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雪對慕野的猜測並沒有反駁。
慕野繼續:「千江雪小姐半年來參加了很多珠寶展和珠寶拍賣會,是想遇到你的父親千宇?你加入了派娜俱樂部,也是聽說這裡是‘千面獨行客’大機率出現的地方吧?你隨身帶著這幾年收到的珠寶,以珠寶作為試探,找尋在你眼中有可能是‘千面獨行客’的人。謝爾蓋誤以為你想出手寶石,開了高價,被你一口拒絕了。你隨即排除了謝爾蓋,因為你知道,你的父親見到你手中的珠寶後,絕對不會是這個反應。以同樣的方法,你也排除了景文。」
「那千江雪小姐是什麼時候知道田海就是她父親千宇的?」夏蓮子問。
「我猜大概是昨天夜裡,千江雪在廚房做麵包的時候,她跟田海先生單獨談過話。談話之後,她差不多就能確定他的身份了——千宇先生以前是個珠寶匠人,因為長時間打磨寶石的手工勞作,他的指紋幾乎都被磨損至消失。我想,千江雪小姐一定觀察到了他的手指。」
顧白眼圈兒有點發紅:「啊,我懂了!千江雪小姐剛剛開車離開,又主動回來,是並不放心這件事的結果,她想親眼見證一下,偷取寶石的人到底是誰?跟自己的父親到底有沒有關係?而田海先生,你之所以要回來,一定是不放心女兒吧?」
夏蓮子沒說話,揉揉眼睛,很響地吸了一下鼻子。
這舉動一點也不山大王,竟然跟北司舅舅漫畫裡的那個小可愛有那麼一點點相像了呢……
慕野看看田海:「接下來的話,我給你個機會,田海先生,你來講吧。」
「我……」
「你情願做女兒的粉絲接近她,也不想作為父親跟她說話嗎?」
一滴眼淚滑下了千江雪的臉頰,被她用手背狠狠地擦去。
千江雪的動作讓田海鼓起了勇氣,他開口了,卻只有一句話:「對不起……」
千江雪抬頭看著他:「所以,你真的是千宇?」
「是。」
「那,你到底是不是‘千面獨行客’?」
「我不是。」田海猛地搖頭。
「你的那些錢是從哪兒來的?」
「我出獄後就去國外投奔了我在監獄裡認識的一個珠寶大亨,他資助我開了一間珠寶店。之後幾年,我把一間珠寶店發展成了十幾家,成立了當地最大的珠寶貿易行。我回國後,發現你已經成名了,你表現得那麼優秀,我真為你驕傲……我支援你的錢並不是偷來的,都是我做正當生意賺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田海沉默良久,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成了大明星,那麼多人喜歡你,你是個公眾人物,你的身上不能有汙點。」
千江雪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你不是我的汙點。」
田海忽然哭了。
千江雪又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臉:「哭什麼哭!我都沒找你算賬!你給我的那些獎品都醜爆了,什麼藍寶石、紅寶石,我一個都不喜歡!」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田海哭得很可憐。
「所以說,你要送別人禮物,先要知道別人喜歡什麼啊!」
慕野、顧白、夏蓮子和景文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起居室,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隔著二十年的歲月,這對父女要叩開彼此的心門,還有很多路要走……好在,第一步已經邁出了。
俱樂部的幾個人,眼下只剩景文了。
顧白深吸一口氣,露出職業的假笑:「不好意思,剛剛全是誤會。耽誤了您的時間,謝謝您的配合,也謝謝您對我們警方工作的支援,您可以離開了。」
景文還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他站起身,挎上他的背包準備離開。
夏蓮子欲言又止:「那個……」
她的眼睛盯著景文背上的背包。
她感覺旅行包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個古怪的方盒子!
慕野輕輕咳嗽兩聲,對她使個眼色,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