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七人悠悠醒轉,才知性命尚在,並沒被陰間無常勾走。再看不遠處的那株鬼桃,枝枯葉萎,氣衰色敗,似乎奄奄一息,不再如先前那般鬼氣森森、陰冷逼人。而樹上那些飄蕩飛舞的邪魅般的人頭怪物,此時都成了一顆顆黑色乾枯的骷髏,吊掛在樹藤下毫無動靜,看樣子已經不能再作祟為害了。
看來,那鬼桃或是寄生其上的樹藤剛才散發出某種無形無味的迷魂毒氛,使得眾人神志迷亂,產生幻聽幻覺之後,身不由己向鬼桃靠近。當人走到樹下,寄生鬼桃之上的殺人藤就會伸出長長的藤須將人絞纏勒斃,頭顱懸吊藤上,成為殺人藤的美食。而無頭屍首則堆積樹下,成了上佳的肥料。
那鬼桃邪樹和寄生其上的殺人藤就以這種詭異的方式互相維持生存,古人見識過這東西的厲害之後,便將其形象繪於墓室之中,奉其為鎮墓神獸,以求阻嚇闖入其中的摸金校尉。
剛才七人被那鬼桃毒藤迷魂之時,小曹拼死作最後一搏,冒險向鬼桃投擲了兩顆手雷,炸斷它不少枝幹,枝幹斷裂處竟然流出血液一般的鮮紅液體,似乎受創頗重。那殺人藤被手雷炸斷根部,就此失去生氣,長長的藤須無力地垂掛下來,不再向空中四處伸展張揚。那攝魂毒氛也就此消散,七人才得以逃過一劫。
退回林邊拴馬之處,席鐵平才發現左邊胳膊上被手雷彈片劃了一條口子,火辣辣的疼,甘筱琳拿出醫藥包給他包紮。為了搞清路線,譚克和小曹又研究了一遍那張出發前繪製的地形地貌草圖。
譚克說,他們已繞開了老熊嶺,這邊就是黑狼山的後方,離雙龍峰很近。所以他認為根本不用再勞神費力返回那道山溝,只須順著鬼桃後面的那道峭壁向前走,即可從黑狼山後穿過,再有兩天時間就能到達雙龍峰了。
大家繞開鬼桃,順著峭壁不停向前,一直到天色已然全黑,這才找了一處林邊坡地,紮營夜宿。
眾人筋疲力盡,鑽進睡袋便沉沉睡去。夜半時分,值守頭更的席鐵平剛睡下不久,忽然聽到一陣緊張而又刻意壓低的喊聲,「快起來,大家快起來!」
他鑽出帳篷,見漆雕山和小曹端著步槍,站在火堆邊上,張望著黑暗中的森林。被拴在帳篷邊上的幾匹馬則不停地地搖晃著腦袋,不時打著響鼻,馬蹄交替踢踏著地面,表現出明顯的不安。
「老鵰,咋啦?」江近東和譚克也鑽出了帳篷。
「看那邊!」漆雕山神情緊張。
他們紮營的坡地背後是高聳的峭壁,前方正對幽深黑暗的原始森林。江近東看到,在那密林深處,火光映照之下,有不少暗綠色的幽幽熒光,有的靜止不動,有的來回梭巡。
很顯然,這是野獸的眼睛在漆黑夜晚呈現出的那種熒光,而且這陰冷熒光的數量越來越多,說明那些野獸利用暗夜的掩護,正在不斷地從各處向這邊聚攏。
江近東嚇得後退了一大步,差點踩到火堆裡。他定定神,轉頭問譚克,「譚克,那是什麼東西?」
「是……狼!」譚克雙拳緊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
「不是說黑狼山才有狼嗎?怎麼我們在這裡會遇上狼?」漆雕山嘩啦一聲拉開了槍栓。
「我們現在的位置本就位於黑狼山和雙龍峰交界之處,運氣不好,遇到狼也不奇怪。」譚克搖搖頭。
江近東鎮靜下來,說,「那怎麼辦?這些狼會襲擊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