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之上是二樓,三個年輕人正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這事很不對勁。」他輕聲地對秋梓太太說。
秋梓太太猛地抬起頭,兩個人用眼神交流著……
「事情不會這麼巧,小熊出事,正好是他們來的時候……」
「熊爸!」秋梓太太一把抓住老夏。
老夏的臉黑沉沉的:「要是我們小熊真是因為他們出事,我會讓他們一個一個都去陪葬!」
「熊爸——」秋梓太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耳朵很尖的顧白立刻走過來:「老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的他們是誰?還有,‘陪葬’是什麼意思?」
老夏看也不看顧白一眼,一言不發地從顧白身邊走開去。
顧白和慕野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跟在老夏的後面。
老夏大踏步地走到大門外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那裡有一堆已劈好堆得很整齊的木柴。劈木柴的樹樁上,擱著一把大斧頭。
老夏把斧頭拎起來,又拿起一根滾圓的木頭,掄起斧子,開始劈木柴。他用的力氣又大又狠。咔嚓!咔嚓!木屑飛濺。老夏那樣子不像是在劈木柴,而是在劈仇人!
顧白看得目瞪口呆。
老夏把那段圓木一直劈成了一堆木渣,才停住手。
他停手後,把斧頭咚地扔在樹樁上,斧頭入木三分,粗大的斧柄都似乎在微微顫抖。
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顧白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口水:「就陳北司先生那斯文俊秀的樣子,要真落到老夏手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斯文俊秀?
慕野瞪大了眼睛,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這四個字用在北司舅舅那身高一米八,體重二百斤的身體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嗎?
「顧警探,請來一下。」二樓蘇格的房間探出一個頭,是個鑑證員。
「好,稍等。」顧白腳步匆匆地奔上樓去。
慕野走回松果大堂,秋梓太太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話機旁。
慕野想起了那個在蘇格房間裡找到的紙團。
「請問,酒店裡有印表機嗎?」慕野問。
秋梓太太眼神飄忽了好一會兒才落在了慕野的臉上:「印表機……有的。」
「我能用一下嗎?」
「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那我試試。」
秋梓太太點點頭,給慕野指了一下方向:「大堂那邊的走廊,左首第一個房間。」
「謝謝。」
慕野走過去,開啟那個房間的門。
這是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大小跟樓上的客房差不多。裡面放著兩組書櫃,一個長沙發,兩張並排的書桌,書桌上各擺了一臺電腦,書桌旁的矮櫃上,擺著一臺印表機。
這是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電腦和印表機上都沒有落灰塵。不過,印表機的電源線卻沒連上。秋梓太太說,這臺印表機已經很久都沒人用過了,所以電源線才被拔掉。
這間房間應該平時不上鎖,所以,任何人都可以用。
慕野想了想,決定去請個鑑證員下來,採集一下兩臺電腦和印表機上的指紋。
慕野上了二樓。
經過溫彥住的204房間門口,他發現門虛掩著,有小聲說話的聲音飄出來。
他們三個人,終於坐到一起了嗎?
慕野的腳步停下來。
「這件事……是意外嗎?可是,那個顧警探說要麼是自殺,要麼是謀殺……」這是邱靜的聲音。
「閉嘴!」這是溫彥的聲音。
邱靜沒有停下:「為什麼蘇格……為什麼她會有哮喘藥?那個藥瓶和她,和那個人,當時用的一模一樣,我們……」
季軒好像已經恢復了冷靜:「別多想了,這件事是意外,跟我們都沒有關係……蘇格這件事是意外。」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走?」邱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這個地方……我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閉嘴!」溫彥這次的口氣帶著幾分無力。
邱靜卻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她哭了起來:「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來這個地方……誰都不應該來……我們怎麼能當作沒事一樣,發生了那樣的事……」
「兩件事都是意外,和我們無關——邱靜,冷靜下來,我們一起面對。」季軒在竭力地安慰邱靜。
溫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對,意外。遊涼的事,是意外。蘇格的事,也是意外。」
慕野聽到樓梯上一陣腳步響,他悄沒聲地離開204房間門口,去蘇格房間找鑑證員。
一個身材圓胖的鑑證員拎著工具箱跟著慕野來到樓下那間「辦公室」,他拿出檢測工具,仔細檢查了兩臺電腦和印表機之後,搖搖頭:「沒有指紋,也沒有毛髮。」
「好的,謝謝您。」
「你是東江市來的警探助手?」
鑑證員一邊把工具裝回去,一邊打量慕野。
「是。」
顧白的確是東江市的警探,慕野現在的身份也的確是他的「助手」。
「真了不起呢。」鑑證員笑眯眯地說。
小鎮警所的鑑證員對大城市來的警探,有一種沒緣由的欽佩。所以,他們也格外好說話。
「請問,現場勘察結束了嗎?」
「嗯,顧警探簽完字就結束了。」
「死者是死於謀殺還是自殺,不知道有結論了嗎?」
「這個不好說,得等法醫的驗屍報告。不過,這麼說吧,就我這麼多年的現場鑑證經驗來看,謀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胖乎乎的鑑證員一臉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