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顧白兀自自言自語:「不過,這事也許有點困難,漫畫故事跟現實不一樣,帥氣的少年,跟可愛的小姑娘搭檔才更能吸引眼球吧——」他一臉惆悵,「我很理解,漫畫家在真正的大紅大紫之前,不得不向市場低頭妥協……」
顧白抬著眼,看著遠方飄在山巒之上的一團厚雲,一字一頓地:「這種心情,我懂。」
你懂什麼啊!
算了,不重要!
就知道必須得跟顧白直來直往,要不然誰知道他會把話題扯到哪裡去。
「所以,這次為了破案,你一切要聽我的!」
「那沒問題!」顧白一口答應。
「好,那先說說你在隱瞞什麼吧!」
顧白有點反應不過來:「啊,什麼意思?」
「你去年是怎麼遇到夏大叔一家人的?」
「哎呀,我不是講過了……」顧白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很小聲,他湊到慕野坐著的搖椅旁,「一年前,我正好開車經過這裡,不是我們來的小山路,是跟山路相連的一條大路。那時候正好是半夜,我遇到了老夏一家,他抱著女兒,秋梓太太又哭又喊,說他們女兒突發疾病,昏迷不醒。我當然幫他們忙,把他們送到了距離最近的醫院……所以他才會說感謝我,一直邀請我來泡溫泉。我昨天跟你說過嘛!」
「就這樣?」
「就這樣。」顧白還是小小聲地回答。他扭過臉,不看慕野的眼睛。
慕野哼了一聲:「你沒說實話……或者說,你有隱瞞。」
「那個——」
「不說實話我就走了。」
慕野站起來。
顧白一把抓住慕野:「別走,別走!真是麻煩啊……我當時,我當時外出執行任務,外出執勤那輛車正好沒油了,所以,我開的是萬警長的車——」
慕野聽不明白。
「這個,我在路上出了點小意外——我回去的路上,把萬警長的車撞路邊燈柱上了……之後,我剛開回市區,車子又沒油了,我就近找了個公共停車場,然後就回家睡了。第二天……萬警長已經找到車了,他不知道是我開了他的車出去,誤會有人偷車。這麼說吧,這事隔了一年了,他還總是念叨,催促我們抓住偷車的賊……」
慕野無語。
怪不得顧白做了好事都不留名,是怕人家順藤摸瓜抓到他撞壞了上司車的事啊。
「不過,你開走萬警長的車居然沒有被監控拍下來嗎?」
說到這個,顧白就來勁了:「也是我運氣好,那天東江市監控系統在升級,正好關閉二十四小時……我出了東江市,一路上本來就沒多少監控。」顧白壓低聲音,「萬警長一直在市區找車子,他沒想到車子會連夜出城,所以沒去查城外的監控,當然,我也做了一些防範措施,隱瞞了些資訊,然後又製造了新的線索轉移注意力。」
慕野豎起大拇指。可以的。
身為一個警探,顧白破案不怎麼樣,犯案看起來倒是一把好手!
「慕野,我現在把一切都說出來了,這件事可是我人生最大的汙點,我是有多麼信任你才向你和盤托出一切啊。」
慕野:「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絕對不會騙你,你放心……」
「能放心才有鬼!那這麼說,你來這兒,就是單純為了泡溫泉?」
「這個,也不是很單純……重點是免費,免費啊!」
「不是為了陳北司嗎?」
顧白大吃一驚:「陳北司先生?漫畫家陳北司先生?我們來這裡跟他有什麼關係?啊,難道說,他也在這兒?」他的反應不像是在裝傻。
慕野想了想,告訴他:「我在樓梯口發現了北司舅舅留下的暗號,他曾經來過這裡,還留下了求救的暗號。」
顧白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個松果酒店嗎?」
「對。」
「難道說……陳北司先生曾經在這裡遭到過危險?可是,他為什麼沒有報案?」
慕野看著顧白,等他想清楚。
果然,顧白很快就意識到了。
「啊,那個暗號就是最近留下的……陳北司先生很可能還在這裡?對了,那個‘小偷’就是他?」
作為陳北司的頭號粉絲,顧白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不行!我們一定要找到陳北司先生,解救他!」他握著拳頭,「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陳北司先生!」
「如果‘小偷’真是他……他昨天還偷了夏大叔好多獵物,估計一時半會兒吃飯還沒問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夏蓮子。」慕野說。
「對,還有夏蓮子!陳北司先生和夏蓮子,我們一定要找到他們!」
搜救隊上山兩個小時了,老夏給秋梓太太打過一個電話,仍然沒有找到夏蓮子的下落。
秋梓太太情緒很低落。
「秋梓太太,你去房間休息一下吧?」顧白建議。
「不,我要在這裡等電話。」
秋梓太太雖然一臉憔悴,一雙眼睛卻是亮得出奇,有一種殺氣騰騰的感覺。好像一隻被惹急了的母獸,有點嚇人。
松果溫泉酒店的氣氛很壓抑。
顧白跑到廚房,好心地給秋梓太太倒了一杯牛奶。
慕野則去樓上看了一趟溫彥,溫彥已經醒了,吃了秋梓太太做的早餐,只是人還有點虛弱。
季軒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三個年輕人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都房門緊閉,保持緘默。
好朋友剛剛遭受了意外去世,這種情況下,他們三個人,不是應該待在一起,互相安慰、互相支援嗎?
為什麼蘇格出了事,他們第一反應,卻是誰都不想看見誰?
206蘇格的房間,鑑證員的工作還在繼續中。
慕野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老夏大踏步地從外面走進來。
秋梓太太一下子站起來:「小熊——」
老夏臉色難看地搖搖頭:「搜救隊分成四個小隊,沿著四個方向搜尋,他們讓我回來等電話,有訊息會立即通知我們。」
秋梓太太一下子又坐了回去,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老夏不聲不響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