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皮箱告訴他我之前在這裡。但是,沒看到錢、毒品或任何其他個人物品,這可能表明我已經離開了,因為我得到了一個更實用的背包什麼的。然後他把手伸進燒木頭的爐子裡的灰燼,看是否還有熱度,估摸一下我走了多久。
我只能想到這裡。接下來呢?如果他不知道我可能去了哪裡,以及我為什麼離開考松,他會去別的地方嗎?還是他正躲在附近等我回來?但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應該更加小心地掩蓋行蹤,不讓我起疑心嗎?或者等等!我在這裡,想著這些他來過的明顯跡象意味著他已經離開了,如果這正是他想讓我產生的想法呢!
媽的。
我拿起望遠鏡,掃視地平線,現在我對它已經瞭如指掌。找一個以前不在那裡的人或東西。凝視。集中注意力。
我又看了一次。
大約過了一小時,我開始感到疲倦。但我不想煮咖啡,有煙的話會讓幾公里之內的人知道我回來了。
要是天開始下雨,那些烏雲卸下雲層中的水滴,該有多好啊,要是發生點什麼事該有多好啊。這該死的等待快把我逼瘋了。
我放下望遠鏡。閉上一會兒眼睛。
我向馴鹿走去。
它警惕地看著我,但一動沒動。
我撫摸著它的鹿角。
然後我爬到它的背上。
「快走。」我說。
它走了幾步。一開始有些猶豫不決。
「對了!」
然後它更加堅定了。也更快了。向村子走去。它的膝蓋咔嗒作響,越來越快,就像蓋革計數器接近原子彈一樣。
教堂曾經被燒燬。很明顯,德國人去過那裡。追捕抵抗軍成員。但是廢墟仍然矗立,尚有餘溫,在緩慢燃燒著。石頭與灰燼。他們圍著黑色的石頭跳舞,其中一些人赤身裸體。他們跳得非常快,儘管牧師的歌聲緩慢而費力。他的白色長袍被煙燻黑了,面前站著新婚夫婦,她一身黑色,他一身白色,從白帽子到白色木鞋。歌聲漸漸消失,我騎得更近了。
「以挪威的名義,我宣佈你們結為夫妻。」他說,然後把棕色的唾液吐在他旁邊的十字架上,舉起法官的木槌,敲著焦黑色的祭壇欄杆。一次。兩次。三次。
我驚醒了。我頭靠牆坐著。該死,這些夢把我累壞了。
但還能聽到砰砰的聲音。
我的心跳停止了,我盯著門。
來復槍靠在牆上。
我沒從椅子上站起來就抓住了它。我把槍托抵在肩膀上,臉頰貼著槍托一側。手指扣在扳機上。我呼了一口氣,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憋著氣。
又敲了兩聲。
接著門開了。
天已經放晴了。已經是晚上了。因為門是向西的,門口的人背對著太陽,所以我只能看到一個圍著橙色光環的黑暗輪廓映在低矮的山丘上。
「你要開槍打我嗎?」
「對不起,」我說著放下來復槍,「我以為是隻松雞。」
她的笑聲深沉而真誠,但她的臉在陰影中,所以我只能想象她眼睛裡閃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