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銅宮之地

巨大的力量使得屋子裡一切沒有固定起來的東西都持續地抖動起來,茶几上的杯壺都被抖得砰砰作響,甚至整個屋子都在喀喀喀地響著,就像有隻無形的巨手在擠壓、在扭動著這棟房子一樣。

隨著晃動加劇,那五抽櫃上的花瓶「砰!」的一聲,倒了下來。

好一會席鐵平才反應過來:地震了!

早就聽說過日本是個地震多發的國度,不過席鐵平還是沒有想到自己一來熱海,就親身體驗了一回。

屋子震動了大約二三十秒鐘,很快就平復下來,黑田太太起身扶起翻倒的花瓶,甘筱琳則端坐不動,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見慣不驚了。

黑田太太歉意地說:「席教授,這裡的小地震比較多,我們都已經習慣了。沒有什麼危險的,您請放心好了。」

甘筱琳笑著說,「席教授,日本民間有句俗話,說的是日本人心中四件最可怕的東西,您知道是什麼嗎?」

席鐵平饒有興致地說,「哦?這個我到不知道。」

甘筱琳說,「日本人心中最可怕的四件東西,就是‘地震、火災、打雷、老爹’。地震排第一。

日本的地理位置正好在環太平洋火山地震帶的西緣,猶如坐在一把重心不穩、搖晃不停地椅子上,安穩平靜的日子總是不長。」

這時,彷彿為了印證他們上面這番談話,地下又傳來了幾下很輕微的搖晃和喀喀喀的響聲,不過很快,也就幾秒鐘時間,就恢復了平靜。

席鐵平扭頭對黑田太太說,「不好意思,不說地震了。還是回到正題上來吧。」

黑田太太微笑說:「沒什麼,這些都是事實。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地震,日本也不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席鐵平說:「前面說到,黑田卓一的失蹤,多半是藏了起來。所以現在我們要搞清楚,他為什麼要藏起來?」

黑田太太迷惑地說,「可是,不論是日記還是家書,他都沒有提到過要藏起來啊。」

席鐵平點頭,「的確很蹊蹺。我也是根據日記中的兩處線索做出的這個推測。」

甘筱琳急迫地問,「什麼線索?」

「不知你們注意到沒有,」席鐵平拿起日記,說,「第一,黑田在日記中反覆提到過一個奇怪的‘銅宮の地’,這個叫法很特別,不像地名,到像是個什麼代號一般。我感覺,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線索。」

甘筱琳睜大眼睛說,「那個‘銅宮の地’和他們的失蹤有什麼關係?我沒覺得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啊。」

席鐵平把那本日記翻開,說:「從1945年3月到5月,黑田日記中多次提到這個‘銅宮の地’。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的頻率如此之高,小甘,這個時期是個什麼局勢?你意識到什麼問題沒有?」

甘筱琳低頭想了一下,「1945年3月到5月……這一段時間日本戰敗的跡象已很明顯,蘇聯紅軍隨時可能向中國東北的關東軍發起進攻,東北的局勢非常緊張……」

「那說明了什麼?」席鐵平提示了一句。

甘筱琳又想了想,說,「按理說,這個時候黑田和竹島應該是非常忙碌,山百合會有那麼多的東西要處理,要忙於準備應對戰爭或者是疏散撤退,兩人不會有閒心也沒有時間到處跑……啊,那個時候黑田卓一還多次去這個奇怪的‘銅宮の地’,他跑那去幹什麼呢?」

席鐵平點點頭,肯定地說,「1945年2月以來,美軍開始大規模轟炸日本本土,蘇軍也在向遠東調兵遣將,中國東北的局勢非常緊張,戰爭迫在眉睫,這個時候黑田和竹島不可能老是往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跑。這就說明,那個‘銅宮の地’,肯定是個特別重要、有著特別意義的地方。」

甘筱琳搖頭說,「就算他們兩人多次去過這個什麼‘銅宮の地’,那裡也很可能是個什麼日本的軍事要地之類,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