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跳進圈套

我打車帶著米琴,從北三環來到了東三環的潘家園附近,計程車走了,我送米琴到公司的樓下。

米琴說:「叔,我以後要是不在咱們公司幹了,你說我是不是就不能夠再住公司的職工宿舍了。」

「沒事的米琴,你如果不願意在公司的宿舍住,你就搬到我那裡。」

「我要是去你那裡住,我怕阿姨和你鬧彆扭。」

此時米琴一提起小慧,我的內心就有一種刻骨銘心的思念,短短幾天的時間雖然沒有見面,但是我感覺彷彿如隔數年。小慧啊小慧,醉酒狀態下的我,對小慧更加思念。

米琴看我沒有說話,就說:「那我先回去了叔。」

我趕緊說:「沒事的米琴,真的沒事的,你阿姨和我都不是小氣的人。」

米琴說:「叔,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可是,可是,阿姨,我真的……」

米琴今天喝了幾杯啤酒,也有些喝多了,我知道她想說小慧不好,但是,吞吞吐吐的她,含含糊糊中,還是沒有說出小慧的不好來。

我趕緊給米琴說:「米琴,你今天先回公司去住吧,等明天你就搬回我家來。放心啊米琴,等你將來成為大歌星了,叔還要沾你的光呢。」

米琴衝我傻笑,我說:「想著啊,明天就回來吧,你的東西都還在呢。」

米琴猶猶豫豫地說:「我回去,行嗎叔?」

「沒事的,你放心。」

「那好吧叔,你回去慢點。」

我說好嘞,米琴也就走向了樓門口。

看著米琴走遠了,我轉過身,拿出手機,就迫不及待地給小慧打電話。

電話通了,持續的響鈴過後,小慧始終沒有接電話。我心慌意亂,小慧怎么了,她幹嘛不接電話啊,她是睡著了,還是……

我內心一陣酸楚,季節已經是秋天了,我坐到樓前的石凳上抬頭看夜空,能夠偶爾看到一顆兩顆閃爍的星星,我的眼淚也湧出了眼角,小慧啊,我口裡默默唸叨著:「小慧啊,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啊……」

我再次去撥打小慧的電話號碼,電話終於通了。

我的大腦暈暈乎乎,我擦去眼角的淚水,聽小慧電話裡含糊不清的口吻說:「何哥,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啊?」

我顫抖的聲音說:「小慧,寶貝,我想你了。」

「何哥,你是不是喝多了,聽你說話都不清楚了。」

「我不多,我就是想你了,你哪天回來啊?」

小慧電話裡支支吾吾地說:「恩,恩,就這幾天吧。」

「那你回來,我接你去嗎?」

「不用了何哥,你踏踏實實忙你的事情吧。」

「好的寶貝,我困了,我要睡覺去了。」

「好吧何哥,我也困了。」

我把電話掛了,我從石凳上站起來,我一路踉踉蹌蹌的走回家。

我還想回到家寫會兒我的小說,其實,我好長時間沒有寫我的小說了,不知是從蠟人俑被人搶走後,還是自小慧要求我拿出錢去購買地皮後,總之我的內心一直就沒有把心思放在寫作上。

今晚我喝多了,我的大腦裡,再次浮現出一百年前去省府趕考的我曾祖父何永言,一位博學多才,擁有著神奇醫術的中醫先生,他為了救治進京面聖的譚嗣同,行囊內取醫療器械時銀錢外露,他和書童小六一起,被貪財的店家下了蒙汗藥。

落難的秀才被客棧老闆娘拉去和大病多年,即將不久人世的知縣小姐李梅兒合陰婚。婚禮上何永言用鬼門十三針的針灸絕技,醫治了鬼附體的縣令千金,為慈禧太后老佛爺敬獻潤脂配方的禮品,得到太后老佛爺的喜愛。醫道高深的何永言給大刀王五癒合傷口,並用蘆根煮水,止住了濟南府的霍亂,被人尊稱為五龍潭神醫。何永言去了紫禁城,在譚嗣同的推薦下面見了光緒皇帝,以膳食三十味安心絕夢粥為光緒皇帝治病。一位落難的秀才,一步步成長為一代大俠宗師。

這《國醫》的寫作,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太好寫,他不像我寫一部當代的愛情故事,只要確定了人物性格,故事線路以後,就可以隨便瞎編了。

這是一段歷史,一段真真實實的歷史,況且這些歷史中的事件和人物,距離我們也僅僅是百年有餘,容不得任何瞎編杜撰。

我多年來的資料積累;我多年來的實地考察;我多年來的思慮萬千;我多年來的豪情澎湃……我一定要把我祖上的這個歷史的故事寫出來。

為了這次寫作,我特意回到遠離塵世繁華的故鄉,一邊體驗生活,一邊進行閉關寫作。但是,命運往往卻又改變著我的人生旅程,也就在我長篇小說《國醫》的寫作,開筆不久之後,又來到了北京,又引出了這一系列的生活困擾和煩惱。

當時,金總是看了我出版的圖書《大國醫魂》,這才找到我的。

他電話裡說,他喜歡書裡的那個治危症有奇效的秘方,問我你們家祖上還傳有什么秘方可供開發。

我說還有一個長生不老的秘方。

金總就笑,說長生不老的秘方,自秦始皇到如今,還沒有人研製出來,你這個秘方定是騙人的。

我說,我家祖上傳下的長生不老秘方是假,但是秘方延年益壽的療效絕對是真。金總聽後,就親自從北京趕到魯西南鄉下,我為他配製了兩個禮拜的秘方湯劑,服用一個禮拜後他那胸悶氣喘的毛病就沒有了。半個月後陽痿多年的他,早起塵根挺起。一個月後他時常盜汗的身體,已經是體壯如牛。

金總希望我到北京去,要把這個秘方開發研製出來推向市場。

我說我不想去北京,我要在遠離塵世繁華的故鄉,一邊體驗生活,一邊根據我家祖上行醫的經歷和傳說,準備寫一部能夠流傳後世的中醫傳奇小說。

金總聽我說不去北京,就滿臉的失望。我就安慰他說,你若是對我祖上延年益壽秘方感興趣,真能夠造福於百姓,等以後有機會了,咱們再合作不遲。

金總回北京去了,一個月後,我就在金總多次電話中的極力邀請下,帶著我祖上延年益壽的秘方來到了北京。

我的寫作,也就在來到北京以後,陷入了低谷。

這就是命嗎?

這就是生活嗎?

這就是我寫作《國醫》的歸宿嗎?

我開始信天由命,一切都隨他去吧。

回到家,我大腦裡雖然有去寫作的心思,但是我的肉體卻已經坐不到電腦之前去了。我倒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氣後,連牙也沒有刷,臉也沒有洗,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睡夢中,我夢見小慧結婚了,那個新郎一開始好像是我,到了後來我才發現是b縣易元達公司的張總。我好痛苦,我問小慧:「你幹嘛不要我了?」

小慧說:「我從來也沒有愛過你啊。」

我看著小慧坐上新郎的婚車走遠了。

我蹲在地下,就像我喝醉酒時候那樣,欲哭無淚的表情下,我口裡一遍遍唸叨著:「小慧啊,我想你啊……」

婚車全走光了,參加婚禮的人也都走光了。

痛苦絕望的我哭了,哭聲中,一遍遍呼喊著小慧的名字。

我在睡夢中,被自己的哭聲給吵醒了,夜色的臥室裡,獨對黑漆漆的暗夜,我感覺剛才的夢境真是太真實了。

我又想起了小慧,我拿起電話,我找到了小慧的電話號碼。

我想給小慧打電話,可是,可是,我看錶,是凌晨三點,我怕吵醒睡夢中的小慧,我還是沒有給小慧打電話,但卻在刻骨銘心的的想念中,唸叨著小慧的名字,再次睡著了。

第二天我一睜眼,已經是大亮的世界,我想起我和莊碧的約定,就趕緊起床,看錶,時間已經是中午了。

我先給小地主打電話,以南方粵語的口吻,衝著手機說:「黎老闆啊,今天下午,我去你那裡看看好嗎?」

小地主電話裡熱情的說:「好啊,好啊,大老闆幾點過來?我好有個準備。」

「下午三點吧。」

小地主電話裡就說:「這樣吧大老闆,下午三點你就不要到潘家園來了。」

「黎老闆啊,我不去潘家園,我要去哪裡找你啊?」

小地主電話裡就說:「大老闆,你在哪兒住啊?」

我在哪兒住?我差一點就說我在潘家園居住,可是話到口邊,我還是趕緊止住了,因為我目前的身份,是香港來京的大老闆;是來北京為了香港的中華文明古董博物館來採購鎮館之寶的大老闆。

大老闆當然要居住在豪華的五星級賓館了,稍微猶豫一下的我,趕緊說:「啊,黎老闆啊,我在東長安街這邊住呢。」

手機裡小地主就說了:「那這樣吧大老闆,下午你讓司機帶你去王佐鎮。」

「王佐鎮在什么地方啊?」

「就是豐臺區的王佐鎮。」

「奧,好的,我到了王佐鎮的什么地方去找你?」

「你到王佐鎮的十字路口紅綠燈,到了那裡後你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好吧黎老闆,那就下午見。」

我掛了小地主的電話,然後就給莊碧打電話,並說了下午三點去豐臺王佐鎮找小地主的事情。

莊碧電話裡就說:「好吧子建,中午你自己吃飯吧,我一會兒吃過飯,畫好妝以後,我們開車就去接你,然後咱們去王佐鎮。」

「好的莊大哥,一會兒見。」我也就掛了莊碧的電話,接著就找到小慧的手機號碼。撥打小慧的手機號碼之前,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從我b縣回來以後,也可以說是從我把三百萬元錢打到小慧的卡上以後,每一次,都是我主動給小慧打電話。而小慧,還從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小慧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呢,她忙?她忙什么呢?還是她忘記我了,不想給我打電話了。

我不在猶豫什么了,我撥通了小慧的電話號碼。就聽小慧手機裡說:「何哥啊,你好啊。」

「小慧,那塊兒地皮的事情,你辦的怎么樣了?」

「何哥啊,你著什么急啊,這剛幾天啊。」

「小慧啊,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想你了。」

「昨天不是說了嗎,就這幾天吧,我回來一趟也不容易,怎么也要陪我父母,多呆幾天啊。」

「那好吧小慧,我可想你了。」

「好的啊何哥,我知道你想我啊,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我這裡有事情,一會兒再聊啊。」

說著話,小慧就把手機掛了,鬧得我拿著手機,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簡單吃過飯,我按照上一次的裝束穿好衣服,理好髮型,稍作休息後,我就接到了莊碧打來的電話:「子建啊,我們已經到樓下了,你出來後咱們這就走。」

我掛了電話下樓,走到樓門口,看到我從前坐過的那輛勞斯萊斯停在遠方的大門口,接著就看勞斯萊斯的後車門開啟,走下來一位體形豐滿高挑的女孩子。

我心裡說這是誰啊?怎么有些面熟,似曾在什么地方見過,可是,一下子就是想不起來了。

遠遠地看過去,這位女孩子太吸引人了,如果說小慧的漂亮用一個美麗能夠形容的話,那么這位女孩子在美麗之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這種吸引人的氣質,我想應該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妖豔。

我心裡說莊碧大哥哎,你給我帶的這位女朋友,還真可以啊。如果說我的打扮是身價億萬大老闆的話,那么這位女孩子配我絕對是一點都不掉價。

我心裡正琢磨著呢,就聽這妖豔的女孩子親熱的叫我子建。他的一聲子建,叫得我直髮愣,這熟悉的聲音,這妖豔女孩子的外形,我一下子終於看清了,這妖豔的女孩子,就是娘腔十足的大男人——莊碧。

我急走幾步過去,一把就抱住了妖豔外形下的莊碧,把他摟在我的懷裡,唇在他的耳邊,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叫他:「姐姐,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莊碧裝模作樣的一把推開我,嬌聲嬌氣說:「子建,我還可以吧,做你的女朋友,不掉價吧。」

「太好了莊大哥,你比女人還女人啊,你真是太厲害了。」

我們倆說著話,上了車,司機啟動後,車開出小區,上四環主路,走京石高速,去了豐臺區的王佐鎮。

道上,坐在車後的莊碧我們倆人,宛如一對情侶,親熱的靠擁在一起。

莊碧說:「子建,今天到了王佐鎮,你就聽我安排,看我給你演戲吧。」

我說:「莊大哥……」

莊碧趕緊食指豎到唇邊說:「叫姐姐,姐姐,記住子建,今天我就是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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