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剛剛開口稱讚了翁健與梁甫幾句,忽見鮑寬一頭奔入,面如死灰,哽咽說道:「拙荊被人殺了!我得……」話說了一半,看見喬泰進來,便住口不語。
喬泰快步走到狄公面前,懊悔說道:「回相公,曼蘇爾沒了蹤影,倪船主也不見了。我不明白為何……」
狄公示意喬泰住口,對翁健命道:「派你的手下捉拿曼蘇爾,還有那姓倪的船主。立時便去!」隨即對喬泰道出鮑夫人被殺一事,又轉頭對鮑寬說道,「驚聞如此噩耗,本官深表痛惜。鮑刺史,我這就與你同去貴府,還有兩名親隨。又是一樁慘事……」
「此事並非出在敝宅內!」鮑寬叫道,「她死在光孝寺南邊的一座房舍裡,我根本聞所未聞!在第二條街的南邊角落處!」
姚泰開壓低嗓子驚叫一聲,雙目圓睜盯著鮑寬,竟至合不攏嘴,看去驚恐萬狀。
狄公厲聲問道:「姚先生,莫非你知道那地方?」
「不錯,正是。小民……說來正在小民的名下,用於招待生意上的同行。」
「我命你解釋清楚……」鮑寬剛剛開口,狄公卻插言說道:「姚先生與我們同去案發之處,到了那裡,他自會一一詳述。」
狄公迅速起身,命翁健立即去辦理方才議定的諸項舉措,隨後離開議事廳,喬泰陶幹並鮑姚二人跟在後面。守衛已在前院內點亮燈籠。狄公立等官轎時,對鮑寬問道:「尊夫人是如何被害的?」
「回相公,她被人用一條絲巾從背後勒死了。」鮑寬木然答道。
狄公聞聽此言,對兩名親隨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卻未發一語。官轎的梯子放下時,狄公對鮑寬說道:「你與本官一同進去,裡面足夠寬敞。里長,你與姚先生同乘你的轎子。」
狄公讓鮑寬坐在身旁,命喬泰陶乾坐在對面。眾轎伕抬起長長的轎槓置於肩頭。喬泰急急說道:「啟稟相公,姚泰開昨晚對我說過那地方!他似是畜養了幾名女子在其中,還派了一個婦人主管……」
「如今我曉得為何那賤人要去了!」鮑寬大聲叫道,「她前去會那姓倪的淫棍!他二人曾經彼此有情,在我娶她為妻之前——我真是個老糊塗。我時常疑心他們舊情不斷,揹著我偷偷來往,好一對下作的姦夫淫婦!姚泰開竟也偷偷縱容。還請相公將姚倪二人都捉拿起來,我要……」
狄公抬手示意一下:「鮑刺史少安毋躁!即使尊夫人前去與倪船主會面,也不能證明他就是殺人兇手。」
「下官且來告訴相公發生過何事!拙荊明知我整整一下午都會在節度使府內議事,便與那姦夫約定。儘管她生性輕浮,又常常行事愚蠢,終究還是個大家閨秀……相公明鑑,我也並非無可指摘,時常將她冷落一旁,但也是無法可想。翁節度常常弄得我十分忙碌,實在沒有工夫……」鮑寬說到此處,語聲漸低下去,搖一搖頭,抬手抹了一把臉面,竭力靜氣斂神,輕聲自語道,「今日會面時,拙荊定是對倪某人說打算終止這段孽緣,倪某人聽罷勃然大怒,於是殺死了她。事情定是如此。」
「倪某人貌似躲藏了起來,許是表明他犯下此罪。不過,鮑刺史且勿遽下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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