餐廳。
「派兩個人去控制後廚,然後將所有出入口封鎖,按計劃行事。」豬頭面具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手下,說話間,還特意看了陳諾蘭一眼。
雖然面具阻隔了男人的目光,但陳諾蘭仍然不寒而慄。
4
晚上七點零五分,路天峰急匆匆地趕到天書西餐廳門口,卻看見餐廳的大門緊閉。一名身穿侍應服裝的男人坐在地上,一臉茫然。
「怎麼回事?」身為警察的直覺,讓路天峰立即進入警覺狀態。
他很清楚,這個時間,天書西餐廳不應該緊閉大門,而這家高階餐廳所聘請的服務員,也不應該儀態盡失地癱坐在地上。
除非餐廳裡面發生了極大的變故。
「我是警察,鎮定一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路天峰手搭在侍應的肩上,沉聲再問了一遍。
「店裡……有歹徒……還有炸彈……」侍應結結巴巴地說。
「炸彈?報警了嗎?」
「還……沒有……」
「馬上去報警,然後通知大廈的保安隊前來增援。」路天峰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隨即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復職,哪裡來的佩槍?
等侍應戰戰兢兢地打完報警電話,路天峰又一把抓住他,問道:「裡面一共有多少人質?多少歹徒?」
「人質應該有三四十個……歹徒……我看到的一共五個……」
「五個人都有武器?」路天峰不禁皺眉,大張旗鼓地在市中心襲擊一家西餐廳,到底目的何在?
「他們都有槍,領頭那個還說要安裝炸彈,封鎖所有出入口。」
「除了正門,餐廳還有別的出入口嗎?」
「還有員工通道和消防通道……」侍應說話間,大廈的保安隊也終於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現場。
路天峰穩住亂鬨鬨的現場,大聲說:「各位不要慌張,聽我指揮。保安隊長請派人守住餐廳其餘的出入口,防止歹徒逃跑;立即疏散大廈其餘樓層的人員,但一定要維持好秩序;安排人手在一樓大堂處接應警方。」
保安們聽得一愣一愣的,不住地點頭,卻沒有挪步,還是路天峰怒吼一聲,他們才如夢初醒一般,各自散去。
「有辦法聯絡餐廳內部嗎?」路天峰拍了拍侍應的肩膀。
「啊?聯絡?」
「當然,你覺得歹徒帶著槍械,來這裡劫持一班人質,是出於什麼目的?」
侍應猶豫著,一時答不上話。
「在這種地方發生劫持案,一定會成為全城新聞焦點,歹徒應該是想跟警方進行談判,通過輿論壓力,迫使警方答應他們某些條件。」路天峰眉頭緊鎖,一想起陳諾蘭很可能被困在裡面,心中頓時煩躁不安,「我要先發制人,摸清他們的底細和動機。」
路天峰撥打了餐廳的訂座電話,一直響到斷線也沒人接聽,再一次撥打後,則是被人粗暴地結束通話。
路天峰並不氣餒,第三次撥打了電話。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怒吼。
「我是警方派來的談判專家,想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路天峰冷靜地答道。
對方明顯是愣了愣,沒想到警方會主動打電話,數秒後,才惡狠狠地說:「什麼狗屁專家,滾,你打錯電話了!」
「我就在天書西餐廳門口,我可以幫你們傳達——」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路隊?」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路天峰背後響起,他回頭一看,是童瑤。
童瑤今天身穿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頭上扎著隨意的馬尾辮,第一眼看上去跟平日那個嚴肅認真的女警察大相徑庭。
「童瑤,你怎麼在這裡?」
「我今天輪休,剛好在附近逛街,收到總部的資訊就趕過來幫忙了。」童瑤言簡意賅地答道。
路天峰點點頭,問:「增援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