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六扇門的隱密所在。
燕六一臉難色地在屋裡踱來踱去。
他已經查清了那晚晏無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了。
果然如陳誠猜測的一般,那晚晏無雙並不是從城外進來的。
晏無雙原本就在城裡,而且他應該是幾天前就已經進了城,只是先在某處躲了起來,直至中元節那天才上演了那一幕!
晏無雙躲藏的地方是在京師的某處大宅院,而那大宅院經查竟是寧王的物業。
對於這個調查的結果晏無雙不知道該不該向聖上稟報,這便是他為難的所在。
若是燕五在的話就好了,他一定能夠拿出一個好的章程來。
「來人吶!」燕六叫了一聲,一個校卒出現在房門口。
「你立刻趕往德州,將這封書信交給總領大人!」燕六將書信遞給校卒。
校卒接過去就準備離開,燕六又叫住了他:「這封書信一定不能讓外人看到,你再帶幾個人跟著,一旦路上遇到什么危險,先把書信毀了。」
校卒應了一聲,燕六這才擺了擺手:「去吧。」
燕六最後還是決定先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假如自己就這樣貿然進宮裡向聖上稟報這事兒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後果。
這事可是涉及到了寧王,燕六不得不慎重。
皇太孫朱允炆的書房門口,一個小太監輕聲說道:「殿下,兵部侍郎齊泰齊大人求見。」
皇太孫的臉上露出了喜色:「快請他進來。」
「齊泰叩見殿下!」齊泰一進書房便向皇太孫行禮。
皇太孫忙上前扶起了齊泰:「齊大人免禮,請坐!」
齊泰這才側身坐下。
「殿下,近日可有進宮面聖?」齊泰問道。
皇太孫嘆了口氣:「前日進宮卻沒能見到皇爺爺。」
齊泰皺了下眉頭:「為何?」
皇太孫說道:「還不是使團案給鬧的,我聽李公公說皇爺爺這段日子寢食不安,整日里除了批閱些奏摺什么人他都不見,全讓太監攔在了外面。」
齊泰也嘆息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聖上能不憂心么?弄得不好邊關就再無寧日,且這個案子甚至還有可能涉及到一些利害人物。」
「哦?」皇太孫望著齊泰:「齊大人此話怎講?」
齊泰望著眼前這皇太孫,心裡暗自嘆息,皇太孫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心計城府。
這也不怪皇太孫,自小他就受了儒家思想的薰陶,自是寬厚仁愛,哪能看出使團案背後的陰謀。
齊泰看了看一旁侍立的太監與宮女,皇太孫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這些人退下之後,齊泰才說道:「殿下可曾想過,在大明境內誰能有如此的大手筆,將近六百多精勇護衛的使團給悄無聲息地弄沒了?」
皇太孫的臉上露出驚恐:「大人的意思是……」
齊泰苦笑:「殿下,臣斗膽問一句,如若是殿下能夠辦成這樣的事情嗎?」
皇太孫也皺起了眉頭:「這個……」最後他搖了搖頭。
齊泰說道:「殿下恐怕還真做不到,但有人可以做到,比如那些手裡握著兵權的藩王。」
「你是說我的那些叔父?」皇太孫驚訝地問道。
齊泰點了點頭:「沒錯,除了他們還能有誰,難不成還是當今的聖上?」
皇太孫一臉的迷惑:「可是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們就不怕這事被皇爺爺知道么?」
齊泰冷笑一聲:「他們這是想渾水摸魚呢。」
皇太孫不解道:「摸什么魚?」
「自聖上宣佈殿下為皇太孫的那一日起,這隱患便埋下了。你真以為你的這些叔叔們會心甘情願地臣服於你么?現在有聖上壓著,他們不敢把你怎么著,可往後呢?」
皇太孫沒有說話,他低下了頭,齊泰說的是實情他又怎會不知道?
齊泰說道:「使團案只是個由頭,若臣猜測得沒錯的話,很可能最終的矛頭會指向殿下。」
皇太孫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他們大可不必這么做,只要他們能夠為百姓計,為蒼生計,這皇太孫我做不做也無所謂的。」
齊泰沒想到皇太孫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便有些恨鐵不成鋼了:「殿下千萬不能這么想,有些事情原本就該當仁不讓,聖上為何要立殿下為繼承人,聖上也看到了,大明朝需要一個仁愛的明君,而殿下一直都主張以仁愛治國,這一點也是殿下深得聖心的緣故。」
皇太孫嘆息道:「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看到皇家血脈發生如此的內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