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重重拍在方向盤正中,轎車的鳴笛聲隨即響徹在寂靜的夜晚,是那麼尖銳和刺耳,但此時聽在我與文雅耳裡,卻像是衝鋒的號角。
文雅再次撥通了瘋哥的電話,為了方便我聽,文雅按了擴音。瘋哥聽到這條資訊,問我們還有多久能到醫院,我加大了踩油門的力度,大聲喊道:「五分鐘。」
「行,我在神棍病房等你們!來了當面談!」說完,瘋哥掛了電話。
文雅收起手機,嘟噥道:「都這種情況了,還談什麼啊,直接讓李光明那組上門抓人唄!」
我聽出她的語氣裡帶有抱怨之意,勸慰說:「瘋哥估計是想和我們商討一下抓捕和後期的審訊計劃,反正楊寧清跑不掉,也不差這幾分鐘嘛。」
文雅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抱怨歸抱怨,並沒有對瘋哥有意見。她很快就調整了情緒,還調笑我說:「陸揚,刑警成天生活在刀尖之上,隨時都有可能與亡命之徒短兵相接,你不談戀愛倒也是個明智的選擇,可你父母就沒催過你嗎?」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談戀愛?」我好奇地問。
「呵呵,這還不容易,年輕人談戀愛都膩歪得緊,我們在一起辦案几天了,卻從來沒見哪個女孩給你打電話,我自然猜到了。」文雅莞爾道。
文雅的話說到了我的痛處,大學時,我談過一個女朋友,畢業後也沒有像多數情侶一樣分手。
我當上警察後,上班時間不規律,隨時加班,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少,特別是手裡有案子的時候,經常忙得連電話都顧不上和她打。
終於有一天,她給我發了條簡訊:我走了,保重。
我一下慌了,馬上打電話過去,提示關機,這時我才發現,我因為辦理一起殺人案,已經兩天沒和她聯絡了。
現如今,分手一年多,她早已嫁作別人婦,家裡人給我介紹了許多物件,都被我回絕了,一方面是忘不了她,另一方面,誠如剛才文雅所說,刑警工作真的不適合有家庭,我不想耽誤別人。
我勉強笑了笑,淡然說:「沒遇到合適的,你別光說我,我這兩天也沒見你和誰打電話啊。」
文雅沒想到我會反推到她身上,愣了一下,這才說:「哈,我就喜歡一個人無拘無束的生活。」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卻沒有戳穿。文雅見我情緒不高,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快到醫院時,技偵那邊回了話,之前我們讓定位的司機號碼已經有了結果,手機關機時都會給基站傳送一條資訊,資訊包含地點和時間內容,司機關機時的位置在醫院附近,時間就在出院後不久。以此判定,司機出院後順手就把號卡扔了。
這個看似無用的結果對我們卻是有利的,因為它再一次加大了司機的嫌疑!而下午我聯絡到的那個假車主,極有可能就是司機偽裝的。
到了醫院,我與文雅小跑著往神棍病房趕去。推開門我就愣了,因為神棍竟然穿戴整齊地坐在床上。
看到我們,神棍笑著說:「你們回來啦。」
「申哥,你這是?」我疑惑地問。
「我不說了麼,抓人得算上我一分子!好久沒辦理這麼帶勁的案子了,想想都讓人激動。」神棍邊說邊拍了拍自己胸膛,表明他身體沒問題。
「瘋哥,你同意了?」文雅越過我上前問。
瘋哥皺著眉頭,過了好幾秒鐘,才嘆息道:「唉,我拗不過他……」
我倒是覺得沒什麼,雖然神棍還沒完全恢復,但我們這麼多人去抓楊寧清,到時候讓神棍在最後面做做樣子就行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既然瘋哥都同意了,文雅也不好再說什麼,瘋哥說他已經和李光明那邊說好了,等我們過去就實施抓捕。
這時我才知道,瘋哥讓我們先回醫院來,並不是要和我們商量什麼,而是在給神棍時間換衣服。
出發前,我問瘋哥要不要聯絡鎖匠和消防,像上次救神棍一樣,先由鎖匠技術開鎖,不行的話讓消防撬門。
「噢,那你聯絡一下吧。」瘋哥漫不經心地隨口應道。
楊寧清住在城中心一棟高檔住宅樓裡,這與他最新的戶籍地址相同,技偵對他電話號碼定位後,也確定了他此時正在房間裡。
住宅樓下是一條商業街道,住宅樓對面的一側畫有停車線,可以停放車輛。此時已是夜裡十一點過,商鋪基本都關門了,李光明他們幾人隱藏在一輛黑色的轎車裡面,透過車窗觀察著住宅樓門口的動靜。
我們四人開著文雅的私車趕到後,把車停在了李光明他們後面。由於這裡有住宅,所以整條街上停的車並不少,這樣一來,我們兩輛車停在這裡也不會顯得突兀。
停好車後,瘋哥就開始安排抓捕工作,李光明他們組留兩人在樓下警戒,另外兩人加上我們組三個男的上樓去抓楊寧清,鎖匠隨行,文雅留在自己車裡。
「我不同意。」瘋哥話音剛落,文雅就不買賬了:「我也要上樓。」
「楊寧清可是殺人犯,你一個女孩子摻和什麼,傷到哪裡可不好。」瘋哥扳著臉說。
文雅堅持道:「不行,你們不能搞性別歧視,我在縣上時,我們中隊的抓捕行動我可是每次都參與了的。」
我能理解文雅的心情,就幫著她說話:「瘋哥,楊寧清智商再高也只有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抓他綽綽有餘,何況李光明他們不還從隊裡帶了兩支手槍出來麼。」
瘋哥聽了這話,轉過臉瞪著我,文雅又說:「對啊,神棍一個傷員都能上去,我怎麼就不行了。」
「瘋哥你就同意了吧,到時候讓文雅走在後面就行了。」神棍也在旁邊幫腔。
我一聽這話,馬上說:「對,申哥,你和文雅走後面,由你照看著她。」
「我?哦,好,好。」神棍訕訕說道,我聽著他語氣有些怪,卻因為車廂裡光線暗,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行了,那就這樣吧,上樓後聽我指揮。」瘋哥作了決定,同時開啟了車門。
「不等消防嗎?」我提醒瘋哥。
「哦,對,那就再等等。」瘋哥重新關上了車門。
幾分鐘後,消防到位了,他們的車子停在五百米之外,兩名戰士攜帶撬門工具步行過來。
下車前,瘋哥問我們帶證件沒有,得到肯定答覆後,我們開啟車門,正常地走向住宅樓。
兩支槍,我們拿了一支,留守的兩人拿了一支,走之前瘋哥下了命令,如若楊寧清從門口出來,先警告,警告不聽的話,可以直接開槍射擊,當然,不是萬不得已,不要瞄準致命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