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熱海藝伎

兩人回到新赤尾時已是傍晚。

席鐵平先回到房間,將帶回來的東西放進房間的保險櫃,這才出來和甘筱琳去餐廳吃飯。

吃過了晚餐,兩人信步走到旅館的外面。新赤尾的位置算是在熱海的外圍,從旅館出來,是一條安靜的遊步道,沿著海蔓延開去,順著山向上盤旋。

兩人就順著這條遊步道漫步而行。路旁的路燈光線黯淡,全然沒有熱海市區中心街道那種明亮通透的感覺,無論望向海面還是山坡,幾步以外便是大片的黑暗。

此時遊人甚少,山坡上幽暗清冷,甘筱琳也許有些害怕,一邊走,一邊用手挽住了席鐵平的臂彎。

席鐵平和甘筱琳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他清晰地聞到了這個女孩身上的一息淡淡的幽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年輕女孩身上特有的那種體香,芬芳而又清淡,就像幽室中開放的一株米蘭。

甘筱琳的手挽在臂彎上,讓他感受到一種膩滑綿軟的感覺,不知為什麼,時不時的會讓他心跳一下。他不禁暗罵定力太差,反覆告誡自己要收起那點心猿意馬。

走了好一段山路後,席鐵平總覺得頭有點發暈,像轉圈轉久了之後的那種暈眩感。

他停下來,覺得很奇怪。自己既不暈車,也沒有高血壓,但怎麼會有這種暈頭轉向的感覺?他覺得很不舒服,就扶住欄杆站下休息。

「教授,您怎麼啦?不舒服?」甘筱琳關切地問道。

聽席鐵平描述了剛才無緣無故頭暈的感受之後,甘筱琳以手捂嘴,居然笑了起來。

席鐵平不解地說,「小甘,怎麼啦?」

甘筱琳自覺失禮,收起了笑容,寬慰他說:「席教授,您這個頭暈我估計是地震後的正常反應,沒關係的。我到日本後,剛經歷地震的那個時候也是這樣,老覺得自己在轉圈、頭髮暈,就像暈車暈船的那種感覺,開始暈的人都站不穩,就連坐到馬桶上都感覺頭暈呢……後來經歷的次數多了,就沒什麼感覺了。您放心啦,肯定不是高血壓,您不用緊張。」

兩人此時都有點疲倦了,於是就都停下來,靠在欄杆上閒談。雖然海面上什麼都看不見,但卻能清楚地聽到海浪在不倦地拍打著海岸。

甘筱琳偏著頭、小鳥依人般的靠著席鐵平的胳膊。她那凝脂般的肌膚在幽幽的燈光下更是顯得雪白如玉,她的頭髮上散發出一種好聞的氣味,再加上她身上那種淡淡的體香,形成了一股誘人的香氛,雖然若有若無,但卻格外讓人沉醉。

幽深黑夜,男女獨處,席鐵平心中忽然有點荷爾蒙分泌加劇的感覺,閃現出一種想要擁美入懷的衝動。但這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他剋制住了自己。

甘筱琳也不知道是否感覺到了什麼,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夜空,但卻沒有說話。

那一刻,兩人雖然都沉默著,但心裡卻都真實地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異樣。

一種曖昧的氛圍發散開來,就像空氣中有一種特殊的化學氣體,讓這近在咫尺的男女二人相互吸引、讓他們彼此怦然心動,兩人的關係彷彿又進了一步。

沉默了一會,席鐵平正在不知說點什麼好,甘筱琳開口了。

她提議說,「教授,這大晚上的也沒有啥事兒,我們去看看藝伎表演吧?藝伎表演,是日本的國粹。而熱海的藝伎,更是大大的有名喲。不去看看,就白來熱海了。「

正想從剛才那曖昧的氛圍中解脫出來的席鐵平立刻答應了。

兩人回到新赤尾的酒宴廳,這裡已經坐了很多人,大多穿著浴衣,在榻榻米上吃著日本料理。

這個時候估計是演出的間隙,藝伎們分散在各個桌子前,給客人斟酒,陪客人喝酒。

這些藝伎們的臉上都化著很濃的妝,讓你看不清她們長什麼樣子。受過訓練的藝伎們很會調節現場的氣氛,勸客人喝酒,給他們講笑話,陪著做遊戲,總之,她們有很多辦法讓這裡的氣氛非常歡樂,幾乎全場的客人們都在歡笑,甚至有人忘形的地笑翻在榻榻米上打滾。

席鐵平沒有看那些藝伎,他的注意力聚焦到舞臺上的一位老者身上。

這是一位年老的藝伎,大概已有七十歲的年紀了。

和其他藝伎一樣,這位年老的藝伎臉上也撲著厚厚的白粉,完全看不見她本來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