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來的泡湯客,從新幹線一下來,便感受到了濃濃的溫泉氣息。無論街道還是商店,滿眼都是和溫泉有關的東西,溫泉旅館的廣告、溫泉的化妝品、溫泉水製作的點心、溫泉紀念品,等等。
雖已初春,但海邊的夜晚仍然寒氣逼人,那些穿著薄薄浴衣的泡湯客們,卻滿臉通紅地在街上悠閒的散步,全然沒有春寒料峭的感覺。
兩人走一家叫做「kichi+」的日本料理店,精緻的餐廳裡很安靜,玻璃櫃臺裡擺放著熱海的特產海鮮,像各種深海魚類、大蝦、螃蟹、貝殼之類的。櫃檯的後面就是壽司店內的師傅和助手們,在專注地製作壽司。
胖胖的壽司師傅笑容可掬,他的塊頭蠻大,圓圓的光頭前額上繫著一條白色的毛巾。胖師傅人胖手巧,刀法非常嫻熟,一招一式很有點大師風範。
他先把那些色彩斑斕的魚、蝦蟹等去頭掐尾、剝殼取肉,把肉切成薄片,將調料放進做好的米飯中,將之捏成團狀,又把製作好的魚肉、蝦肉等一同包到小飯糰裡,雪白的飯糰再放到精緻的餐盤上,這樣才算製作完成,然後送到兩人的面前。
酸酸甜甜的飯糰,搭配上新鮮美味的海鮮,再盛放在色彩豔麗的餐盤裡,繽紛的色彩、鮮美的滋味,精緻的日本料理的確讓人胃口大開。
兩人大快朵頤之後,走出門來。甘筱琳已在「新赤尾」旅館預定了房間,兩人朝著旅館走去。
這個時候,小街上已沒有什麼人。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但全都亮著燈,潔淨得近乎透明的玻璃門裡面是陳列整齊的商品,一切都那麼井井有條,像是一分鐘前還在營業的樣子。
整個街道通明透亮,街道兩邊的建築都亮著,每一個視窗都有燈光透出來。但看不到一個人,也聽不到那些房間、那些窗戶內有任何一點喧譁之聲,除了兩人走路的沙沙聲,再沒有一點響動,就彷彿他們走進了一座時光已經停頓的空寂之城。
「新赤尾」旅館在海邊的一座小山旁依山而建,是一座像是從海邊的懸崖下長出來的船形建築。兩人的房間都在九樓,出口是懸崖的頂部,另一邊就是拍打著浪濤的大海。
甘筱琳指著出口那邊說,「以前,有人說,熱海名產之一是自殺。這兒,便是自殺的聖地了。那些年輕的男女們,感情受挫,便來到這裡,雙雙從這懸崖上跳下去。那下面都是尖利的礁石,是衝激的海浪,生命的消失是很容易的。老闆選址這裡,建造這座漂亮的溫泉旅館,是想阻止那些年輕美好的生命的消失。」
「建個旅館就能阻止他們自殺?」席鐵平有些不解。
甘筱琳兩手一攤,說:「您想想,要是他們先在這個漂亮的旅館裡住下來,看下海邊美麗的風景,泡下舒服的溫泉。過了衝動的那一刻,又體驗了人生的美好,也許就不會再想要去死了。」
「哦!」席鐵平恍然大悟,「那倒是啊,這個老闆的想法還挺不錯的!」
兩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席鐵平放下行李,反鎖上門,先將房間裡外上下檢視了一遍,確認沒有異常,這才放鬆下來。
這個房間的位置很好,窗外便是浩瀚的大海。
從窗邊看向遠處,只是烏朦朦的一片黑色。偶爾,很遠處有夜航的船微弱的燈光出現,緩慢地移動著,又漸漸的淡去。
雖然看不見海的波濤,但透過開著的窗子,能聽得到海濤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海岸。
席鐵平拉上窗簾,從旅行箱裡拿出一本日記。
這日記他已經看了無數遍,甚至都可以背下來了。雖然他還沒能破解日記裡隱藏著的秘密,但他清楚地知道,這個秘密的確存在。那些文字中留下的無數問號,反而更加激發起他破解秘密的強烈慾望。
他也知道,數十年來,窺伺著這個秘密的人,絕不會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