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淡淡地說道:「只要是在帝王之家,這樣的爭鬥就永遠都會存在。殿下仁愛是好事,但也得有該有的殺伐決斷。」
皇太孫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點了點頭:「那齊大人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靜觀其變,萬萬不可把自己給牽連進去。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也是方大人和黃大人的意思。」齊泰正色道,他所說的方大人便是當今大儒方孝孺,黃大人則是太學東卿黃子澄。
皇太孫說道:「允炆明白了。」
德州,太平驛,黃昏的夕陽為大地披了一層金色的盛裝。
陳誠在院子裡散步,燕七跟在他的身旁。
「那瘋子是真的瘋了。」燕七去看過那瘋子,他確定那瘋子並不是在裝瘋。
陳誠說道:「你覺得他們會不會來?」
燕七搖搖頭:「這個不好說,大人也說了,殺人滅口的與金蓮他們不是一夥人,說不定他們還是會來的。不過大人,照你這么一說,殺人滅口的這夥人會不會就是使團案的元兇?如若不是,他們又怎會害怕我們查出什么來?」
陳誠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亂局,既然是亂局就不是以常理能夠推斷的。其實我一直在懷疑一件事情,我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我們所經歷的不過是人家故意讓我們經歷的,如老鷹山的遇襲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你仔細想想,那個為你而設的靈堂就很能說明問題。」
燕七眯起了眼睛,陳誠沒有解釋,可他卻已經明白了陳誠的意思。
老鷹山上竟然有人為他設了靈堂,那靈位上寫著他都幾乎忘記了的那個名字。
對方怎么會知道他會上山,又怎么會提前在山上佈置下那樣的陷阱?只有一種可能,自己是被人給出賣了,而自己的一切行動都落在了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燕七的心裡很是苦澀,原本此番而來是密查使團案的,可現在哪裡還有秘密可言?
偏偏到現在為止,自己連對方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陳誠拍了拍燕七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這個案子急不得,若是這個案子真那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話聖上也就不會派我等來了。」
燕七苦笑,看來自己對聖上的瞭解還不如陳誠。
「總領大人,京師來人了。」一個校卒匆匆跑來朝燕七拱手說道。
燕七「哦」了一聲,那校卒說道:「是副總領差人送信來了,說是急件,必須親自送到總領大人的手上。」
燕七和陳誠對望了一眼,陳誠淡淡地說道:「看來燕六那兒是遇到麻煩了。」
燕七對那校卒說道:「帶那人過來。」
不一會,頭領的校卒便小跑著來了:「屬於見過總領大人。」
「免禮,信呢?」燕七問道。
校卒取出信來遞給燕七,燕七取出信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揮手對身邊的校卒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校卒退下,燕七將信遞給了陳誠:「燕六果然遇到了麻煩,你不是讓他查晏無雙的事情么,他查出晏無雙早在中元節前五天就已經進了京師,一直躲藏在一所大宅院裡,而那宅院竟是寧王的物業。」
陳誠此刻也看完了燕六來的信,他問燕七有什么想法。
燕七想了想道:「先是燕王,再是寧王,看來這其中的水很深啊!」
陳誠微微頜道:「是啊,誰知道還會有誰被牽扯進來。」
燕七沒有回答,反問道:「該如何回覆燕六?」
「讓燕六先離京吧。」
陳誠的話讓燕七一頭的霧水,陳誠說道:「暫時離京就不用做這道選擇題了,至少現在還不能將這事情稟報聖上,聖上要的是一個真相,但現在無論是我們還是燕六看到的都不是真相,絕對不是!」
燕七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讓燕六離開京師,讓他趕過來與我們會合。」
「燕三他們那邊有訊息了嗎?」陳誠問。
燕七說道:「直到現在都沒傳來任何的訊息,不過有燕五在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或許他們確實沒有任何的發現。」
陳誠在涼亭裡坐了下來:「錦衣衛那邊呢?」
陳誠知道六扇門有自己的訊息來源,故此才會這么問。
燕七說道:「錦衣衛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聽說他們有一個小隊的人馬在南陽全部遇害了,具體的情況不清楚。」
「一個小隊?死了多少人?」陳誠的臉色也微變。
「二十人,是由一個試百戶帶隊,不過這一隊人裡最差的都是從七品的小旗,就是放在江湖上也都是一眾好手。」
陳誠也為之惋惜:「蔣颯呢?」
「蔣颯已經到了西安,對了大人,你可知道誰和他在一起?」燕七問道。
陳誠搖搖頭,燕七的心裡有幾分得意,看來陳誠也並不是真的料事如神。
「劉廌劉大人,其祖父乃是開國元老劉基。」燕七說完望向陳誠,陳誠笑了:「這就對了,有劉廌在蔣颯的身邊蔣颯那邊也就不會惹出什么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