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微信記錄

「205,501,407……309,309。」文雅按時間順序挨著把楊寧清8次住的房間唸了出來。

「你們這裡是怎樣安排房間的?」我問前臺小妹。

「先問客人要住單間還是標間,確定型別後,就在空著的房間裡隨機安排。」小妹回答。

文雅接著問:「如果是老顧客的話,會優先為他安排上一次住過的房間嗎?」

「我們一般不主動這樣安排,如果客人特意要求,剛好那間房又空著,就可以。」

「能不能幫我列印一份這個查詢記錄?」

「沒問題,稍等。」小妹說完,熟練地操作電腦,給我和文雅一人列印了一份。

「309房間現在有人住嗎?我們想進去看看。」從小妹手中接過單子時,文雅問了句。

「我看看。」小妹查詢了一下,爾後說道:「沒人,你們去吧,我讓樓上的人給你們開門。」

上樓的時候,文雅問我:「剛才我看你又在摸後腦勺,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摸後腦勺?我有做過這個動作嗎?」我不禁有些愕然。

「當然了,我注意到你每次認真思考時,都會做這個小動作,只不過也許你自己都沒意識到而已。」文雅笑了笑,接著道:「快說說,到底發現什麼了?」

我分析說:「楊寧清前面6次住的房間都不同,後面兩次卻一樣,我是理科生,看到這組數字,第一反應是後面兩次不符合整體的隨機排列規律。不過這也不算什麼事,畢竟隨機分配也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只不過機率小了些,再者,也可能是楊寧清覺得309住著特別舒服,第二次來時直接要了這個房間。」

「309住著是不是特別舒服,我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文雅淡然一笑,接著說:「除了房間號,你再看看入住時間,前面6次的間隔時間差不多,都是一週左右,後面兩次中間卻只隔了2天,這似乎有些反常。」

我想了想說:「因為工作地點的不同,大學好多情侶畢業後都會分開,所以會抓緊時間溫存,可吳英是要跟著楊寧清一起去美國的,兩人暫時不會分開,沒必要這麼膩歪啊。」

這時,電梯已經到了三樓,門開後,外面站著一個服務員。我與文雅停止交談,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入了309號房間。

讓我們有些意外的是,309在拐角處,房間內的空間相對較小,我詢問服務員,她說每層的9號房都在拐角,比正常房間要小一些。

「價格呢?」我馬上問。

服務員說:「價格和其他單間是一樣的。」

聽到這個回答,我與文雅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有了疑惑。在價格相同的條件下,估計沒人會願意住條件較差的房間吧,除非是確實沒得選了。

文雅問道:「你們賓館生意很好嗎?」

「平時入住率差不多能到百分之五十,週末學生多,基本上能住滿。」

我立即拿出手機,調出日曆,翻到當年的時間,再與單子上的入住時間對照,發現前面6次有5次是週末,而最後住309的兩次都不是週末,按照服務員的說法,這兩次不存在沒房可選的情況。

當時文雅在我旁邊,看到了我的對照,因為有服務員在,她沒說什麼,我也沒吭聲,我倆開始觀察房間。

房間很小,構造一目瞭然,沒什麼好看的,我去廁所轉了轉,也沒什麼發現。從廁所出來,我看到文雅站在窗戶邊,窗戶上安有防護欄,防護欄往外凸出去了近三十釐米。

文雅把頭伸出去在看著什麼,我好奇地走過去,問她怎麼了。

「陸揚,取下防護欄,再讓你順著這排水管道爬到一樓去,你有沒有把握?」文雅回過頭來看著我說。

她的話聽得我心裡「咯噔」一下,忙探出頭去觀察窗外的地形。

309處在樓層拐角處,隔著窗戶不到一米就是樓層的排水管道,管道是最常見的那種白色硬塑膠材質,圓形,直徑有十五釐米左右。我仰頭往上看,管道從最上面的六樓開始,走向是筆直的,一直延伸到一樓,再沒入地下。

我衡量著窗臺與管道的距離,估算了一下,如果排除恐高因素,我從窗臺跨步到管道應該是沒問題的。管道本身是光滑的,但每隔一米就有加固的套環,可以承重。只要稍加練習,在套環的幫助下,順著管道爬上爬下都不是難事。

「服務員。」聽了我的回答,文雅對著門外喊道。

在我們檢查309房間的時候,服務員去打理樓道的衛生了,聽著文雅叫她,忙著走了進來。

「你們賓館從開業起就每層樓都安有防護欄嗎?」文雅問。

「不是的,最開始只有一樓和二樓安了,去年住在四樓的一個客人丟了臺電腦,破案後,小偷說他是順著排水管道爬到四樓再翻進房間的,為此我們老闆給客人賠了不少錢,打那以後,老闆才給所有房間都安上了防護欄。」服務員回答說。

服務員說完,文雅陷入了沉思,服務員見她沒吭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見狀說道:「知道了,謝謝,你先去忙吧。」

服務員走出房間後,我輕聲問文雅:「你是在想楊寧清當年也可以用這種方法離開賓館,完事後再回來,這樣就能避開樓道里的監控了。」

文雅點了點頭說:「我們的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甚至可以推測,他連續兩次入住309,第一次就是來踩點的。不過,如果他真是兇手,我仍然猜不透他殺吳英並嫁禍給秦曉梅的動機。」

「如果他的動機明顯,秦曉梅一案也不會這麼簡單了。話說回來,我們之所以查楊寧清,也是因為潛意識裡認同秦曉梅是被冤枉的,而這個想法自始至終都是胡遠案的兇手強行給我們灌輸的,目前為止並沒有切實的證據,我想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我有些擔憂地說。

文雅看著我,張了幾次口,最後道:「你說的也對,如果完全按照兇手的節奏來進行的話,我們始終處於被動地位,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是啊,我感覺兇手給我們布了一張網,我們被縛在當中,所有的行徑都被兇手看在眼裡,他甚至提前算好了我們下一步的調查方向,這樣下去,即使神棍倖免於難,也難保不會再出第三起命案。」當警察以來,我第一次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不僅是我,連瘋哥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刑警,在這起案子中,也時常表露出疲憊的神態,少了些以往雷厲風行的作風,我們的對手確實太強大。

從賓館出來後,我們準備直接回刑警隊,文雅還是決定要仔細看看神棍對越野車司機的詢問筆錄。

有了之前被跟蹤的經歷,一路上我都比較留意看後面的車輛,文雅卻說:「放心,這麼短的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事實確是如此,並無可疑車輛出現。

到了刑警隊,在院子裡停好車,我們正準備往辦公室走去,我就聽見背後有人叫我:「陸揚。」

我回過頭,只見任勇朝這邊走來。胡遠出車禍後,我一直在忙著案子的事,也沒留意他,現在他突然出現,我才想起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勇哥,什麼事?」我停下腳步問。

「我不是請了幾天假麼,當時比較匆忙,給大隊長說了一聲就走了,現在休假回來,大隊長讓我把假條補上,這假條得先讓組長簽字。你們在忙案子,我也不知瘋哥什麼時候在隊上,你幫我把假條給他吧。」說著,任勇從褲包裡摸出一張單子。

「難怪這幾天沒見你,你請假做什麼去了?」我好奇地問。

「家裡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沒辦法,只有辛苦你們了。」任勇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走之前給瘋哥說了沒啊?」我又問。

「我直接在大隊長那請的假,大隊長批了後,我給瘋哥打電話說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