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菊之御紋

吃完早餐回到房間,席鐵平就取出紙盒,把裡面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一疊舊報紙。

一個銀色的煙盒。

一把紙質的摺扇。

幾張發黃的老照片。

一枚徽章。

最下面是一份摺疊起來的地圖。

席鐵平先用數碼相機將這些東西拍攝了一遍,這才開始翻閱那一疊發黃的舊報紙,它們都是同一天:1941年12月8日。

那是日本襲擊珍珠港、對美國正式宣戰的第二天。這幾份舊報紙上的頭條新聞驚人的相似,無一例外都是日本公開挑戰世界秩序、對美英宣戰的訊息,以及日本向美英發出的宣戰書全文,「朕茲對美國及英國宣戰,帝國今為自存自衛,已決然奮起,必當摧毀一切障礙!」,等等。

剛把那些報紙檢查完,甘筱琳過來了。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穿了件收腰白色上裝,裡面是件寶藍色的v領真絲長裙。

「這是什麼徽章,你知道嗎?」席鐵平舉起手裡的一枚金屬徽章。

徽章的造型十分精緻,一朵菊花的34個花瓣組成了銀色徽章的正面,而在花瓣的中心,則是一顆金黃色的五角星。

「這是二戰前日本陸軍大學校授予合格畢業生的畢業徽章。」甘筱琳很肯定地回答。

席鐵平說,「是的。在當時的日本軍隊裡,參謀是精英中的精英,要成為參謀有個條件,就是必須先獲得這個陸大授予的菊花星形徽章。

所以,獲得這個陸大畢業徽章是舊日本軍人的一項極高的榮譽,也是他們向上晉升的一個重要條件,作為日軍參謀來說,必須將這個菊花星形章佩戴在軍服上。

那麼,黑田身為陸大出身的大佐參謀,他又為什麼不再佩戴這個菊花星形章,反而把它交給妻子帶回日本?」

甘筱琳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那隻徽章,說:「啊?教授,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這樣做,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席鐵平說,「昨晚我說過,他連記了十多年的日記也停筆不記了,肯定是另有深意……」

他又拿起那個正方形的銀質煙盒,煙盒表面蝕刻著華美的花紋,鑲有一枚金質菊花徽章。

甘筱琳也彎腰湊近過來,說,「大教授,這個就不用你考我了吧?乍一看有點像日本護照上的那個菊花紋章,但是仔細看它的菊花花瓣是雙重的,所以這應該是‘菊の御紋’,就是日本天皇的家徽‘十六花瓣八重表菊紋’。它來源於幕府時期薩摩藩的菊紋家徽,日本皇室也因此而稱為‘菊花王朝’,號稱‘萬世一系’。」

席鐵平說,「嗯,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日本皇室的菊紋章。這個銀質煙盒做工精緻華美,又鑲了皇室菊紋章,應該是日本皇室的御用品,普通日本人不可能有這樣的煙盒。正因為這個煙盒是皇室御賜,黑田才特地將它交給妻兒帶回日本。」

他把煙盒、徽章放在一起,說:「唔,日記本、陸大徽章、御賜煙盒,對黑田而言都是意義重大之物,他卻全都送回了日本,還真像是在訣別時交託遺物一樣,說明他那個時候已決定不再回國……現在我們可以肯定,黑田的失蹤,是刻意地隱藏起來了,而不是什麼意外。」

甘筱琳說,「看來的確如此。但我還是不明白,他藏起來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