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廳,保安攔住了我們,我們把證件都亮了出來。保安一見全是警察,猜到樓上出了大事,臉色稍稍有變,問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你認不認識這個人?」李光明拿出一張照片問道。
我看過去,這是楊寧清的照片,看模樣應該是幾年前照的了,少了下午見面時那種成熟,多了幾分稚氣。照片的背景像是在大學校園,估計是李光明從科技大學那邊要來的。
「有點面熟,像是我們這的業主,老陳,你來看看。」保安說著,又叫了另一個保安來辨認,對方也說面熟。
李光明收起照片,向瘋哥點了點頭。
神棍問:「你們樓上住戶的防護欄安裝情況如何?」
「由於我們這裡的住宅是獨獨的一棟,沒有小區圍牆,加之地處商業圈,為了安全,我們要求所有住戶都得安裝防護欄。」姓陳的保安回答說。
「很好,這就不用擔心他跳樓了。」文雅對這個結果比較滿意。
這時,兩名消防戰士也進了大廳,瘋哥開口道:「行,上樓吧。」
「瘋哥,不用找保安要一份楊寧清家裡的戶型圖麼?」我有些奇怪,以往入室抓人,戶型結構是必須事先掌握的。
瘋哥頓了一下,不過也就一兩秒的時間,繼而對一個保安說道:「給我們講一下戶型結構,還有,等會你和我們一起上樓,由你去敲門,以免對方有所警覺。」
保安明顯有些不情願,卻又沒辦法拒絕,掛著一副苦瓜臉。
待保安給我們講解了戶型後,我們一行人進了電梯。李光明按下數字「18」,神棍笑著說:「這傢伙房子沒買好啊,註定要下地獄。」
關於「18」這個樓層,在我們當地有兩種極端的說法,第一種,它的諧音是「要發」,很多生意人就喜歡買18樓的房子;第二種說法是把它與十八層地獄聯絡起來,以致於好些人寧願買14樓也不買18樓。
神棍這裡指的,自然是第二種說法。
「神棍,照你這麼說,我們今天豈不是也要到十八層地獄走一遭?」李光明調侃他說。
神棍馬上答道:「哈哈,有罪之人,是十八層地獄,無罪之人,就是發財的樂土。」
之前離開病房時,神棍看起來還有些精力不足的樣子,我們從金泰賓館回去後,他的精神好了許多,再到現在,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之外,哪裡還像是個病人。
人活著就得有個盼頭,這話還真不假,手頭的疑案就要破了,想必神棍是打心裡高興。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18層,瘋哥帶我們走進樓道。
在樓道里,瘋哥做了更細緻的安排,由保安上前敲門,門開後馬上退後,他和神棍衝進去,如果對方不開門,鎖匠開鎖,如果房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消防戰士撬門,其餘人在最後。唯一的手槍在瘋哥手中,他會根據情況決定是否擊斃楊寧清。
「瘋哥,還是我和你一起吧。」我提議說,因為我覺得神棍目前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衝在前面。
神棍一聽馬上說:「陸揚,就按瘋哥安排的來,我比你有經驗。」
瘋哥做了個折中的考慮:「這樣吧,陸揚和鎖匠在一起,緊跟在我們後面。」
瘋哥說這話時,眉頭緊鎖,我突然有種感覺,他與神棍二人今晚的表現似乎與平時調換了一下,神棍以往辦案都是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今晚卻很主動,瘋哥平日積極,今晚幾次都好像不在狀態,似乎沒有即將抓獲兇手的那種興奮。
總之,兩個人都怪怪的。這個想法讓我心裡一驚,忙晃了晃頭,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這種時候可分不得神,只希望那些都是我的錯覺吧。
隨著離楊寧清家門越近,我還是不由緊張了起來,雖然我們人多,可對方畢竟是我從警以來遇到的最為厲害的殺人疑犯。
我們一行人走路時都留意著腳步,樓道里很安靜,在這安靜中,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快速的心跳。
到了門口,我們分成幾個梯隊,瘋哥示意我們後面的人全都蹲下。
「咚,咚,咚。」保安勾起右手的食指中指,有節奏地敲擊在楊寧清的房門上。
我蹲在地上,仰頭看向防盜門上的貓眼,貓眼是暗的,快到十二點了,楊寧清應該睡了。
第一次敲門後,房間裡沒有動靜,保安看向瘋哥,瘋哥示意他繼續,他轉過頭,又敲了一次。
「誰啊?」房間裡傳來慵懶朦朧的聲音。
「你好,我是物業保安,你樓下的住戶反映天花板上有浸出的汙水,請你開門讓我們檢查一下。」這個藉口是文雅幫保安想的,保安的心理素質還不錯,聽不出異樣。
房裡的人說道:「你等等。」
過了一會,我看到房門的貓眼處有了黃色的光,接著傳來走路的聲音,離門口越來越近。瘋哥與神棍則站起來了一些,呈半蹲姿勢,隨時準備衝進去。
腳步聲到房門後就停了,貓眼上的黃色也消失了,我猜到是裡面的人把眼睛湊在貓眼上往外看。雖然明知道他看不到我們蹲的地方,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縮了縮脖子。
「好了嗎?」保安催促道。
貓眼再次亮起,那人回答:「稍等,我剛才用鑰匙從裡面反鎖了,我去拿鑰匙。」
這次我聽了出來,的確是楊寧清的聲音,他的語氣很正常,應該沒有發現異樣。
說完話後,房間裡又是一陣腳步聲。
當腳步聲重新回到房門後時,門上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房門開了個縫。
瘋哥眼疾手快,猛地衝上去,用身子撞在房門上,房門向後開了一大半,神棍也跟著衝了過去,我緊隨其後。
本以為衝進房門就是展開對楊寧清的抓捕,然而當我看清面前的情況時,卻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