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田和各個電視臺、電臺所有的節目製作人都打過交道,要求他們安排鄧麗君演出,但卻都被婉言拒絕了。雜誌、報紙也根本不予報道。當然,如果肯花錢,自然怎麼宣傳都行。但是唱片公司給他們的預算是一定的。西田所在的唱片公司裡,許多人依然是態度淡然,「反正也賣不出去,又何必花錢」。
同事們中沒有人相信西田會成功,也沒有人相信鄧麗君能再度走紅。
如果鄧麗君的歌曲沒有機會錄製成唱片,如果聽眾聽不到的她的歌聲,那麼唱片怎麼也不會賣出去。西田是深知這一點的。他一直在苦思冥想:不管在什麼場合,不管以什麼方式,無論如何也要找機會讓鄧麗君的歌聲和聽眾見面,哪怕一次也好。
怎樣才能夠讓鄧麗君的歌流傳開來呢?西田終於想出了一條「苦肉計」,他想決定讓自己的女兒去「兒童展歌喉」的電視節目中唱鄧麗君的歌。「兒童展歌喉」這個節目在當時的日本有很高的收視率,儘管西田的女兒漂亮可愛,但她卻不怎麼喜歡唱歌,唱得也不出色,但西田也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只有是機會就好,不管多小。
就這樣,一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西田,就在在攝影機前似懂非懂地唱起了鄧麗君的《償還》。一個小女孩鄭重其事地唱情歌,讓所有的人忍俊不禁。
這個節目裡,每唱完一首歌,主持人便向表演者提問。
「你幾歲了?」節目主持人伏下身,親切地問小西田。
「六歲。」小女孩回答,一點也不怕生。
「你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主持人繼續問。
「他是負責鄧麗君的。」她滿不在乎地回答。
舞臺下頓時響起一陣笑聲,人們被這個小女孩逗得笑個不停。
這次的宣傳效果還可以,西田和鄧麗君的信心猛增。然後,他們齊心協力地爭取能上「搞笑十大金曲」這個節目。
當時富士電視臺有個叫「我們是搞笑一族」節目,收視率極高,其中的一個單元「搞笑十大金曲」
也非常受歡迎。這是tbs電視臺「十大金曲」的搞笑版,由相聲演員化裝成歌手,邊舞邊對口型唱流行歌曲。歌手幾乎都不會登場演出,但播出的是原唱歌手的歌曲。它不像「十大金曲」那樣,根據銷售量來決定歌曲的排行,而是由工作人員在眾多的歌曲中,隨意挑選十首。
西田請「搞笑十大金曲」的節目主持人,把鄧麗君的歌選進「十大金曲」中去。相聲《三郎與四郎》的主角桑寶,扮演鄧麗君,雖然胖胖的,但很討人喜歡。最重要的是,由桑寶扮演鄧麗君,對著口型,把鄧麗君的歌播出來。
鄧麗君在電視上看到桑寶扮演自己,笑得用手掩住了嘴。她全神貫注地欣賞著桑寶的演出,還不住地笑著說:「這個節目可真有趣。」轉身望著西田,她感激地說:「西田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讓你費了不少心。」西田笑著說:「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無論怎麼說,我們也是看到了曙光。」
很快,除《償還》外,《愛人》和《任時光在身旁流逝》這兩首歌也被「搞笑十大金曲」選進去了。到了後來,「搞笑十大金曲」的節目監製,邀請真正的鄧麗君上臺演唱。
就這樣,西田和鄧麗君不惜抓住最小的機會,見縫插針地進行宣傳,再加上鄧麗君的個人實力,他們的努力也就有了回報。
在重新復出的日子裡,他們備嘗艱辛,但卻是他們同甘同苦、齊心協力的時期。對鄧麗君而言,她甚至喜歡這種狀態,忙碌不停的工作讓她領略到了人生的意義。更重要的是,溫文爾雅的她,心中有一份永不言敗的執著。為了那份執著,她樂觀而不知疲倦地生活和工作著。
1984年,鄧麗君重返日本推出《償還》專輯,並立即打入日本唱片流行榜「日本有線放送流行榜」
,而且停留榜上將近一年,重新整理了日本樂壇歷史紀錄。這張唱片銷售更創下了150萬張的紀錄。
《償還》(作詞-佚名、作曲-佚名):
沉默的嘴唇,還留著淚痕,這不是胭脂紅粉,可掩飾的傷痕;破碎的心靈,流失了多少的情,彌補的謊言,償還的藉口,我不會去當真;愛的心路旅程,只能夠你我兩個人,不可能是我獨徘徊,也不可能三人行;你可以去找新的戀情,也可以不留一點音訊,但不要用償還做藉口,再讓我傷心;愛哭的眼睛,讓淚水染紅,要多少歲月時光,才遺忘這段情;脆弱的心情,還留著你的傷痕,彌補的謊言,償還的藉口,我怎麼能相信;愛的心路旅程,我曾經答應你牽引,這隻能說我太多情,不敢埋怨你無情;我曾經耐心聽你表明,也已經諒解你的苦衷,請不要用償還做藉口,傷了我自尊。
《償還》專輯還讓鄧麗君獲得了「年度最受歡迎歌曲獎」、「日本有線放送大賞」,更被提名角逐日本唱片大獎之最優秀歌唱獎。「日本有線放送大賞」是由聽眾打電話到各地有線廣播電臺點歌,由專人統計,列出每週最受歡迎的前十名排行榜。這一年12月,鄧麗君是繼歐陽菲菲之後,成為第二位贏得日本tbs電視臺的年度「有線放送大賞」的華人女歌手。
與此同時,鄧麗君不忘提高自己。這一年,蜚聲全球的鄧麗君曾到英國跟隨聲樂老師學習運氣、發聲、共鳴等。對於這兩個月的學習,鄧麗君說:「我需要在每個階段後停下來,解決一些本身存在的問題,發揮一下沒有發揮出來的潛力。」鄧麗君很用功,好友何俐俐說,有一次給她打電話,聽見她嗓子沙啞,追問之下才知道她一天練了六七個小時。她說:「我的老師讓我每天起床後,都要吊嗓子三十分鐘。早晨還沒有開聲,一提氣到最高處,聲音是很難聽的。我住在酒店,不好意思大聲唱,免得人家以為我在‘殺雞’呢!」結果,還是有一次,當她吊完嗓子,酒店服務員給她送茶水時,就在杯墊上寫了一行字:「我最討厭有人在早晨亂叫!」鄧麗君則哭笑不得。英國老師還告誡鄧麗君,如果沿用以前的唱歌方式,會減損歌喉的壽命。鄧麗君聽從老師的建議,漸漸轉變為慵懶隨性的唱腔,她的歌曲演繹由此也邁向了新的階段。
鄧麗君、西田和日本金牛宮唱片公司都沒有想到鄧麗君復出後的唱片這麼暢銷。不過,他們都明白暢銷的背後各自付出了多少。其間經歷的曲折是他們這些共同工作的人才能體會到的。
1984年6月,《償還》這張唱片終於開始發售了。最初,銷售量只是平平。經過西田和唱片公司在有線電臺宣傳,才有了起色。後來一直上升到有線電臺最受歡迎歌曲的第八、九位。進展到這種地步,西田明白,只
要專心安排歌手上電視臺、電臺演出,唱片的銷售量便會平穩地增長。這時候,西田知道該把鄧麗君請到日本來,趁熱打鐵,上電視臺演唱了。
儘管鄧麗君要在日本發展,但她並不是長期住在日本。她在臺灣、香港、新加坡、甚至美國都有自己的家,只是在日本,她卻從未打算購置房產,只是有演出或者接受採訪的時候,唱片公司才把鄧麗君請來,在酒店暫住。
西田此時馬上給住在洛杉磯的鄧麗君打了電話,請她立刻到日本來。令他大吃一驚的是,鄧麗君毫不含糊地回答:「no」。日本的活動這麼繁忙,鄧麗君不住在臺灣、香港,卻住在離日本最遠的洛杉磯。西田想到,肯定是發生什麼變故了,他只好親自去一趟洛杉磯了,直接面談,鄧麗君一定會理解的,事情也會有轉機的。西田對著電話說:「好吧,那我到洛杉磯去。」「明白了。」鄧麗君的口氣讓西田失望,也讓他對自己此行毫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