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野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顧白笑呵呵地搓著雙手:「我來盛飯,我來盛飯,這個我擅長!」
他擺出六個盤子,小心地把炒飯分成了六個等份。
松果溫泉酒店二樓,邱靜的房間。那張紙就貼在邱靜房間的窗戶上。
邱靜回到房間後,先去洗手間洗了個臉,洗臉出來後就看到了那張紙。
「你還記得嗎?遊涼。」
邱靜瞪大了眼睛,她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凝固。
邱靜慢慢地跪倒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團,她哭了起來。
顧白盛好了炒飯,又分好了粥。
顧白端了一個食盤,給秋梓太太送飯。
秋梓太太閉目躺在床上,菜刀就擱在她的床頭櫃上。顧白把食盤放在她身邊的床頭櫃上,輕手輕腳地出去,小心地給她帶上了門。
「咦,樓上的那三個人,還要我們給他們做客房送飯服務?」
見慕野又把剩下的炒飯和粥,分裝了三個食盤,顧白不大樂意了。
「正好是個機會,搜查一下他們的房間。」慕野說。
「搜查?哦,對了,電擊槍!」
顧白一拍手,也明白過來。
顧白和慕野先把午飯送到溫彥的房間。
溫彥接過食盤,皺著眉頭看看炒飯和粥,連聲「謝謝」都沒說,只哼了一聲。
「溫彥先生,蘇格的意外身亡現在已經定性為謀殺,警方有權利搜查一下謀殺案有關關係人住所,你介意我們看一下你的房間嗎?」顧白問。
溫彥冷眼相向,顧白就當他同意了。
顧白和慕野分頭行動,他們檢查了洗手間裡的櫥櫃、榻榻米的抽屜、沙發靠墊內側……連洗手間的吊頂都查過了,沒有電擊槍。
「那個,你介意我們看一下你的行李箱,還有衣服口袋嗎?」
「你們有病吧!」溫彥勃然大怒。
「我們沒病。」顧白很好脾氣地解釋,「不過,你不讓我們看一下的話,我們就會懷疑你有病,心病。」
溫彥罵罵咧咧,他拎起行李箱,刺啦一下拉開拉鏈,兜底把行李箱裡的東西倒到榻榻米上,又把自己的衣服口袋也掏乾淨。「行,你們翻,翻個仔細!」
顧白和慕野老實不客氣地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電擊槍,也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武器。
慕野發現了一個小藥瓶,拿起來,剛看到「焦慮障礙症」幾個字,就被溫彥劈手奪了過去:「這個跟你們要找的東西沒關係吧?」
慕野看他一眼,聳聳肩,心裡卻升騰起不祥的預感。
溫彥,焦慮障礙症患者。
蘇格,創傷性應激症患者。
他們兩個的精神問題,都是跟去年遊涼之死有關嗎?「慕野,你看!」
顧白在扒溫彥房間裡的垃圾桶。
垃圾桶裡有幾個碎紙片,顧白拿出了其中的一片。
這片紙上有個署名,是列印的「遊涼」兩個字。
很快,顧白和慕野把幾片碎紙拼到了一起,果然又是那句話:「你還記得嗎?遊涼。」
「溫彥先生,這張紙是從哪裡來的?」
「我怎麼知道?」溫彥臉色鐵青,「我昨晚喝完咖啡,回到房間就看見了——它就躺在我房間的門廊裡。」
昨天晚上喝完咖啡後,溫彥是第一個回房間的人。
那麼說,他也是第一個收到這種列印紙的人。
慕野想到了子夜一點半,被老夏劈桌子的動靜驚動,衝下樓梯來的溫彥,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睛……顯然,自從收到這張紙,他就陷入了瘋狂的焦慮中。
給季軒的房間送午餐的時候,季軒正在看書。
季軒對顧白和慕野提出的檢查房間、行李和衣服口袋的要求,也有些牴觸情緒,但很快控制住了。
「好吧。」他皺著眉頭,起身讓到一邊。
顧白和慕野又是一通翻找和搜尋,仍然一無所獲。
離開季軒的房間,慕野問顧白:「高壓電擊槍一般有多大?」
顧白比畫了一下:「型號不一樣,大小也不大一樣,總體來說,跟小型手槍的體積差不多吧。」
顧白想了想,不由得嘆口氣:「這地方,出了門就是山林,兇手偷偷溜出去一趟,隨便找個地方把兇器埋起來,我們就很難再找出來。」
「蘇格的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是昨晚十一點到子夜一點左右,法醫說,因為屍體一直浸泡在水裡,所以死亡時間段只能估算在兩個小時範圍內。」
慕野點點頭,陷入沉思。
子夜一點半,因為擔憂失蹤的女兒,秋梓太太一直待在樓下大堂。兇手殺害蘇格之後,要溜出去丟掉兇器,除非有膽量從二樓跳下去,否則,一定得走下樓梯,經過大堂。只要下樓梯,秋梓太太便會聽到聲響,而經過大堂,勢必就會被秋梓太太發現。
所以,這個兇器,這把電擊槍,很有可能還在這幢樓內。
顧白和慕野去樓下取了最後一食盤午飯,上樓來到邱靜房間。
顧白敲敲門:「邱靜小姐,我是顧警探,給你來送午飯了。」
沒人應門。
慕野把耳朵貼在門上,門內有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拉扯著什麼,有輕微的哽咽聲……像是有人在掙扎,卻無法出聲。
慕野一下子瞪大眼睛。
「快點開啟門!」慕野對顧白說。
顧白看慕野臉色不對,反應也很快,他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硬卡,輕巧地一劃,一推,門開了。
門一開啟,慕野就倒吸一口冷氣。
邱靜用兩條長絲襪,正把自己吊在洗手間的門楣上……她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
「快,救人!」
慕野和顧白一左一右,把邱靜解下來。
邱靜又咳又喘了好一會兒,呼吸才順暢起來。
她緩過一口氣之後,便伏在地上痛哭起來:「讓我死,讓我死……我再也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