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寫一本書需要多久的時間?」
「這要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
「所有的情況。」
b1975年8月11日/b
「哈里!哈里!哈里!」
她手握著稿紙,跑著進了房間。現在上午才剛剛開始,還不到9點,可哈里這時正在他的書房裡翻著桌子上一大摞一大摞的稿紙。她走到了門邊,手裡揮舞著裝滿了那些珍貴稿紙的書包。
「到哪裡去了?」哈里焦急地問自己,「那該死的底稿到哪裡去了?」
「哦,對不起,哈里,親愛的哈里……請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氣。我昨晚把它拿走了,你睡著之後,我就想把它拿回家讀一讀……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做……但這是多麼優美的文字啊!真是太美妙了!真的太美了!」
她笑著把稿紙遞還給了他。
「嗯,你喜歡嗎?」
「你是在問我喜不喜歡?」她做出了驚訝的表情,「你是在問我喜不喜歡嗎?我真的太喜歡了!這是生命給予我的最美好的東西。你是一位才華超群的作家!這本書一定會成為一部鉅著!你會聲名大噪的,哈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說的是聲名大噪!」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還跳起了舞。她先是在走廊裡跳了起來,然後一直跳到了客廳,然後是露臺。她的舞姿中充滿了幸福的氣息,對,她很幸福。她在露臺上整理起桌子來:先擦去了上面的露珠,然後鋪上了一塊桌布,她又拿出了紙、筆、一些寫好的草稿和她從沙灘上撿來做鎮紙的石頭。這樣一來,她的小辦公桌就算佈置好了。接著,她又拿來了咖啡、華夫餅、餅乾還有水果,她在椅子上放了一個靠墊,這樣坐上去就會舒舒服服的了。她想給他的工作創造最好的環境,這樣他一坐下來,她就可以回到房子裡面休息了。然後,她會把家務都做了,接著準備吃的,她要把一切事情都做好,這樣,他就能心無旁騖,全身心地投入到寫作當中,而把其他的事情都交給她來負責了。每當他寫出一些新的文稿,她都會拿來讀一遍,做一些修正,然後再用她的那臺雷明頓打字機工工整整地重新打一遍,她的工作熱情和專注不亞於任何一位兢兢業業的秘書。也只有當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之後,她才會回到哈里身邊。她不會貼得太近,生怕干擾到他,而只會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幸福地看著他。她覺得自己已經是一位作家的太太了。
那一天,她在午後不久就離開了。和往常一樣,在走的時候,她這樣囑咐哈里:
「我給你做了三明治,就在廚房裡,在冰箱裡還有涼茶,你一定得好好吃飯,還得適當休息一會兒,要不然你肯定會頭痛的。親愛的哈里,你知道你在過度工作之後會怎麼樣嗎?你的偏頭痛會發作得很厲害,然後你的脾氣也會跟著變得很糟糕。」
說完,她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晚些時候還會再回來嗎?」哈里問道。
「不,哈里,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其他什麼事情?為什麼你走得這麼早?」
「有事就是有事,我不想多說了。女人必須要保留一點神秘感,這是我在一本雜誌上讀到的。」
他笑了:「諾拉……」
「嗯?」
「謝謝。」
「謝什麼,哈里?」
「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因為你,我才能開始寫這本小說。」
「親愛的哈里,這就是我一生想做的事情:照顧你,永遠在你的身邊,協助你進行創作,和你一起組建家庭!想象一下我們在一起會有多幸福吧,你想要多少個孩子,哈里?」
「至少得有三個吧!」
「嗯,甚至還可以要四個!兩個男孩、兩個女孩,只要他們不整天吵吵鬧鬧的就好。我想成為諾拉·戈貝爾夫人,那個世界上最為她的丈夫感到驕傲的妻子。」
她走了,沿著鵝彎前面的路一直走到了第一大道。這一次,她還是沒有注意到那個藏在樹林裡跟蹤她的黑影。
她走了大概30分鐘才回到了歐若拉,這樣的路程,她一天得走兩趟。剛一到,她就轉到了主路上,然後一直走到了城裡的小廣場上,她和南希約好了在那裡見面。
「為什麼要約在小廣場,而不是沙灘呢?」南希看到她的時候抱怨道,「這裡真是太熱了!」
「今天下午我約了人……」
「什麼?不是真的吧,別跟我說你今下午又要去見斯騰!」
「別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你讓我來,不是又要讓我給你提供不在場的證據吧?」
「哦,我求求你了,幫幫我吧……」
「但是我已經一直在幫你了!」
「那就再幫一次吧,就一次,求求你了。」
「別去了!」南希懇求道,「不要去那個傢伙家裡了,這種事情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很為你擔心,你們在一起都幹什麼了?你和他上床了吧,嗯,是這樣的嗎?」
諾拉此時臉上的神色既溫柔又平靜。
「不用擔心,南希。真的不用擔心,你會幫我的,是吧?請保證幫我瞞著這件事,你肯定能想象得到,如果家裡人知道我撒謊的話,會是什麼樣的後果,你知道在家裡,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南希嘆了口氣,答應了:
「好的,我會在這裡一直等到你回來為止。但是,我最晚只能等到下午六點半,要不然,我媽媽就得罵我了。」
「一言為定,如果大家問起你,你怎麼回答呢?」
「我就說我們在這裡聊了一下午,」南希學著木偶的聲音不耐煩地回答,「但是我已經受夠了替你圓謊了,」她接著抱怨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嗯?」
「因為我愛他!我太愛他了!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呸,真噁心,我連想都不願去想。」
一輛藍色福特野馬停到了靠小花園邊上的一條小路旁,諾拉很快就看到了它。
「他來了,」她說,「我得走了,回見,南希。謝謝,你真夠朋友。」
她很快地跑到了車旁,然後一溜煙地鑽了進去。「你好,盧塞。」她對司機打了招呼,然後坐到了車的後座上。車隨即發動了,然後很快便跑得無影無蹤。除了南希,沒有人能知道這後面都藏著什麼勾當。
一小時後,「野馬」停到了艾力雅哈·斯騰在康科德的莊園裡。盧塞帶著小姑娘走到了房子裡邊,到這兒之後,她就知道如何走到那個房間了。
「把衣服脫了吧,」盧塞溫柔地輕聲說道,「我會告訴斯騰先生說你已經到了。」
b1975年8月12日/b
自從從馬爾莎葡萄園島回來,哈里找到了創作靈感後,每天他都會在清晨時分起床,然後在工作之前去跑步。
每天早晨,他都會跑到歐若拉的碼頭,在那裡停下來做幾組俯臥撐。這時還不到早晨6點,整個城市還在沉睡之中。他避免在「克拉克之家」前跑過,因為這時候已經是開張的時候,他不想在這時候碰到珍妮。她是一個美麗的姑娘,她不該受到他對她的冷遇。他在大海前停了下來,盯著旭日在海面上映出的奇妙色彩出了神。然後他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
「哈里?這是真的吧,你起得這麼早就是為了晨跑?」
他轉過身來:是珍妮,她穿著「克拉克之家」的員工服。她朝哈里走了過來,想摟住他,動作卻因為不自然而顯得有些笨拙。
「我只是想看看日出。」他說。
她笑了,她心想如果他來這兒,應該是開始有一點點喜歡上她了吧。
「你想去‘克拉克之家’喝杯咖啡嗎?」她問道。
「謝謝,但是我不想影響到我今天的安排……」
她臉上難掩失望的表情。
「那我們就坐一小會兒?」
「我不想在這兒停留太多時間。」
她露出了難過的神色:
「這些天,我都沒有聽到關於你的訊息了,你再也沒有在‘克拉克之家’出現過……」
「對不起,我在忙著寫我的書呢。」
「但是生活中不是隻有寫書這一件事啊!如果你能抽點時間來看看我,我會很高興的。我向你保證媽媽不會再和你發生爭執了,她不應該讓你一次就把所有賒下的賬單都付清的。」
「這沒什麼。」
「我要去上班了,餐廳6點開門,你確定不想去喝杯咖啡嗎?」
「嗯,謝謝。」
「那你會不會晚些時候再來?」
「應該不會吧。」
「如果你每天早上都來這裡,我可以在碼頭上等你……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只來和你說聲早安。」
「不用這麼麻煩了。」
「好的,總之今天我會一直上班上到下午3點。如果你想來這裡寫作的話……我不會打擾到你的。真的,我保證。我希望你不會因為我和查韋斯一起去了舞會而生氣……我不愛他,你是知道的。他只是我的一個朋友。我……我想對你說,哈里:我愛你,我從來沒有像這樣愛過任何一個人。」
「別這麼說了,珍妮……」
市政廳的鐘樓敲響了清晨6點的鐘聲,這意味著她遲到了。她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就很快地離開了。她不應該對他說她愛他的,她說完就已經後悔了,這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傻子。在走上通往「克拉克之家」的路時,她轉過身來,想和他招招手,但是他已經走了。她對自己說,如果他會來「克拉克之家」的話,說明他對她還有點意思,還有點希望。但就當快要走到路盡頭時,一個碩大和扭曲的身影從柵欄後面突然出現,擋在了她的前面。珍妮在驚嚇中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才突然發現這個人影就是盧塞。
「盧塞!你嚇死我了!」
這時,一張歪曲的臉和一個強健的身軀在路燈下顯現了出來。
「他……他想對你幹嗎?」
「沒什麼,盧塞……」
他一把抓過了她的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別……別……別……騙我了!他想對你幹嗎?」
「只是個朋友!馬上放開我,盧塞!你弄疼我了,該死的!快放開我,要不然我就告訴他!」
他放開了她,接著問道:
「你考慮過我向你提出的請求了嗎?」
「不可能,盧塞!我不想讓你畫我!現在就讓我走,要不然我就告訴別人你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你就會有麻煩了。」
盧塞聽後沒說什麼,只是像發了瘋的動物一樣跑進了晨光之中。她怕極了,於是哭了起來。她飛快地回到了餐廳裡,在走進大門前,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為了不讓已經在裡邊工作的母親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哈里又開始跑了起來,從城市的一頭跑到了另一頭,然後準備在轉到第一大道上後返回鵝彎。他想到了珍妮,他不應該給她任何虛假的希望,這個女孩兒讓他心痛極了。就在他要轉到第一大道口時,他的腿突然不聽使喚了起來。由於在碼頭那邊肌肉著了涼,現在他感到腿部出現了痙攣,但是現在這條路上空無一人。他現在很後悔自己一直跑到了歐若拉,他無法想象自己還能不能跑回鵝彎。就在這時,一輛之前他一直沒發現的藍色福特野馬停到了他的旁邊。當司機搖下了窗玻璃時,哈里才發現是盧塞·卡勒。
「需要幫忙嗎?」
「我有點跑過頭了……我想現在我有些不舒服。」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真是多虧遇上你了,」哈里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後說,「你這麼早來歐若拉幹嗎來了?」
卡勒沒有回答,一聲不吭地把哈里送回了鵝彎。在把哈里送回了家後,這輛福特野馬又重新上路了,但是它前往的方向不是康科德,而是向左邊一拐,朝歐若拉的方向開去了。他走的是一條沒有出口的林間小路。卡勒將車子停到了松樹的下邊,然後,他靈巧地穿過了樹叢,藏到了離房子不遠處的樹叢裡。現在是清晨6點15分,他就躲在了一棵樹的後面,等待著。
在快到9點的時候,諾拉到鵝彎來照顧她最親愛的哈里來了。
b1975年8月13日/b
「你明白嗎,雅什克羅夫特醫生,我一直會這麼做,做完後又會很後悔。」
「這種狀況是怎麼來的?」
「我不知道,這似乎是有違我本意的行為,一種衝動,我無法自我控制。然而這同時讓我很痛苦,可以說是痛苦萬分!但是我還是難以自持。」
雅什克羅夫特醫生觀察了一下塔瑪拉·奎因,然後問她:
「你會對別人說你對他們的真實想法嗎?」
「我……不,我從來不說。」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知道。」
「你確定嗎?」
「當然!」
「如果你不告訴他們,他們又怎麼會知道呢?」
她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醫生先生……」
「那你的家人知道你來我這兒的事嗎?」
「不,不知道!我……這和他們無關。」
他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奎因夫人,你或許應該把你想到的寫出來。寫作能讓人平靜下來。」
「我知道,我什麼都寫,自從開始在這兒和你聊天后,我就會把東西寫在一個本子上,然後好好保管。」
「這有作用嗎?」
「我不知道,應該有一點點吧,我覺得。」
「那我們下個星期接著聊吧,現在時間到了。」
塔瑪拉·奎因站起身來,朝醫生揮手道別後離開了診所。
b1975年8月14日/b
現在大概是上午11點。從一大清早開始,諾拉就坐在鵝彎的露臺上用那臺雷明頓打字機一絲不苟地把哈里寫好的底稿都打了出來,而哈里就在她的對面,繼續進行著他的創作。「太棒了,」諾拉一邊讀著稿紙上的文字,一邊激動地說道,「這真是棒極了!」哈里用微笑做出了回應,此刻的他感到腦子裡充滿了無窮無盡的靈感。
外面很熱,她看到哈里的杯子裡已經沒喝的了,就到廚房裡去給他準備些涼茶。就在她剛到房子裡面時,一位不速之客從外面走到了露臺上。來人正是艾力雅哈·斯騰。
「哈里·戈貝爾,你工作真是太用功了啊!」斯騰大聲說道。這一聲驚到了工作中的哈里,之前他一直沒有聽到任何人進來的聲音。但是驚嚇瞬間變成了一股強烈的恐懼,因為誰都不應該在這裡看到諾拉。
「艾力雅哈·斯騰!」哈里幾乎是用他能發出最大的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當然是為了讓諾拉聽到他的聲音後留在屋子裡。
「哈里·戈貝爾!」斯騰用更大的聲音回應道,因為他根本不明白為什麼要像這樣大喊大叫,「我已經敲過門了,但是沒人答應。因為我看到你的車還在,就想也許你在露臺上,所以就貿然繞到這邊來了。」
「你做得一點沒錯。」哈里接著高聲道。
斯騰先是看到哈里的稿紙,然後又看到桌子另一側的雷明頓打字機。
「你一邊寫,一邊用打字機打出來?」他好奇地問道。
「是的,我……我能同時寫幾頁稿紙。」
斯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身上也沁出了汗珠。
「同時寫幾頁稿紙?你真是一位天才作家,哈里。你要知道我以前在這裡住過,然後我就對自己說要不到歐若拉溜達一圈。這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啊!在把我的車停在城裡的主道上後,我就一個人散起步來,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來了。這應該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吧!」
「艾力雅哈,這所房子……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這真是一個夢幻般的地方。」
「我真的很高興你能留下來。」
「這還要感謝你的慷慨相助,這都是我欠你的。」
「千萬不要感謝我,你什麼都不欠我。」
「等我有錢的那天,我會把這所房子買下來。」
「太棒了,哈里,這真是太棒了。我希望你一切順利,如果它能有你這樣的主人,我會很高興的。真不好意思,我現在滿身大汗,都快渴死了。」
哈里擔驚受怕地朝廚房裡看了看,心裡希望諾拉能聽到他們的對話,然後先藏起來。現在肯定得想個辦法,把斯騰趕走。
「很抱歉,除了水之外,我現在沒別的東西可以給你解渴的……」
斯騰放聲大笑了起來:
「哦,我的老兄,別擔心……我已經料到在你家裡既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了。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專心寫作是沒錯,但是也別把自己身體弄壞了!你是不是該考慮找個人結婚了?讓她來照顧你的生活。我建議你開車把我送回城裡去,然後我請你一起吃午飯,這樣我們就有時間好好聊聊了。當然,還得看你願不願意。」
「當然!」哈里回答完後,突然覺得一身輕鬆,「完全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拿車鑰匙。」
他回到屋子裡,來到廚房裡,然後看到諾拉躲到了桌子的下邊。她看到他後,向他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然後將一根手指放到了她的雙唇上。他也朝她笑了笑,然後就走了出去,斯騰還在外邊等著他呢。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斯騰說道,「我就是出來散散步,然後就突然發現自己來到鵝彎了,我真是被這兒的風景給迷住了。」
「歐若拉和鵝彎之間的海岸線美得無以言表,」哈里回答道,「我永遠都看不膩。」
「你經常走這一段路嗎?」
「可以說每天早晨都走。我會每天跑步,用這樣的方式來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很美。我會在清晨時分起床,然後伴著初升的旭日一起奔跑,這種感覺真是妙極了。」
「我的老兄,你真是位運動健將啊,我也想有你這樣的自律能力。」
「是不是運動健將,我不知道。就拿前天說吧,在從歐若拉回鵝彎的路上,我的身體突然出現了嚴重的痙攣。就在已經無法多走一步的時候,我幸運地碰到了你的司機,是他好心地把我送回了家中。」
斯騰僵硬地笑了笑。「盧塞前天早上在這兒?」他問道。
珍妮在這時候給他們重新添上了咖啡,添完後就一下子跑得沒了蹤影。
「是的,」哈里說,「我也很驚奇那時候能在歐若拉碰到他,他是住在這邊嗎?」
斯騰試著迴避這個問題。
「不,他住在我的莊園裡,我對我的下屬們有一種依賴,但是他很喜歡這裡。我們不得不說,歐若拉在黎明的晨光中不知道有多美。」
「你應該和我說過他會來鵝彎修剪那些薔薇吧?可我從沒在鵝彎看到過他……」
「但它們還是那麼美麗,不是嗎?他這人做事不喜歡大張旗鼓。」
「但我基本上都在鵝彎待著……基本上可以說任何時候都在。」
「盧塞是一個很低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