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望遠鏡看到了他。
他步態蹣跚，身材矮小，羅圈腿，帚石南都掃到了他的胯部。
我放下來復槍。
到達小屋後，他摘下小丑帽子，擦擦汗水，咧嘴一笑。
「現在能來一杯冰鎮的維德納就好了。」
「恐怕我沒有——」
「薩米白蘭地。最好的蒸餾酒。你有兩瓶。」
我聳聳肩，然後我們進去了。我開啟了其中一瓶。把室溫的透明液體倒入兩個杯子裡。
「乾杯。」馬蒂斯舉著一個杯子說道。
我什麼也沒說，而是一口把那毒藥似的酒嚥了下去。
他很快就效仿我的做法，擦了擦嘴。「啊，真不錯。」他把杯子伸過來。
我把它倒滿。「你跟蹤克努特了？」
「我知道這兩瓶維德納不是給他父親喝的，所以我得確保那孩子不是想自己喝。你必須有點責任感。」他咧嘴一笑，一股棕色的液體從他上唇後面滴到了他那黃色的門牙上，「所以這就是你要住的地方。」
我點點頭。
「打獵打得怎麼樣？」
我聳聳肩。「在對老鼠和旅鼠這麼糟糕的年景裡，沒有那麼多松雞。」
「你有把來復槍。在芬馬克有很多野生馴鹿。」
我喝了一口酒。味道真的很糟糕，即使第一杯已經讓我的味蕾麻木了。
「我一直在想，烏爾夫，你這樣的一個人在考松的小木屋裡做什麼。你不是來打獵。也不是為了獲得安寧，否則你肯定說了。所以，是為了什麼？」
「你覺得天氣會怎麼樣？」我又給他倒了杯酒，「風更大？陽光更少？」
「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是在逃避什麼人。警察？還是你欠了別人錢？」
我打了個哈欠。「你怎麼知道這酒不是給克努特的父親喝的？」
他又寬又低的額頭上皺起了眉頭。「雨果？」
「我能聞到他工作間裡的酒味。他並非滴酒不沾。」
「你去過他的工作間嗎？萊亞讓你進她家了嗎？」
萊亞。她叫萊亞。
「你，一個不信上帝的人？現在——」他突然不說話了，臉上綻放出笑容，他笑著傾過身來，拍了拍我受傷的肩膀，「那就對了！女人啊！你是一個，那種慾火中燒的傢伙。有個已婚男人在找你，對嗎？」
我揉了揉肩膀。「你怎麼知道？」
馬蒂斯指著他那雙細長的斜眼。「你知道，我們薩米人是大地的孩子。你們挪威人走的是理性之路，而我們只是理解不了你們愚蠢的巫師，但我們感知得到事物，我們看得到。」
「萊亞只是把這把來復槍借給了我，」我說，「直到她丈夫捕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