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的目光下問:「難道這么認為有錯誤嗎?」
軍師說:「也沒有錯誤,但是你得這么想,我們擁有那么多錢,我們要它幹什么用?」
「買汽車啊,買洋房啊。」
軍師笑了:「買汽車買洋房的目的是幹什么?」
「享受生活啊。」
「你這是追求的物質生活享受,還有包括我們追求的精神生活享受,其最終目的也就是,追求一個快樂的生活,對不對?」
我想了想說:「應該是吧。」
「如果我們掙了很多錢,但是掙了很多錢,也享受不到快樂,你說這種掙來的錢,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軍師。」
「你看看我,從前為了掙大錢,走私倒賣文物,冒著違法犯罪進監獄的風險,還擔驚受怕的恐丟了性命,你說我這掙來的錢,能夠讓我的生活感受到快樂嗎?」
我搖搖頭,軍師拍了我一把說:「大老闆啊,我這一次可明白了,那就是一定要做一個好人,清清白白的掙錢,這樣才能夠享受快樂的生活。」
我點頭說:「是的軍師,聽你這么說,我也很開心,如果大多數人都像你這么想,我們的社會,就會更加完美。」
軍師點頭,繼而說:「大老闆啊,你這是為何要把蠟人俑給燒了啊?」
我嘆口氣,也就把真正的蠟人俑被人搶走後,我如何被女朋友小慧欺騙,情感的挫折,還有內心的抑鬱,以及莊碧要我寫一個馬致遠電影劇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給孟哥說了一遍。
軍師聽後就說:「大老闆啊,你這夢中燒燬蠟人俑,也是寫作中走火入魔了。我估計你這案子不會關你太長,過幾天就要提審你,你只要把事情說明白,主動把人家房東的損失,賠給人家,就能夠出去了。」
「好的軍師,你說你這次進來,等於是拯救了你,其實啊軍師,我這么一想,我這一次進來,也可以說是對我的拯救,我要是不進來,一天到晚大腦老是沉浸在思念小慧的憂傷中,也沒準兒就精神不正常了,就神經病了。」
軍師笑:「大老闆,也沒準兒真是好事,還有啊那個屍體啊,你就直接給人家提審的人說,你認為就是蠟人俑,人家搞清楚不是你殺人焚屍的案子,我估計就該放你出去了。
「好的軍師。」
「今天遇見你,我倒是還想起一件事情來,我估計在京西千靈山應該還有蠟人俑之類的古屍,等咱倆出去後,就去尋找一下。」
「軍師啊,你不說今後金盆洗手,不再走私倒賣文物了嗎。」
軍師笑了:「大老闆啊,咱們倆去京西要是發現歷史古蹟後,就去報告給國家政府部門,好為我們國家的考古工作做出貢獻。」
「算了,算了,以後蠟人俑的事情,咱們再也不提了。」
「怎么了大老闆,蠟人俑可是很值錢的啊?」
「你不知道啊軍師,這個蠟人俑,讓我愛恨有加的蠟人俑,我所有的挫折磨難,一切一切的不幸,全都是蠟人俑造成的啊……」
我決定忘記蠟人俑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想提它。
我和軍師正說著話,禁閉室的房門就稀里嘩啦的聲響下開啟了。管教就衝我說:「何子建,出來。」
我就趕緊起身往外走,管教衝軍師說:「你也出來,回號裡吧。」
我跟著管教去了提審室,在提審人員的詢問下,我交代了我醉酒後夢中點燃蠟人俑,並引起火災的詳細情況。
提審人員還特意問我,這件蠟人俑的來歷,我就把蠟人俑的前前後後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個明明明白白。
提審人員也就詳細記錄下我的口供,並讓我簽了字,也就把我送回了號裡。
回到看守所的樓道,我沒有再被關進禁閉室。而是重新回到了608室,我見到大臉囚,就衝大臉囚說:「對不起老鄉。」
大臉囚正在收拾東西,管教怕我們再打架,就把他給調到其它號裡去了。
此時就要離開了,面對我衝他說的對不起,大臉囚倒是點頭哈腰的說:「沒事老鄉,不打不相識,沒事的。」
管教說:「別聊了,趕緊走。」
我就趕緊幫著大臉囚收拾東西,送他走出608室,很歉疚的再一次說:「對不起啊老鄉,我真不應該和你打架的。」
大臉囚再一次回過頭,看我一眼說:「沒事啊老鄉。」
大臉囚走了,牢房門關閉上了,內心裡仍然感覺到對大臉囚很慚愧。此時,號裡的囚犯們全把我當做了老大,他們熱情地請我坐下,坐下之前,還給我屁股下的床板擦乾淨,並且墊了一個墊子。
還有人為我端水,還有人為我捶背。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說:「你們這是幹嗎,我受不了啊。」
高老高就說:「同事,你以後就是這屋的老大了,老大就應該享受這種待遇。」
我搖搖頭:「不行不行,咱們都是平等的,我不能做老大,再說這監獄裡的老大,有啥可做的。」
小崽兒說:「老大,你要是不做老大,這號裡的規矩,誰來發號施令啊?」
「這號裡的規矩,就是監規,私下的撅著了,開飛機了,那都是牢頭獄霸的行為,以後全部廢止,從今天起,咱們號裡要人人平等。」
小崽兒問:「人人平等?」接著手指高老高和軍師說「他貪汙犯,還有賣國賊,也和咱們都平等?」
我說:「是啊,在這號裡我們都是有罪之人,都是犯人,我們還要分什么貴族和平民嗎?」
小崽兒說:「這貪汙犯和賣國賊,在哪裡都是壞蛋,我們不能夠和他們平等。」
我說:「小崽兒,你是不是犯人啊,等你將來出獄了,到社會上人家也瞧不起你,說你是個犯人,你怎么想?」
小崽兒說:「到社會上我就改造好了,我就不是犯人了。」
「是啊,這高老高從前是貪汙過鐵路企業的錢款,但是他現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已經改正了,我們就應該原諒他嗎。」
我問高老高:「你以後還貪汙嗎?」
高老高說:「我再也不貪汙了。」
軍師也說:「是啊,錢乃是身外之物,有那么一句話不是說嗎,縱然有良田萬傾日食不過三鬥之米,家有廣廈萬間夜眠不足三尺之地。錢多也好,錢少也罷,清清白白做人,這才是真理啊。」
我於是說道:「聽見沒有,清清白白做人,這才是真理。咱們大家以後誰也不許欺負人,誰也不許做牢頭獄霸。」
全號的犯人都說好,其樂融融的氣氛下,大家還是叫我老大,只不過我這個老大的心啊,卻是非常憂傷。
憂傷的心情,主要來自小慧,我也說不好是為了什么,內心一旦想起小慧來,就會有一種淡淡的哀愁,我似乎忘記了她對我的欺騙;似乎忘記了她的不好。其實,仔細想一想,我和小慧認識以來,除了她騙取我三百萬元錢以外,小慧與我所有的接觸,都是一種完美的化身。
小慧的漂亮美麗,小慧的熱情大方,小慧的善良真誠,小慧的柔情似水,小慧所有的好,在我心中真的難以忘記。
小慧呀小慧,你幹嘛要騙我,如果你不騙我的話,我的錢都是你的啊,只要你對我好,只要你愛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啊。
殘酷的現實中,小慧確實是個騙子,她的善良也好,熱情也罷,都是建立在騙局之上的結果。
有時候在監獄的夢中,我也會夢到小慧,醒來後,長明燈的獄中,我就會孤獨的流淚。
我思念小慧,我想即使小慧是一個騙子,我也希望能在她設計的甜蜜騙局中,永遠生活。
我想去找小慧,我想見到小慧,可是小慧啊,你究竟去了哪兒啊?
我明明白白知道我的內心裡,我曾經愛上的女孩啊,即使她騙了我,我還一直在愛著她。
我想去找小慧,我真想出去了,我沒有犯多大的錯誤啊,為何還不放我出去?
腳鐐已經被解除,我估計辦案的警察,已經瞭解到我不是一位殺人犯了。
軍師、高老高、小崽兒,還有其他的犯人,也都安慰我不要著急。
我想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個過程,也許人家辦案人員正在仔細調查我的案子,一旦查清後,就該放我出去了。
我只好耐心的等待,看守所裡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靜下心來思考,沒事的時候,我就靠在牆上,思考我寫了一部分的小說《國醫》。
我默默地在心中打著腹稿,我想,要是有一個電腦,不不不,要是有一支筆和一個本子,那該多好啊。
但是,紙和筆,還有電腦,都是看守所內不允許帶進來的東西。
沒有紙和筆,我只有在思考中,內心默默地記錄下一些故事和場景。
看守所的日子,枯燥、寂寞,但也不是沒有樂趣。比如犯人們經常自娛自樂的開辦個號裡的演唱會了,故事會了的等等,但這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中進行。
看守所內最精彩刺激的事情,是拍螞蚱。
什么是拍螞蚱,就是撿煙屁。
號子裡是不允許有火的,當然也不允許吸菸,這撿煙屁也是看守所內不允許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在獄中該什么時候出去,有一天我實在是奈不住寂寞了,就呼叫提審。看守所的管教往上一級彙報後,第二天辦案的民警果然就提審了我。
號子裡的門開啟後,管教喊何子建出來。我聽後,就趕緊穿好衣服,讓小崽兒給我拿來準備拍螞蚱用的鞋穿上。
穿好鞋,我就欠著腳後跟,在管教的押送下走出了608室。
走出看守所,穿過一個院子,才能夠到提審的大樓。在院子裡走著,走著,我看到了地下有一個菸屁股,也就用腳後跟狠狠地衝著菸屁股踩了一下後,再繼續欠著腳走路。
到了提審室,我坐到椅子上,趁提審人員不注意,就把腳後跟上粘住的菸屁股拿到了手心裡。
我再一次對提審的辦案人員說:「我想出去,我也就是過失縱火罪,我也沒有殺人,也沒有焚屍滅跡。」
辦案人員說:「你的案子,我們正在核實辦理,一旦案情調查清楚後,你想在這裡待著,我們都不允許。」
「那就好,你們可不要把我扔在這裡,就不管我了。」
辦案人員說:「何子建,你就放心吧,咱們這裡有法可依,有制度可循,等案情結束了,自然會通知你。」
我想想也對,也就不著急了,辦案人員又詢問了我吃的怎么樣,睡得怎么樣等等無關案情的話後,我說都好,也就押送我又回看守所去了。
到了看守所,小崽兒等犯人圍過來,親熱的問我:「怎么樣,成功了嗎?撲著螞蚱了嗎?」
我一笑,從手心裡拿出一個發黃的菸屁股,眾人大喜,就像過年一般高興。
有了菸屁股,下一步是要把菸屁股捲成細菸捲,以及找到火,好把細菸捲燃著,這才能夠吸到肚子裡。
發黃的菸屁股,就像一口發黃的濃痰,有些骯髒,有些不堪入目。但是,這在看守所的號裡面,在這些無法吸到香菸的犯人們眼中,它又像似一顆光燦奪目的寶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號裡面立刻兵分兩撥,一撥兒負責捲菸,另一撥兒負責搓火。
負責捲菸的是軍師,他先找出一片早就儲存著的手紙封皮,接著把那個菸屁股撕開,就看那發了黑的,也不知道是被誰的口水,浸泡過的菸絲,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手紙製作的煙紙內。
菸絲放進去了,只可惜菸絲太少,軍師又把菸屁股的煙紙撕個粉碎,也當做菸絲一同捲進了菸捲裡。
軍師捲菸的手很熟練,我問他:「軍師,你這捲菸如此熟練,在這號裡面,沒少練習吧。」
軍師頭也不抬,一邊卷手裡的煙;一邊說:「還行,還行。」
另一撥負責搓火的,由小崽兒領隊,就看他拿出棉被,從裡面掏出一塊兒棉絮。
棉絮撕成塊兒後,在中間部分的棉絮上放進一小撮洗衣粉,接著就把含有洗衣粉的棉絮,也像捲菸那樣,捲成一個小條兒。
含有洗衣粉的棉條兒放到地下後,小崽兒就雙手拿著鞋底板,使勁兒按住棉條兒,在地上快速搓動。
所有的犯人,都在關注著小崽兒搓火,就連那站在門口,往外面觀察情況的高老高,也忍不住口裡面暗暗替小崽兒加油。
小崽兒用鞋底使勁兒搓動棉條兒,就在一股糊味兒出來的時候,小崽兒趕緊停下手中的鞋底,撿起地下搓動的棉條,卻發現由於用勁兒太大,棉條兒內的洗衣粉部分已經發黑,燃燒結束了。
眾人有些失望,小崽兒又繼續製作了一個加有洗衣粉的棉條,繼續在地上搓火,這一次,軍師在旁邊指揮,搓了幾下後,軍師就把小崽兒一把推開,撿起地下的棉條,用手快速撕開,就鼓起嘴,往揪開的棉條上吹氣。
軍師吹了幾下後,就看棉條兒已經有發紅的火光亮起來。
軍師就拿過菸捲兒叼在嘴上,趕緊用棉條兒引燃了菸捲。
軍師吸了一口煙後,就把菸捲兒遞給我,讓我吸。我看軍師深深地把煙味兒嚥到了肚子裡,靠在牆邊上美美地眯起了眼睛。
我也像軍師一樣,吸了一口煙後,不把煙吐出來,而是嚥到了肚子裡。此時,就感覺到天旋地轉的厲害。
我把菸捲兒趕緊交給小崽兒,讓他們往下輪流著每人只能夠吸上一口,我也怕摔倒,趕緊靠在牆邊,繼續美美地享受著香菸帶給我的一絲短暫的快樂。
這種能夠拍到螞蚱的機會並不是太多,一旦有誰提審的時候出去,能夠拍個螞蚱回來,那在號裡面,就被看作是英雄凱旋歸來。而此時的號裡面,大家捲菸搓火時候的心態,也彷彿如同小時候過年一般喜興。
快樂是短暫的,痛苦是漫長的。
有那么一句話說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此時,我真正品味到了自由的可貴。為了自由的生活,為了有尊嚴的生活,一定要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人。
孤獨的等待,漫長的獄中生活,如果沒有要寫出一部偉大書稿,這一童年就有的願望,在支撐著我的話,我真想就此了結殘生。
看守所外面,有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傳過來,我想這是誰家的新郎在迎娶新娘。然而我的新娘,前幾個月以前,我還認定是小慧的。可是,今日,一切已經成為過眼雲煙。
為什么還不放我出去,公安局提審過我幾次以後,我還以為過幾天就該放我出去了。外面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去做,馬致遠的電影劇本;《國醫》的小說創作;小慧騙取我錢財的案子是否有了進展;米琴的音樂學習怎么樣子了;我的電腦、書籍、家產等火災過後,誰幫我收著呢等等事情,都在等著我去辦理呢?
可是、可是,這怎么還不放我出去啊?
我點燃了蠟人俑,我引燃了租住的房子,我並沒有造成多么大的損失啊?進入看守所一個星期過去了,兩個星期也過去了,等半個月過去後,我就開始坐臥不安。
因為我知道,拘留的時間,大概是一個星期,或者半個月。如今半個月都過去了,我是不是就要被批准逮捕,就要判刑勞改了呢。
如果判刑勞動改造,那可就一會兒半會兒都出不去了。
我僅僅只是引燃了蠟人俑,僅僅只是引燃了一間房子,甭管有什么樣子的損失,我都可以完全賠償給人家房東的。
我只要出去,我只要自由。
外面的世界真美好,我卻在牢中受折磨。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鎖不住我心向往外面。
我無意中哼起了昔日聽來的囚歌,此時也深刻領會到了自由的可貴。
我難道真的出不去了,我難道真的要被批准逮捕後,就要被判刑了嗎?
我開始徹夜難眠,面對號裡面昏黃的長明燈,我大大的眼睛,看著高高地天花板,愁眉緊鎖的我,想不起了我的寫作,也想不起了我愛過的騙子小慧。我的大腦一片混沌,我的心情煩躁不安,我該怎么辦呢?
我已經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我的一切都是誰給我安排的?
我為何要燒燬蠟人俑,我為何要燒燬房子,這是上帝在懲罰我嗎?這是生活給予我的挫折嗎?
我的眼角流出了眼淚,老天啊,這個懲罰是不是對我太嚴厲了。生活啊,這個挫折是不是對我太坎坷了。
號裡面熟睡的鼾聲下,一個個光光的腦袋,他們都是犯了罪的人,而我不同,我主觀上並沒有想去犯罪啊。
我放火,我燒燬了蠟人俑,如果人家真的認為,火災後現場發現燒焦的屍體,就是我放火後造成的,那又該怎么辦呢?
我是一位殺人犯,一位放火行兇的殺人犯!
我將再也走不出監獄,我將被判刑,被判處最嚴厲的死刑!
我好痛苦,我的痛苦只有我自己明白。這一份痛苦,是一種絕望,是一種對於生命終止前,無法看到新生的絕望。是在沉入萬丈深淵前,手抓斷了根的枯樹,再也無法生還的絕望。
我想就此了卻殘生,結束這愛恨情仇的思緒,斬斷那痛不欲生的頭顱。
這也許就是命運,回顧過去,我發自內心的說,我不希望我的人生有如此曲折的命運,我也不想在我今後的人生日記裡,記錄下如此憂傷的文字。
但是回顧過去,生活已經告訴我,痛苦也好,歡樂也罷,他都不能夠阻止我生命前進的步伐。
因為,往日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生命寫作的體驗。
我感謝生活,感謝歲月帶給了我快樂的生活,同樣更加感謝帶給我憂傷和痛苦的日子。
莊碧從前就給我說過,你的小說如果有被改編電視劇的可能,就不要在小說裡描繪一些陰暗的東西。
我躺在看守所的號子裡,我的這種絕望的思緒陰暗嗎?我問我自己,我今後的小說寫作,是否該記錄下我這一刻的思想。
小說最基本的觀點是娛樂大眾的,在此娛樂的基礎上,又能夠給大眾帶來一些教育和警醒,這就成為了優秀的小說。
我想我在逆境中的思緒,應該能夠給大家帶來一些教育的意義。大家看他,這個叫做何子建的傻小子,女朋友騙了他的錢,他精神抑鬱了,神經不正常了,還把房子給點燃了,又被誤認為火災現場焚屍滅跡,給抓進監獄了。
這叫做何子建的小子太倒霉了,他在倒霉的日子裡,還不忘自己的寫作,還拼命勵志,要寫出一本優秀的小說來,這種痴狂能夠給人一個教育的警醒嗎?
小說就是小說,我要通過文字的敘述,以小說中主人公的命運懸念,來引導著讀者前進。
當然,任何優秀的小說,有對陰暗思緒的描寫,就應該有高尚情操的展現。
當何子建在號子裡情緒悲觀,尋死覓活的時候,接下來的故事發展,一定應該有對高尚道德情感的歌頌和描述。
我想到了死,想到了以死來結束這煩惱痛苦的生活,雖然我有些不甘心,有些很無奈,但是,現實命運往往要比小說之中虛構的文字,還要精彩。
看守所內要想死,那是比登天還難的。首先你沒有藥,也沒有利器,更是找不到懸樑自盡的地方。
這想死都很難啊。
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命運的安排,躺在號子裡想結束生命的我,放在床上的手,竟然摸到了木板床上的一個鐵釘子。
我一喜,抓住鐵釘子一使勁兒,竟然把鐵釘子從木板床內給揪了出來。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為了證明我沒有殺過人;反正就是為了證明我是一位好人,也為了證明我不怕死的決心,我拿著釘子,在身上尋找一個可以刺死我的地方。
心臟的地方,絕對不行,肉那么厚,根本刺不死。喉嚨的地方,也不行,一旦刺不死,大家就會都被驚醒。送到醫院後,還要背上一個畏罪自殺的罵名。
怎么辦,想死都這么難。
手拿釘子,躺在號裡的我,想著如何用釘子去結束這煩惱的人生。
吃下去吧,讓釘子進入到自己的內臟,劃開腸子肚子胃部,一定能夠很完美的走完人生旅途的,還考慮什么,還猶豫什么?
天快亮了,我把長長的,黑色的釘子,一張口就塞進了口內,然後一仰脖子,有些疼痛感的滑動中,黑色的鐵釘子,就進入到了我的肚子裡。
釘子進入到肚子裡去了,可是,我沒有看到自己肚子被劃開後,血流出來,腸子也流出來的場景。
我困了,暈暈乎乎的感覺中肚子裡也沒有疼痛,我想也許是過一會兒才能夠死,乾脆先睡一會兒吧。於是,也就眯起眼睛,睡著了。
作者「黃開建」的其他小說
《鬼門十三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