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裡奇。瑞克.狄卡德。兩人都是賞金殺手,或許是時候讓你們見面了。」

菲爾.裡奇和瑞克握手時說:「你是隸屬於哪一個城市的?」

嘉藍德代瑞克回答:「舊金山。就我們這裡。瞧瞧他的工作排程,下一個是這一位。」他把瑞克在檢視的單子遞給菲爾.裡奇,單子上有關於他本人的描述。

「什麼鬼。」菲爾.裡奇說:「老嘉,這是你欸。」

「還有呢。」嘉藍德說:「他的除役任務名單上也有歌劇演唱家盧芭.露芙特以及帕洛可夫。記得帕洛可夫嗎?他現在死了,這個賞金殺手或仿生人或不管什麼東西殺了他,實驗室那邊正在做骨髓檢驗,看看有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根據……」

「我和帕洛可夫說過話。」菲爾.裡奇說:「那個俄羅斯警方派來的大個子,很像聖誕老人那個?」他一邊想,一邊捻著他那亂糟糟的鬍子。「我認為對他做骨髓檢驗不是個好主意。」

嘉藍德顯然很惱怒地問道:「怎麼說?這是為了排除這位狄卡德先生主張自己無罪的合法根據。否則他就可以說他沒有殺人,只是『把一個仿生人除役了』而已。」

菲爾.裡奇說:「帕洛可夫給我的感覺很冷淡。理智得過分又精於算計,距離感很重。」

「很多俄羅斯警察都給人這種感覺。」嘉藍德說話的神態明顯焦躁不安。

「盧芭.露芙特我倒是沒見過。」菲爾.裡奇說:「雖然我聽過她的唱片。」他對瑞克說:「你測驗過她了嗎?」

「我才剛開始測驗。」瑞克說:「但我沒能讀到準確的資料,而且她打電話找了制服警察過來,測驗就結束了。」

「那帕洛可夫呢?」菲爾.裡奇問。

「我也沒機會測他。」

菲爾.裡奇一半是對著他,一半是自言自語地說:「我假設你也還沒機會測試我們這位嘉藍德探長。」

「當然沒有。」嘉藍德插話道。他的臉氣得皺成一團,語氣惡毒而尖銳,嗓子都破了。

「你用的是哪一種測驗系統?」菲爾.裡奇問道。

「孚卡量表。」

「沒聽過。」裡奇和嘉藍德雙雙陷入沉思,像是在飛快地進行專業分析,不過他倆想的東西不太一樣。「我總說對仿生人而言,最理想的藏身之地就是像全球警察聯盟這樣的大型警察機構。」菲爾.裡奇繼續說道:「打從第一次見到帕洛可夫,我就想測他了,但始終找不到藉口,也永遠不會有理由。對野心勃勃的仿生人來說,這就是藏身在警察機構的好處之一。」

嘉藍德探長緩緩站起來,面對菲爾.裡奇說道:「你也想測我嗎?」

菲爾.裡奇謹慎地笑了一笑,開口要作答,但接著聳了聳肩,默不作聲。雖然嘉藍德已是怒不可遏,菲爾.裡奇似乎並不畏懼他的長官。

「我想你還沒搞懂狀況。」嘉藍德說:「這位先生──或這個仿生人──瑞克.狄卡德來自一個虛構、幻想、不存在的警察局,他聲稱那個警察局在倫巴底街的舊址運作。他沒聽過我們,我們也沒聽過他,然而我們雙方似乎是站在同一陣線。他用的是我們沒聽過的測驗系統,他身上的名單列的不是仿生人,而是人類。他已經下手過一次──至少一次,如果盧芭.露芙特沒來得及報案,他可能會殺了她,緊接著就輪到我。」

「嗯哼。」菲爾.裡奇說。

「嗯哼!」嘉藍德氣憤地學他說話。現在,他已是一副氣到快爆血管的模樣。「這就是你要說的嗎?」

對講機響了,一名女性的聲音說:「嘉藍德探長,實驗室那邊把帕洛可夫先生的屍體檢驗報告準備好了。」

「我想我們該聽聽。」菲爾.裡奇說。

嘉藍德怒氣衝衝地望著他,接著彎身按下對講機按鍵。「說來聽聽,法蘭琪小姐。」

「骨髓分析顯示帕洛可夫先生是仿生人。」法蘭琪小姐說:「你要一份詳細的……」

「不用,夠了。」嘉藍德坐回他的位子上,一臉嚴肅地望著遠方的牆壁苦思,什麼話都沒對瑞克或菲爾.裡奇說。

裡奇說:「狄卡德先生,你的孚卡測驗測的是什麼?」

「在各種社會情境之下的共感反應,多半主要和動物有關。」

「我們的可能比較簡單。」裡奇說:「脊椎裡頭的頸上神經節反射弧,在仿生人身上比在人類身上需要多幾微秒的時間做出反應。」他伸手到嘉藍德探長的桌上,拿了一迭紙過來,用原子筆畫起草圖。「我們用音訊或閃光,受試者按下一個按鍵,系統就會測出反射弧花了多久產生反應。當然,我們會多測幾次。在仿生人和人類身上,花費的時間都會因人而異,但等到測試過十種反應之後,我們相信手上的線索就挺可靠了。還有,如同你這個帕洛可夫的案子,骨髓分析也是我們的一項依據。」

一陣沉默過後,瑞克說:「你可以測測我,我準備好了。當然,我也想測你一下,如果你不介意。」

「那是自然的。」裡奇大方同意,然而,他觀察著嘉藍德探長。「我說了好多年……」裡奇咕噥道:「警務人員應該要定期接受波內利反射弧測驗,位階越高的越有必要。我是不是說過?嘉藍德探長?」

「沒錯,你是說過。」嘉藍德說:「而我向來反對,因為這麼做可能打擊局裡計程車氣。」

「我想,現在……」裡奇說:「你本人可得測一下了,有鑑於帕洛可夫的檢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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