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寧清像是沒聽到一般,文雅又喚了一聲:「楊先生?」
楊寧清收回視線,扶了扶眼鏡,這才說:「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麼?」
「我是問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qew?」文雅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是的,大一的時候,英語老師讓我們每個人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不過我平時沒用,只有幾個熟識的朋友知曉。」楊寧清的回答與鄧思的說法一致。
文雅不再糾結這事,接著問:「秦曉梅被抓後,一直保持沉默,第五天,她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就是給你發了那封道歉的郵件,對於這事,你是怎麼看的?」
「我當時正處於失去吳英的悲痛之中,對她只有恨意,自然沒理會她。現在看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更何況她殺的是自己的愛人,我想,她在衝動之後也有了悔意,那封郵件便是她的懺悔書。」
「你後來有關注過她的案子嗎?」我問。
「當然有,特別是前期,我在美國每天都會在網路上檢視m市的本地新聞,只希望案子早日宣判,讓吳英能夠瞑目,後來時間拖長了,我又要研究課題,就關注得少些了,但至少也會每週檢視一次有沒有出宣判結果。」
回答完這個問題,楊寧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見狀,我問道:「你急著走嗎?」
「不好意思,我等會要去見個客戶,你們還有大概十分鐘時間。」楊寧清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吳英被害一事,你覺得兇手就是秦曉梅嗎?」文雅又問。
「難道不是嗎?這案子不是你們警察偵破的嗎,我又沒看到現場情況,自然只有相信警察了。」楊寧清面露疑惑。
「我是想問,你與吳英戀愛,秦曉梅也不是不知曉,她平日有沒有在你面前表現出對吳英的恨意,還有,在你心目中,秦曉梅像不像個殺人犯?」文雅解釋道。
「殺人往往在一念之間,行兇前兇手可能還在對受害者笑,下一秒卻把尖刀刺入了對方心臟。沒有誰天生長得像殺人犯,愛恨只在剎那,你別看我斯文,說不定有一天我也會成為殺人犯,就像這樣……」說著,楊寧清拿起一根牙籤,插進桌上盤中的一塊小點心裡面,再喂到嘴裡吃起來。
「呵呵,楊先生真會開玩笑。」文雅呡了一口咖啡說。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酸甜苦辣,悲歡離合,無論錢多錢少,位尊位卑,到頭都只剩下一坯黃土,這又何嘗不是老天給我們開的一場玩笑呢?」楊寧清吃完點心,用紙巾擦了擦嘴,淡然說道。
「楊先生看得很透徹啊。」文雅誇讚道。
我沒興趣聽楊寧清講人生道理,接著問:「秦曉梅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兩年前,女大學生殺害室友一案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兇手被執行死刑,全城的媒體都在報道,我想不知道都難。」
「她死後,屍體被家人接回去,擺了靈堂,你有去弔唁嗎?」我追問道。
「我現在雖然可以做到不那麼恨她,但也不可能去弔唁,否則,我如何面對死去的吳英?」楊寧清又看了看手錶。
「吳英死的那天晚上,你是住的哪個賓館,房間號是多少?」放下杯子的文雅冷不丁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文雅話音剛落,正在看手錶的楊寧清猛地抬起頭來,盯著文雅,眼裡帶著極力壓制的怒意:「文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任是楊寧清氣度再好,在被懷疑與一起殺人案有關時,也本能地表現出了不悅。
「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想更多地瞭解一下當年的事情,沒有其他意思。更何況,兩年前就有警察去你住的賓館調取了樓道監控,證明案發時你一直在賓館,我怎麼可能懷疑你。」文雅笑著說。
「當年吳英死了,現在兇手秦曉梅也死了,我不明白,你們還來問這些做什麼?」楊寧清畢竟受過高等教育,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實不相瞞,從我們掌握到的情況來看,秦曉梅一案極有可能是起冤案,現在她死了,有人在幫她復仇,鄧思已經受到了威脅,你作為那起案件的證人,當年提供了很多對秦曉梅不利的證詞,也有可能被兇手列入復仇物件,我們今天找你,是想從你這得到些線索,讓案子有所突破,從另一個角度講,儘快破案也是對你的保護。」文雅看著楊寧清,誠懇地說。
文雅的這段話讓我吃了一驚,「鬼魂復仇」案一直作為內部機密,被要求不得向外洩露,文雅不僅給楊寧清講了部分案情,還直接提到秦曉梅是被冤枉的,這事要被媒體知道了,只怕m市的公安系統會受到外界莫大的質疑。
若此案真是冤案,質疑也就罷了,問責也是應當,可現在案情還未明瞭,一旦被別有用心之人大肆宣揚一番,只怕連政府公信力都會降低。
果不其然,聽完文雅的話,楊寧清直起身子,皺眉道:「什麼!冤案?意思是秦曉梅被你們誤殺了?」
「這只是猜測,可能性很小的。」我連忙圓場說。
「真是難以置信啊……」楊寧清搖著頭,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事涉及到機密,尚在偵查階段,我告訴你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們,配合我們,還請楊先生不要說出去。」文雅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