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溫泉之城

席鐵平講完了這一段歷史,說,「黑田卓一和竹島源次兩人最後都沒有回到日本,不知所蹤。」

廖三爺耐心地聽席鐵平說完,眯了下眼睛,右手輕輕拈動著下巴上的山羊鬍須。此時他臉上已經沒有了初看到照片時那種激動失態的表情,反而顯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態。

「席教授,甘小姐,二位請喝茶。這是剛上市的峨眉雪芽,新茶,很香的。」廖三爺伸手示意。

說罷,他又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扭頭對席鐵平說:「席教授,剛才你給我說的那個黑田和什麼山百合會,和這張照片又有什麼關係?」

席鐵平笑笑,指了下旁邊的甘筱琳,「這個事情,還是由甘小姐來給您介紹一下吧。」

甘筱琳的聲音很好聽,她的聲線清脆而明亮,時而像林籟泉韻般婉轉柔潤,時而像黃鶯出谷般清脆動聽,時而像流水擊石般呢喃酥軟。

「一年前,我作二戰日本歷史的課題研究時,拜訪了一些前關東軍軍人的家屬和後裔,這其中就有黑田卓一的曾孫黑田善元,他一直在努力查詢黑田卓一的下落。

黑田善元是一個核電工程師,在日本大海嘯導致的核電站爆炸事故中受傷,住院治療數月後還是不治身亡。他去世前特地囑咐太太幸子務必完成查詢曾祖父下落這件事情,為他了卻一樁心願。

為此,黑田太太向我求助,我就請席教授去了一趟日本……」

甘筱琳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不知道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閃過猶豫的神色。

她遲疑片刻,看看席鐵平,說,「在日本的具體經過,還是由席教授來說吧,畢竟照片是他發現的!」

席鐵平雖對甘筱琳的舉動有些詫異,但還是接著她的話講了下去。剛剛過去的一幕幕情形,如電影般清晰地閃現在他的眼前……

日本。

jr熱海車站。

席鐵平和甘筱琳兩人走出車站,招了一輛計程車。還有半小時車程,他們就將到達此行的目的地,位於伊豆半島那座小小的海濱山城——靜岡縣熱海市。

汽車在沿海公路上向前行駛,旁邊就是蔚藍色的、無邊無際的大海。路邊不時有各色溫泉旅館的招牌閃過——下田、宇佐美、稻取、熱川、伊東……。

從地名上就知道,熱海是座溫泉之城。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的名著《伊豆的舞女》所描述的場景,大多就發生在這裡。

此時天色已晚,開啟大燈的汽車在山間公路上盤旋了一圈又一圈,轉過一個山口後,汽車駛入了一段平緩的路段,甘筱琳說,「快到了」。

席鐵平抬眼望去,只見藍黑色的大海前面,現出了一座燈光明亮、錯落有致的小城,在無邊的夜色之中,彷彿是一座由璀璨的燈光組成的仙山幻境,通體散發著晶瑩的光芒,漂浮在無邊的海上。

兩人下了車,甘筱琳笑盈盈地說,「席教授,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明天一早就去那邊拜訪。」她笑起來的時候,兩邊嘴角各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酒窩,面部表情非常生動。

席鐵平環顧著這個到處冒著熱氣的小城,回答說,「行啊,你找地方,我請客!」

甘筱琳說,「入鄉隨俗,我們去吃日本料理吧,這裡有家店還蠻有名的。」

窄窄的小街上,不時能看見小小的迷你溫泉池。此處到處都是露天的泉眼,沸沸揚揚的瀰漫著熱氣,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