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日本

1983年2月,日本唱片公司鄧麗君的經紀人西田裕司專程來到鄧麗君旅居的新加坡,為的是安排她在日本復出後的一系列活動。

當時西田所在的金牛宮唱片公司雖然決定製作鄧麗君的歌曲,但公司裡的大部分人士,對銷售鄧麗君的唱片根本就不感興趣,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鄧麗君的歌能再在日本會風行一時,甚至有人打賭,如果鄧麗君的唱片暢銷,他願意當場表演倒立給大家看。當時的鄧麗君的確在日本處於比較尷尬的境地。

年9月鄧麗君曾抵達東京成田機場,這是「假護照風波」後她首度現身東京,她以一貫柔美的口吻表示:「我很抱歉,讓我的歌迷為我操那麼多的心。」並在廣大傳媒前,正式宣佈準備重返日本歌壇。這次亮相,充分展現出鄧麗君「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起來」的氣魄。但是,鄧麗君四處演唱、十分活躍的訊息在日本方面完全沒有報道。而且自發生了「假護照風波」,鄧麗君離開日本後,她在日本便沒有任何活動,而且護照事件已經對鄧麗君的形象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公司裡的大多數人都為此擔心,也根本沒有推銷鄧麗君唱片的誠意,以至於鄧麗君的唱片一出來,就被放在公司辦公室的桌子上好幾個星期,沒有人理會。而在一般情況下,樣本出來後,宣傳人員便會立即拿去促銷,但塞在紙箱裡的鄧麗君這兩千張唱碟,竟沒有人打算拿出來推銷介紹。

此時,西田被委派做鄧麗君的經紀人,而初時他也根本不感興趣。但一想到鄧麗君在遼闊的亞洲擁有那麼多的歌迷,就又極大地鼓勵了他。他在看過鄧麗君在香港紅磡體育館的演出後,才更真切地明白了鄧麗君。西田坐在鄧麗君特別為他準備的前座中央的位置上,整個演出中,他被像波浪一般起伏的掌聲淹沒著。觀眾狂熱的情緒和鄧麗君在舞臺上發揮的魅力,讓他吃驚不已。這根本不是多年前的泰麗莎·鄧,女性的美麗、歌手的明豔、職業的威嚴齊集於一身。西田所追求的已經清楚地展現在了眼前。

新加坡的二月,清爽迷人,空氣中蘊藏著淡淡的鮮花的馨香,讓人覺得一種無法言喻的安適。

下了飛機的西田則從飛雪瀰漫的日本來到了繁花盛開的地方,然後脫去厚厚的毛衣,換上短袖襯衣,心裡便有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雖然和鄧麗君相識已久,但他對自己和鄧麗君都沒有足夠的信心,對新加坡之行是否有收穫也毫無把握。

西田在酒店的大廳剛坐了一會兒,鄧麗君就邁著輕快的步子,笑盈盈地翩然而至。她一向很守時,很讓人賞心悅目。鄧麗君望著西田,在相逢的剎那,她那親切的眼神,已經消融了彼此久未見面的隔閡。鄧麗君的舉止、神態,依然是那樣溫婉可人。

「你看,我剪了發,好看嗎?」鄧麗君邊說邊用手輕撫著自己的頭髮。她燙了個齊肩的髮型,配上那張圓圓的娃娃臉,又清純又雅緻。「哦,真的很好看。」「我第一次剪得這麼短。」

他們很隨意地開始談起即將開始的合作,看著鄧麗君那親切的笑容,西田從內心深深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和放心。

西田一下子放鬆了許多。「新加坡的春天真好。」他嘆道。

「是啊,我也很喜歡這兒。你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吃飯吧。」鄧麗君說。

他們在酒店內的日本餐廳吃壽司時,鄧麗君卻出乎意料地說:「西田先生,我想在‘勁歌舞臺’演出,您說好嗎?」

「當然,我會盡力讓你上這個節目。」

當時,日本富士電視臺正播放著「夜之勁歌舞臺」。這是個大型節目,只有當紅歌手才有機會登臺演唱。將要在日本復出的鄧麗君很希望能上這個節目。

雖然後來鄧麗君的《愛人》、《任時光在身旁流逝》(即中文歌曲《我只在乎你》)等歌相繼成為熱門歌曲,「夜之勁歌舞臺」和tbs電視臺的「十大金曲」等大型節目都爭相邀請她演出,但這時的鄧麗君在日本還未如此受歡迎,名牌節目不用說,就連其他電視臺的任何節目都對鄧麗君和西田不感興趣。

西田也想讓鄧麗君在大型節目中露臉,但連公司都不用心思去推銷鄧麗君的唱片,他自己心裡也就更沒底了。「我在新加坡逗留一星期左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今後的計劃。」西田只得這樣說。

然而,鄧麗君卻興高采烈起來,「那就好了……晤,西田先生,你喜歡什麼運動?」

「我喜歡的體育專案很多,現在,我倒想游泳。」

「好,明天一起去游泳吧。請您明天十點給我打電話。」鄧麗君輕鬆地說。鄧麗君的爽快讓西田精神一振,心緒也好轉起來。

鄧麗君在新加坡購置的公寓,有個美麗的花園,綠草如茵,園中央有個中型的橢圓形游泳池,長二十米,寬十米左右,是公寓住客專用的。這時候也只有鄧麗君和西田兩個人在池中游泳。

陽光的碎片灑在水面上,閃著耀眼的光芒,映著鄧麗君歡快的笑臉。晴空下,鄧麗君顯得開朗、奔放,她用優雅的蛙式遊者,無拘無束。鄧麗君原來就很喜歡游泳。在臺灣,她不能說遊就遊,反而使她對這項運動更加喜愛。在新加坡和後來居住的香港,她都經常到游泳池暢遊。

但西田卻一刻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看著盡情享受的鄧麗君,西田問:「替你拍張照片好嗎?」

「為什麼要照呢?」

「寄回日本去。你的游泳照片是很難拍得到的。」西田打算把鄧麗君的泳照印製成明信片,寄給日本的各個傳播媒體。他認為這對鄧麗君在日本復出的宣傳,是有效果的。

「那我先去化妝,好嗎?」鄧麗君說。

「我看不用了。」西田說。以真面目示人的鄧麗君,也顯得光彩照人,別有一番韻致。

鄧麗君點頭,他們對彼此充滿著期望並且互相信賴。雖然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會怎樣,但他們都懷著希望,帶著一股勁兒,準備幹出一番大事業。

從新加坡的這個游泳池開始西田和鄧麗君的九年的合作,開始了他們情同兄妹的人生經歷。

然而,鄧麗君在日本的發展,並不像他們期待的那樣。鄧麗君的唱片在發售了幾個月後,還是和樂譜、口琴、響板之類的唱碟混雜在一起,毫無動靜,也就是根本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