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之物

每年夏季,總會有一些地方遭遇不同程度的洪澇災害。人們對於災情的關注,總是會大於洪水本身。因為洪水是由暴漲的河水、雨水、垃圾、泥沙、糞便組成的髒水,攜帶著病毒和危險,破壞我們的家園和健康,是令人極度厭惡的事物。

但是,不知道是否有人想過,b從上游傾瀉而下的洪水,是否沖刷出了某些秘密?亦或者,洪水當中,隱藏著某些我們不知道的事物?/b

下面這個故事,就跟洪水有關,名字叫:《洪水之物》

中午一點,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把人照得懶洋洋的,讓本來就百無聊賴的我們顯得更加慵懶閒散了。我打了個哈欠,放下手中的書,對兩位朋友說:「我有點後悔成立這家事務所了。」

「才開張幾天,別說喪氣話呀。」元凱說道。

「都一個星期了,根本沒有一個人上門來。」我不無沮喪地說。

另一個夥伴歐陽晨也沉不住氣了:「你們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們的宣傳力度還不夠?還是招牌上寫的不夠吸引人?」

我搖頭道:「我看正好相反,是咱們的口氣太大了,聲稱這家事務所能幫人b解決任何難題。/b可別人一看是幾個毛頭小夥子,就覺得肯定有浮誇成分。」

這是真心話。當初選擇實習專案的時候,我跟同宿舍的歐陽晨和元凱商量著如何創業,想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特別適合我們的專案。後來歐陽晨提議,說我們三個人都是學校懸疑推理社的成員,不如成立一家偵探事務所。可到工商局一問,人家說國內不允許有私家偵探,我們便臨時調整,把偵探事務所改成了諮詢事務所,並大言不慚地稱可以幫人排憂解難。本來只是個噱頭,現在看來,倒是弄巧成拙了。

「咱們這話是說大了些,要不改一下,務實一點?」元凱提議。

「如果再過三天都沒生意,就這么辦。」歐陽晨煩躁地說。

元凱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都一點了,我們先出去吃午飯吧。」

歐陽晨沒心情吃飯。「你們去吃吧,我不餓。」

我也沒怎么餓,對元凱說:「要不你先去吃吧。」

「也好,咱們輪流去吃。事務所才開張,最好全天都有人在。」元凱跟我們擺了下手,自己出去吃東西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上網。歐陽晨陷在沙發裡,手肘支在扶手上,撐著腦袋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兩聲輕微的叩門聲。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好。」

我抬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身材微胖的男人站在事務所門口。門是開著的,但他並沒有直接走進來,顯得很有禮貌。

第一個顧客終於來了?我心中一陣欣喜,正要站起來迎接客人,歐陽晨已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熱情地伸出手去:「您好,您是有事情想要委託我們嗎?」

那男人和歐陽晨握了下手,又看了看我,「嗯」了一聲。

「請坐請坐。」歐陽晨趕緊請客人坐在沙發上,對我說,「嚴寧,泡茶。」

我心說還真能使喚人。不過算了,有客人來大家心裡都高興,也顧不上計較這些了。

那男人接過我遞給他的熱茶,說了聲「謝謝」。我坐到歐陽晨身邊,面對我們的第一個客人。

「您貴姓?」歐陽晨問。

「免貴姓姜。」

「姜先生有什么事情想委託我們去做?」

這男人看起來有些遲疑:「你們……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幫我辦嗎?」

其實我們心裡也不是特別有底,但此刻歐陽晨只有硬著頭皮應承道:「是的。」

「你們是大學生吧,看上去很年輕呀。」姜先生瞄著我們,語調中透露出一絲懷疑。

「我們不是普通的大學生,既然敢開這樣一家事務所,自然有我們的本事。」歐陽晨儘量讓自己顯得底氣十足,「您到底什么事兒呀?」

姜先生還是有些猶豫,他抿了下嘴,大概是覺得既然來了,姑且試試,便說:「我是武漢人,你們肯定知道,前段時間的洪災,武漢很多地方都被淹了。我老家是武漢受災最嚴重的地區。我在老家有棟兩層樓的房子,一樓全被泡在了水裡,損失慘重。」

「人沒事吧?」我關切地問。

「還好,人提前撤離出來了。」

「那就好。」

「洪水退後,我返回家中。房子雖然沒被沖垮,但經洪水衝擊和浸泡,已經不能再住人了。我只有在屋裡的一大堆淤泥中搜尋剩餘的財物,希望儘可能地挽回一些損失。」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起眼眸凝視我們,「結果,我在家裡牆角的淤泥裡找到了一件b奇怪的東西。/b」

說到這裡,他開啟隨身帶的皮包,從內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物品,放在手心展示在我們面前。我和歐陽晨好奇地將身體前傾,睜大眼睛。

這是一個正圓形的b白色小球/b,比乒乓球稍小一些,質感光滑、晶瑩剔透,看上去像一件工藝品。

歐陽晨盯著那小球看了一會兒,說:「這是顆珍珠嗎?」

「我起先也以為是。」姜先生說,「但你靠近一些看,就知道肯定不是珍珠了。」

說著,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夾起小球,遞給歐陽晨:「你放到眼前仔細看。」

歐陽晨照他說的去做,把小球幾乎貼到左眼眼球上,另一隻眼閉著。不一會兒,他「啊」地大叫了一聲。

「怎么了?」我問。

「你看看吧。」歐陽晨把小球遞給我,一臉地驚詫。

我學著他的樣子仔細觀看,果然看到了令人吃驚的畫面。這個小球的內部流光溢彩,放在眼前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裡面有某種液體,而液體中似乎游弋著一些微小的東西。

我把小球還給姜先生。「這個小球,是不是一種製作精良的工藝品?」

「我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好奇之下,我用放大鏡看它的內部,發現……」他嚥了下唾沫,「b那裡面活動的白色顆粒,它們游弋的軌跡和方式,就像是某種活著的微小生物。/b」

我和歐陽晨驚訝地對視了一眼,同時說道:「這可能嗎?」

「你們可以找一個放大鏡來看,可惜我現在身上沒有。」姜先生說。

「這東西,不是您家裡原來就有的吧?」我問。

「當然,我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我想……可能是b洪水把它衝到我家裡來的/b,洪水退去後,便留在了沉積的淤泥裡。」

「嗯,很可能是這樣。」我點頭表示贊同。

「那么姜先生,您想委託我們做的事是什么呢?」歐陽晨問。

「我有種感覺,這顆小球可能不是普通的東西,而是某種b神秘之物/b——當然只是我的猜測。」他說,「我很想知道這東西的來源,以及用途,但我自己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今天到成都來,恰好看到你們這家事務所,就想請你們試試,看你們能不能幫我研究出——b這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做什么用的。/b」

我和歐陽晨怔怔地發著呆,一時間竟不敢接話,直到姜先生再次問道:「怎么樣,可以嗎?」

「……可以!」歐陽晨硬著頭皮接下這第一單生意。

「你們大概多久能得出結果?」

「一個星期吧。」歐陽晨說。

「太好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太感謝你們了。你們不知道,這小東西困擾得我夜不能寐。不弄清楚它的來歷,我心裡真像貓抓一樣難受。」姜先生看起來對我們充滿期待,「對了,費用是多少呢?」

關於費用的問題,我們三個之前商量的是——視事情的難易程度而定。但這第一樁生意到底如何定價,還真有點困難。

歐陽晨想了一會兒,試探著說:「兩千元,您覺得怎么樣?」

「如果能徹底弄清楚這東西的來歷,算是個合理的價格。」姜先生並不還價,爽快地說,「那我就把它放在你們這裡,一週之後再來?」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不用一週。」歐陽晨逞強道,「麻煩您留個電話,也記一下我們的電話吧。」

姜先生記完電話,把小球交給歐陽晨後就離開了,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拜託兩位了」。

他走後,我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起坐到沙發上。歐陽晨捏著這顆小球看了一會兒,說:「嚴寧,這事的難度可不小呀。我們怎么去調查這東西的來歷?」

「我也不知道。要不上網查檢視?」我說。

「要是網上能查到這小球的來歷,這位姜先生還用得著委託我們嗎?」

我想了想覺得也是:「那就等元凱回來,聽聽他的想法吧。他平時看的書多,萬一在哪本書上看過類似的東西呢?」

「對——哎我說他吃個飯要去多久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管吃什么都細嚼慢嚥、品嚐滋味,不過估計也該回來了。」我摸了下肚子,「這么一說,我也餓了。」

「那我們也去吃東西吧。」有了生意,歐陽晨也來精神了,「吃了好乾活兒!」

我們倆朝門口走去。歐陽晨手裡還捏著那顆小球,猶豫了一會兒,他說:「我還是把它放這兒吧,帶出去的話,別弄丟了。」

說著,歐陽晨走到玻璃茶几旁,上面正好有幾本書。他用三本書圍成一個三角形,把小球放在中間。「好了,我們走吧。」

我們關了門,走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尋找著吃東西的地兒。剛走幾步,我們看見元凱一邊剔著牙,一邊慢條斯理地迎面向我們走來。歐陽晨走上前去說道:「你吃山珍海味去了?這么久!」

「沒有,我就是到常去的那家拉麵館……」

「好了好了。」歐陽晨並不關心他吃了什么,興奮地說道,「知道嗎,就你去吃飯這會兒,有客人來了,我們接到了第一樁委託。」

「真的?」元凱高興地問,「委託的什么事情?」

「大街上說不清楚。」我說,「你先回去吧,我們倆吃了東西再跟你細說。」

「好!」元凱也來精神了,蹦蹦跳跳地返回事務所。

「咱們倆吃什么呀?要不也吃拉麵?」我問歐陽晨。

「隨便什么都行,走吧。」

元凱一個人回到事務所,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想起要給一個瀋陽的朋友寄幾本書——這哥們兒是他的高中同學,遼寧人,現在準備考研,為了寫論文,請元凱幫他找參考書。元凱昨天到書店選了幾本,準備今天給他快遞過去。

元凱打通快遞公司的電話。這家效率奇高,感覺就像開在我們樓下似的。不到十分鐘,快遞員就來了。

元凱趴在茶几上填好了快遞單,正要把那幾本書裝進包裹裡,辦公室的座機響了。他對快遞員說了聲「請等一下」,走過去接起電話。

「您好……啊,是的是的,您有什么要委託我們辦的事嗎?想先諮詢一下,好的……」

這個打電話來的客人向元凱詳細地詢問了好幾分鐘,那個快遞員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不停地看時間,催促道:「能快點嗎?我還要到別處去呢。」

元凱捂住電話聽筒,對快遞員說:「不好意思,你幫我裝一下吧,就是茶几上的東西,那些書……」又回到電話那邊,「您接著說……」

快遞員把茶几上的書裝在包裹裡,問了一聲:「茶几上的東西都要寄嗎?」

元凱衝他點了下頭。封好包裹後,快遞員走過來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數字。元凱偏一下腦袋,把電話聽筒夾在頭和肩膀之間,從褲包裡摸出三十元錢遞給他。那快遞員說了聲「謝謝」,出門了。

幾分鐘後,元凱打完電話,心裡挺高興——這個客人雖然暫時沒有要委託的事情,但表示以後有事就來找他們,說明他介紹得挺到位。

我和歐陽晨吃完了東西,返回事務所。元凱迎上來說:「剛才有人打電話來諮詢,大家開始關注我們這家事務所了。」

「好事呀。」我說,「生意慢慢開始來了。」

「嗯。」歐陽晨顯得信心十足,「咱們先辦好第一樁委託,讓大家知道我們可不是吹牛的。」

「之前那個客人來委託我們辦什么事?」元凱問。

我們三個人圍坐在辦公桌周圍的三張轉椅上,歐陽晨對元凱說:「這件事你肯定很感興趣。那客人是武漢人,今年七月發洪水……」

歐陽晨用了十幾分鍾詳細地把姜先生所說的事情和委託的內容講給元凱聽。果不其然,元凱聽得兩眼放光。「有這種事?太稀奇了!那小球在哪裡?快拿給我看看!」

歐陽晨轉了下皮椅,手指向玻璃茶几。「就放在那……」

他驀地一下怔住了,從皮椅上站起來,走到茶几旁,目瞪口呆地說:「那些書呢?小球呢?」

我看到茶几上現在空空如也,也起了一身冷汗,跟著走過去,然後轉過頭問元凱:「我們剛才就放在茶几上的,怎么不見了?」

元凱張著嘴愣了幾秒,倒吸一口涼氣。「你們……把那小球和我那堆書……放在一起?」

「是啊,我們把它圈在三本書中間——你弄到哪兒去了?」歐陽晨著急地問。

元凱嚥了下唾沫。「那些書,是我準備寄給瀋陽那個哥們兒的,剛才我已經叫快遞……寄出去了。」

「什么?」歐陽晨大叫一聲,「你把那小球一起寄出去了?」

「我沒看到什么小球……當時我正在接電話,就叫那個快遞員自己裝的包裹。他可能……一併裝進去了。」

「哎呀!」歐陽晨急得跳了起來,「你寄書就寄書,怎么把客人委託的東西都跟著寄出去了!你這個人……怎么這么二呀!」

「這能怪我嗎?」元凱辯解道,「你們又沒告訴我,那東西跟我要寄的書放在一起。再說了,客人打電話來諮詢,我能不接電話嗎?」

「好了別吵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趕快打電話給那個快遞員,叫他把那包裹送回來吧!」我說。

一句話點醒了元凱,他趕緊用手機撥通那個快遞員的電話。

「喂,你好,我是剛才那家事務所寄書那個……唉,對對對,是我。是這樣,我剛才寄的那個包裹,還在你那兒吧?能不能麻煩你……」頓了一會兒,元凱大叫道,「啊!已經準備空運了?不是……那就要不回來了?」

十幾秒鐘後,元凱緩緩放下電話,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他們公司是以高效率著稱的,收到的快件和包裹會在第一時間發出去……」

「完了,」歐陽晨絕望地倒在沙發上,「這東西要寄到瀋陽,你那個朋友那裡去了。」

元凱想了想,覺得始終是自己的責任,愧疚地說:「我給我那個朋友打個電話,叫他收到東西后,馬上用快件寄回來吧。」

歐陽晨吐著胸中的悶氣,嘆息說:「這來來回回的,起碼也得三四天吧。等再次到我們手裡,剩下的時間就不多了。本來我們就沒什么把握,現在難度更是增加到了極限——兩三天的時間,我們能研究出那小球的秘密嗎?」

「行了行了,別埋怨了。」我說,「事情已經這樣了,還是積極地想想對策吧。就算幾天後寄回來,畢竟還有時間,抓緊的話也許來得及。」

元凱抬起頭來望著我:「那你說現在怎么辦?」

我思考了一會兒,說:「首先,你告訴你那個瀋陽的同學,叫他收到包裹後第一時間寄回來。然後,關於那個神秘的小球,雖然你沒見過,但我和歐陽晨見過。現在你根據我們的描述,查詢一下資料,看能不能發現什么跟它相關的內容。」

元凱想了想,無奈地說:「也只能這樣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撥通了那個同學的電話:「喂,劉博嗎?你要的書我給你寄出來了……唉,不用謝。是這樣的,那個包裹裡誤寄了一樣小東西,一個比乒乓球小點的白色小球……去,你怎么這么下流?你才把‘蛋’寄出來了……」

我和歐陽晨同時翻了下眼睛,左手扶住前額。

「……別問了,總之你別管那小球是做什么用的,也別碰它,直接給我寄回來就行了。用最快的方式!我告訴你,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東西對我非常重要!記住,別去研究它是什么東西,最快速度給我寄回來,明白了嗎?好,掛了。」

我望了元凱一眼,皺了下眉頭。

元凱收起手機,問我:「怎么了?」

「我覺得……你不該太強調讓他別碰這個小球。人都是有b逆反心理/b的。你越是這樣說,他越是好奇,收到這個小球后,肯定會去仔細研究一番。」

「啊……」元凱顯然沒想這么多,「但是,我知道他這個人好奇心強。如果不強調一下,他肯定會自顧自地去研究那小球——這不是耽擱我們的時間嗎?」

「你現在這樣說,他更會去研究了。」我嘆了口氣,「唉,怪我剛才少說了一句。你應該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那東西就是一個工藝品,這樣他可能就沒興趣了。」

元凱摸出手機:「要不……我再給他打一個電話過去?」

「行了吧!」我瞪著他,「這不是欲蓋彌彰嗎?你再給他打個電話,估計他都不想還給我們了。」

「唉……那算了吧,暫時不說他了。」元凱對我和歐陽晨說,「你倆跟我詳細講講那小球吧,特別是你們看到的內部的狀況。我一會兒在網上查查有沒有跟它相像的東西。」

「好吧。」我應了一聲。b不知為什么,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b

三天過去了,元凱每天都在電腦前查詢跟小球有關的資料,但幾乎一無所獲。我們也沒法怪他,畢竟他連實物都沒見過,而我和歐陽晨的口頭描述又太有侷限性,導致他只能盲目專研、胡亂猜想,自然得不出什么結論。在元凱一籌莫展的同時,我們也急不可耐,只希望他那個叫劉博的同學快些把小球寄回來,我們才能正式進行研究。元凱每天都給劉博打電話,但劉博說還沒收到快遞,也不知道那家號稱「以效率著稱」的快遞公司效率何在,真是要急死我們。

第四天早上,我們吃完早飯後來到事務所。元凱走到電腦前,開啟qq,正想問問他那個同學收到快遞沒有,有新聞彈了出來。他本來沒心情看這些雜七雜八的新聞,瞥了一眼,正準備關閉,突然看到其中一則的標題,愣住了。

過了幾分鐘,他「啊」地低呼一聲,衝我和歐陽晨喊道:「喂,你們過來看!」

我們倆走過去問道:「怎么了?」

元凱指著電腦螢幕說:「今天的頭條新聞。」他念給我們聽,「ab大學近日突發怪病,/b被感染學生已達數十人。此病症狀十分奇特,患者腹部莫名腫脹,伴隨頭暈、厭食、噁心嘔吐等表現。學校校醫檢查後,無法查出病因,也不清楚傳染途徑。第一個出現病症的是理學院的一個女生,之後工商管理學院和文法學院也陸續有學生出現症狀。為了控制病情,校方已將所有患病學生送往醫院接受隔離治療。」

看到這裡,我和歐陽晨都很驚訝。我說:「a大學……不就是你那個同學所在的大學嗎?」

「是呀,劉博就是理學院的!」元凱說,「你們接著往下看,還有更令人震驚的。」他拖了下滑鼠,讓我們看到下面的內容。

「醫院方面稱,b此種病症很像2000年南方某縣遭受洪災之後出現的瘟疫。/b當時這種瘟疫曾令數百人死亡,且沒有發現明顯的治療方案。後來隨著洪水的退去,瘟疫自行消失了。院方表示這是一種能致人死亡的、非常危險的傳染病。這種疾病為何會突然出現在a大學,目前還是個謎。醫院副院長說,校方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和醫院配合,共同防治此病,否則此病一旦蔓延開來,形成瘟疫,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完之後,歐陽晨驚呼一聲「糟了!」,我和元凱詫異地看著他。

「你們看到這新聞上說的沒有——‘校方將和醫院配合,共同防治此病’。」歐陽晨焦急地說,「這意味著什么?a大學可能會暫時封校,限制學生和外來人員的進出。這樣一來,你那個同學怎么寄得了快遞?」

我張大了嘴,怔怔地望著歐陽晨,說道:「你看了這則新聞,想到的就只有這個?你的思維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

歐陽晨見我和元凱都注視著他,眼珠轉動了幾下:「啊,你們覺得,這件事難道……」

「當然了!」沒等他說完,我就接著說道,「你想想看,我們把那小球誤寄給了a大學的那個人,然後一兩天內,這所大學就發生了這樣的怪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種突發的怪病很像兩年前某縣遭受洪災之後出現的瘟疫。b洪災!/b你想想看,那個姜先生把這小球交給我們的時候,是怎么說的?b這個小球是他在洪災之後發現的遺留物!/b」

此番話一齣,他們兩人都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元凱戰戰兢兢地說:「難道a大學發生這件事,跟我們寄去的這個小球有關係?」

我神色嚴峻地說:「要是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我覺得肯定是有某種聯絡的!」

元凱想了想:「不對,我那個同學不是說他昨天還沒有收到快遞嗎?」

我忍不住叫道:「你這個書呆子!直到現在你還沒想到嗎?你那個同學沒說實話!我猜他在我們發出去之後的兩天之內就已經收到快遞了。但因為你之前叫他千萬別碰那小球,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b他可能對那小球做了什么,才引發了這樣的事!/b」

元凱完全被我說蒙了。過了幾秒,他像突然清醒過來似的急促地點著頭:「對……可能真是這樣。」

「如果確實如此的話,真是糟透了!」歐陽晨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我對元凱說:「趕快給你那個同學打電話呀!問個清楚,叫他一定要說實話!」

「對對對……」元凱趕緊摸出手機,打給劉博。過了一刻,他放下電話,憂慮地望著我們,「關機了。」

「他不會就是那個第一個染病的人吧?」歐陽晨說,「那新聞上不是說,第一個出現症狀的就是理學院的學生嗎?」

「可新聞上說是個女生呀,劉博是男的。」元凱說。

「你還有沒有別的途徑能聯絡到他?比如他寢室或老師的電話什么的。」我問。

元凱搖頭:「還有就是qq和微信了,但我剛才都發過資訊了,沒有回應。」

「他手機關機,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皺起眉頭分析,「我們要是沒法聯絡到他,就真的只能在這裡乾著急了。」

聽到我這樣說,他們倆都開始長吁短嘆,大家都有些焦躁不安。不但因為第一件委託就辦砸了,更擔心瀋陽那邊的亂子是我們捅出來的。

隔了一會兒,歐陽晨突然道:「你們說……b當初這個小球,要是沒有被誤寄到瀋陽去,那現在遭遇這種狀況的人會不會就是我們?/b」

元凱打了個寒噤,縮了下腦袋。「這可說不準。」他想了想,「要不我們去一趟瀋陽吧。」

「你瘋了?」歐陽晨瞪著他,「現在a大學正鬧瘟疫呢,我們去不是往火坑裡跳嗎?再說,要是到了那邊兒仍然聯絡不到你那個同學,還不是白搭!」

元凱苦悶地嘆息道:「那我們就在這裡什么都不做?」

我思索片刻,說:「現在看來,確實想不出什么辦法了。我們只有守在成都,靜觀其變。元凱,你再想想各種方法爭取跟那個同學聯絡上,而網上的新聞,我們更要持續關注。」

「只能這樣了。」歐陽晨嘆了口氣。

今天一天,沒一個人來事務所諮詢。我們自然也沒心思做下一樁生意,大家都被瀋陽發生的事弄得心神不寧。下午五點,歐陽晨煩躁地說:「算了算了,咱們也別守在這兒了,下班吧。這生意,做得真他媽窩囊。」

我不想看到大家如此灰心喪氣,對歐陽晨說:「你別這么說,萬事開頭難嘛。」

歐陽晨搖了下頭,好像都沒力氣說話了。他站起來,正要向外面走去,突然一個揹著背包的人從樓梯走到事務所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問道:「請問,元凱在這裡嗎?」

坐在電腦前的元凱抬起頭來,當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眼睛差點兒從眼眶中彈了出來。他「啊」地大叫了一聲,倏地從皮椅上躥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人面前,驚詫地張大嘴問道:「你……你怎么到這兒來了?我們正在找你呢!」

我和歐陽晨對視一眼,趕緊走到他們面前。歐陽晨問:「這是……」

元凱激動地說:「這就是我在a大學的那個同學劉博呀!我跟他聯絡了一天都聯絡不上,他居然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我和歐陽晨都很驚訝。一瞬間,各種複雜的心情和想說的話都湧了上來,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不斷地點著手指,激動得難以自持。

元凱捶了一拳在劉博的肩膀上。「你小子!手機幹嗎關機?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起碼給你打了五十個電話!」

劉博揉著肩膀說:「我長途跋涉地過來還東西給你,你見面先給了我一拳——也不請我進去坐會兒,喝口水呀?」

「進來吧。」元凱招呼劉博坐在沙發上,到飲水機那兒倒了杯水遞給他。這個劉博是個典型的東北大漢,又高又胖又壯,看上去像只灰熊。他體重起碼在三百斤以上,坐在沙發上,沙發陷下去很深。這傢伙看來是真渴了,把整杯水一飲而盡。我們三個把皮椅拉過來,坐在他對面。元凱跟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好朋友——嚴寧、歐陽晨。我們三個一起開了這家事務所。」

劉博向我們問好,我們也點頭回禮。

元凱現在是一肚子的疑問:「你是怎么找到這兒的?」

劉博說:「你寄給我的快遞上填了你自己的地址呀,我就按照那上面寫的找來了。」

「你要到成都來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說一聲?還有你電話幹嗎關機?」

「我想給你個驚喜嘛。再說飛機上也不能開機呀。」

「你為什么突然想到來找我?」

「把你寄錯了的東西還給你呀。」

元凱不解道:「那用得著你專門坐飛機過來還嗎?你快遞給我不就行了?」

劉博說:「我們學校出了點兒事,有同學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聽說學校為了控制病情,正準備封校呢。我害怕憋裡邊兒被傳染上那怪病,就趕在封校之前,找了個藉口,請假出來了。一方面還東西給你,另一方面就當來成都玩玩唄。」

元凱說:「你倒溜得快。哎我說……你沒被染上那怪病吧?」

劉博不以為意地說:「你看我這像生病的樣子嗎?不過你不知道,我們理學院就有同學感染上了那病,雖然我沒親眼看見,但聽說醫生都束手無策,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呢——挺恐怖的。」

元凱擺了下手:「什么‘你不知道’?我一大早就看到這條新聞了。各大入口網站的首頁上都有,我能不知道嗎?」

劉博有些吃驚:「這事鬧這么大了?」

元凱眯起眼睛望著他。「跟你沒關係吧?」

「什么意思?」劉博驚訝地說,「這事怎么會跟我有關係?」

「我的意思是,跟那個小球沒關係吧?」元凱說。

劉博盯著元凱看了幾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元凱,沒想到你現在還挺幽默的——學校有同學得了病,跟一個小球有什么關係?」

我把食指頂在嘴唇上,心裡暗自揣測。元凱卻沒想這么多,他鬆了口氣:「沒關係就好,我就怕有關係。」

歐陽晨這時忍不住說:「同學,既然你把那小球帶來了,就給我們吧。」

劉博開啟他背的那個包,從裡面取出一個紙盒子。看來他還挺細心,為了保護那個小球,用紙盒裝了一下。他遞給歐陽晨:「喏,物歸原主。」

歐陽晨開啟紙盒,取出裝在裡面的白色小球,把它拿到眼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太好了,就是它。終於回來了!」

元凱第一次看到這個小球,十分好奇,說:「給我看看吧。」

歐陽晨把小球遞給元凱。元凱學著他的樣子把小球拿在眼前,貼在眼鏡框上端詳了一陣,說道:「這東西是挺奇妙的,得好好研究才行。」

歐陽晨把小球再次用紙盒裝起來,這次不敢再隨便亂放了,揣在自己的褲包裡,拍了兩下,然後高興地說道:「不管怎么說,謝謝劉博專程把小球給我們送回來。而且現在我們也知道,a大學發生的事跟我們……不,跟這小球沒關係,這我就放心了。」

劉博笑道:「你們還真能把不挨邊兒的事往自己身上攬——遠在瀋陽發生的事,你們在成都也這么有責任心,實在難得。」

歐陽晨現在心情很好,也沒去理會劉博的揶揄,他站起來說道:「好了,現在不說這事兒了,你遠道而來,我們當然要盡地主之誼。到了成都,就一定要吃我們正宗的麻辣火鍋。走,今晚我請客!」

元凱站起來說:「我的朋友,我做東。」

「嗨,咱倆還客氣什么?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歐陽晨挽著元凱的肩膀,豪爽地說。

劉博跟著站起來,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們三人都準備朝門口走,歐陽晨回過頭,見我還坐在皮椅上,若有所思的樣子,向我招了下手。「幹嗎呀,嚴寧?走呀!」

「哦。」我抬起頭,應了一聲,悄悄瞥了一眼那個劉博,站起來說道,「走吧。」

他們三個人走在前面,我一個人掉在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

b不對勁。/b我總感覺這個劉博有些怪怪的。但一時又說不出來什么地方不對,只有暫時忍住,再繼續觀察一下他吧。

剛好四個人,我們打車到了一家有名的火鍋店。歐陽晨請客很實在,見劉博這塊頭,以為是大胃王,就點了一大桌的菜。但劉博說自己是東北人,吃不慣這么辣,只是象徵性地吃了點兒,最後浪費了一大半。

吃完飯,歐陽晨見時間還早,提議道:「咱們找個地方玩一會兒吧。找家酒吧坐會兒?要不去看場電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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