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尼走了。
「他今天坐上了回南方的巴士。」萊亞說。
她讓克努特出去拿木柴、打水了。她想要咖啡。還讓我解釋為什麼會有一個打聽我下落的南方人找上了她。
我聳聳肩。「南方人有很多。他想要什麼?」
「他說他很想和你談談。談正事。」
「哦,對,」我說,「是約翰尼嗎?看起來像只涉水鳥?」
她沒有回答,只是坐在桌子對面,試圖捕捉我的目光。
「他發現你住在狩獵小屋裡,便找人給他指路。但你不在這裡,後來有人告訴他,葬禮後你去過我家,我想他是覺得我可能知道些什麼。」
「你怎麼說的?」
我讓她捉住我的目光。讓她研究一下我的表情。我有很多東西需要隱藏,但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她嘆了口氣:「我說你回南方去了。」
「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不傻。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麻煩,我也不想知道,但我不想為事情變得更糟負責。」
「更糟?」
她搖了搖頭。這可能意味著她沒有表達清楚,是我誤解了,或者她不想談這件事。她透過一條窗戶縫往外看。我們能聽到克努特在賣力砍柴。
「據他說,你叫約恩,不叫烏爾夫。」
「你相信過是烏爾夫嗎?」
「沒有。」
「但你還是給他指錯了方向。你撒了謊。你的書上對這個怎麼說?」
她朝砍柴的方向點了點頭。「他說我們需要照顧你。書上也談到了這一點。」
我們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我的手放在桌子上,她的手放在膝蓋上。
「謝謝你在葬禮後照顧克努特。」
「沒事。他接受得怎麼樣?」
「挺好,真的。」
「你呢?」
她聳聳肩。「女人總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砍柴聲停止了。他很快就會回來。她繼續看著我。眼睛呈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顏色,眼神里透著一種侵蝕性的熱情。「我改變主意了。我想知道你在逃避什麼。」
「你最初的決定可能更明智。」
「告訴我。」
「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你是個好人。好人的罪過總是可以被寬恕的。」
「萬一你錯了,我不是好人怎麼辦?那意味著我會在你的地獄裡被燒死嗎?」這話說出口,比我預想的更痛苦。
「我沒錯,烏爾夫,因為我能看到你。我能看到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還是不知道那些話會不會從我嘴裡說出來。我在她的眼睛裡,藍色的,像你腳下的大海一樣藍,你十歲的時候,站在一塊岩石上,你整個人都想跳,除了你的腿,它們就是不動彈。
「我的工作就是追討與毒品相關的債務和殺人,」我聽到自己說道,「我偷了老闆的錢,現在他在找我。我設法讓克努特,你十歲的兒子,也參與了進來。我付錢讓他替我做間諜。好吧,甚至都不是這樣——如果他能報告任何可疑的事情,才會得到報酬。舉個例子,如果他看到了一個必要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一個小男孩的人。」我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我現在還能得到寬恕嗎?」
她正要說話,克努特開啟了門。
「好了,」他說著把木頭扔在爐子前面的地板上,「我餓了。」
萊亞看著我。
「我有魚丸罐頭。」我說。
「呸,」克努特說,「我們不能吃新鮮鱈魚嗎?」
「恐怕我這裡沒有。」
「不是這裡。在海里。我們可以去釣魚。可以嗎,媽媽?」
「現在是半夜。」她平靜地說。她仍然盯著我。
「這正是捕魚的最佳時間,」克努特跳著說,「求你了,媽媽!」
「我們沒有船,克努特。」
他過了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我看著克努特。他臉色暗了下來。然後他又高興起來了。「我們可以坐爺爺的船。就在船庫裡,他說過我可以用。」
「是嗎?」
「是的!鱈魚!鱈魚!你喜歡鱈魚,對嗎,烏爾夫?」
「我愛鱈魚,」我說,和她四目相對,「但我不知道你媽媽現在是不是想要。」
「是的,她想,對嗎,媽媽?」
她沒有回答。
「媽媽?」
「我們讓烏爾夫來決定。」她說。
男孩擠到桌子和我的椅子之間,逼我看著他。
「烏爾夫。」
「怎麼了,克努特?」
「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