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劉陽要回國,沈榴榴如臨大敵。茉莉覺得榴榴的姿態簡直像在防男小三。可是這一切,她在有還孩子之前不就都瞭解麼。「我以為你不在乎。」茉莉拉住榴榴的手。旁邊的孩子睡得香甜。

「凌霄是爸爸了。」

「誰告訴你他要回來。」

榴榴拿出手機。出示短訊息。這次不匿名,是署名,等於直接宣戰。茉莉問汪凌霄知不知道。榴榴說還沒跟他講。茉莉路見不平,果斷拔刀,「這個劉陽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榴榴說沒問題就不會做那麼多不著調的事了。

「要不報警吧。」茉莉建議。

「警察可不管這些。」她怕殃及池魚。

「那就敵不動,我不動。」

「敵已經動了。」榴榴揮揮手機。

「他目的是什麼。」

「拆散別人?自己爽?」榴榴說。

「大表哥已經對他不耐煩了,」茉莉說,「人可以無知,但不能無恥,劉陽對這個家的侵害應該停止了。」

「所以我找你來。」榴榴慘然。茉莉瞬間明白了閨蜜的意願。沈榴榴不願意迎戰,更多是不願意暴露自己,汪凌霄呢,據榴榴說,牽牛婚禮事件過後,他就跟劉陽做了切割。從此以後沒這個朋友了。劉陽憤怒、抓狂,這才回國鬧事。如果沒有人救火,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動作,真不好說。

顧茉莉好奇。劉陽「簡訊行兇」,是大表哥蓋的章,劉陽本人沒機會申辯。他會承認罪名嗎?故事就那麼簡單?茉莉想見劉陽,不僅僅是為了看清「魔鬼的樣子」,同時也是為自己心中最後的疑惑完型。於是她跟榴榴抄了號碼,打算會一會這個不速之客。她跟勁草的離婚事宜,反倒暫時放一邊了。當然,兩肋插刀之前,茉莉想讓榴榴分享一個秘密。她看看孩子,又看看榴榴。

榴榴臉紅了。「幹嗎。」她抖了下閨蜜的手。

茉莉遲疑,「算了不問了。」

「想問就問吧。」榴榴鼓勵。

「是自然產生的麼。」茉莉目光落向孩子。

「是的。」榴榴很果決。

茉莉深呼吸。不繼續了。其實她還有一個疑惑,那就是沈榴榴和汪凌霄到底有沒有那份證書,究竟是不是合法夫妻。

一時沒想好怎麼跟劉陽聯絡,是簡訊,還是直接電話,或者是加微信。牽牛卻跟她聯絡了。電話一打來就喊嫂子,說對不起。茉莉一頭霧水。掰扯了好半天,她才終於理解核心意思:黃牽牛被黨文萱掃地出門了。他在學生宿舍住得沒自尊,打算到二哥這打地鋪湊合幾天。

茉莉颯爽,「不用我同意……那什麼……你二姨同意就行。」又問,「要我做做文萱的工作麼。」牽牛說不用。他不打算跟黨文萱過了。理由是:她不尊重他的家人。

道理上,顧茉莉跟黃牽牛是親戚,應該站在他這邊,可情感上,她又太理解黨文萱了。她憑什麼尊重你家人,你那些家人著調嗎?靠譜嗎?把人當人嗎?就知道給兒子兒媳婦添麻煩!不過,黃牽牛的事擺在眼前,顧茉莉才真真切切實打實體會到勁草一家當初執著買房的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甭管男的女的,都得自強。這麼想著,茉莉似乎又能理解勁草了。男人,沒有尊嚴,那還叫男人麼。可遺憾在於,朱勁草的這份尊嚴不是靠自己掙來的,而是父母給他的。這樣一來,他就永遠沒法從愧疚中走出。茉莉不得不承認,她還喜歡著勁草。她還關心他。牽牛要去找勁草,她不忘叮囑,「有什麼情況隨時彙報。」牽牛咋呼,「吵架啦?」茉莉道:「沒有。」牽牛說:「二姨是病人。」

茉莉強笑,「大家都有病。」

回到自己家,回到老媽給她營造的這個「昨日重現」的閨房。茉莉覺得自己的頭痛、失眠、心悸等一系列亞健康病症一下全好了。她這一向老愛對著老媽念心理學的書——囡囡不聽,跟老爸說不著,吳玉蘭是她唯一的聽眾。茉莉靠在床頭,拿著本《重構你的家庭親密關係》,「看看這句,‘在每一個非常明確的有具體指向的焦慮背後,都隱藏著一種失落’。」又翻翻,繼續讀,「還有這句,‘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愛都以聚合為最終目的,只有一種愛以分離為目的,那就是父母對孩子的愛。父母真正成功的愛,就是讓孩子儘早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從你的生命中分離出去,這種分離越早,你就越成功’,」茉莉放下書,「勁草往四十奔了還沒分離呢。」

玉蘭勸,「你婆婆不是有病麼。」

「是有病,精神病。」

「她要爭,你就讓她爭,總有到站的時候。」玉蘭面帶微笑。茉莉嘆息,「人身體好著呢,早晨四點多就起來熬粥,」頓一下,「媽,當初我跟勁草,你怎麼不阻止,完全拉低我們家的生活水平。」

「阻止有用麼,」玉蘭呵呵地,「很多事情,就得親身經歷,不然不信邪。」

茉莉準備迎戰了。她給劉陽發了訊息——用他慣用的方式。跟劉陽見面的事,她連老媽都沒說。但跟陳海濤透了點風。她不得不把事情往嚴重了考慮。萬一……是說萬一……有什麼不測……總得有人知道線索。給她報仇。可是,當茉莉按照約定時間到酒店大堂,等著她的卻是汪凌霄。

凌霄一副掌控大局的樣子。

「人呢。」茉莉問。

凌霄看看手機,「現在估計上飛機了。」

「他跟你聯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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