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鳥和千面獨行客
顧白摩擦著手掌,喜形於色:「果然!咳嗽、美食和真相都是藏不住的!沒想到這個案子這麼快就告破了,慕野老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慕野卻擺擺手:「還沒結束。」
他看向謝爾蓋。謝爾蓋接觸到慕野的目光,立即坐直了身體,一臉忐忑。
「你給我看的照片上,‘火烈鳥’就是他這個樣子吧?」
顧白點頭:「對,沒錯。我們得到的資料,他就是‘火烈鳥’。」
慕野搖頭:「他是被僱傭的。他這次是第一次來派娜俱樂部,但他這個身份,大鬍子、金頭髮的‘謝爾蓋’卻是老會員了——這隻有一個可能,來俱樂部很多次的謝爾蓋,不是同一個人。謝爾蓋有很多個,‘火烈鳥’卻只有一個,真正的‘火烈鳥’就躲在謝爾蓋後面——」
夏蓮子指著小說家田海:「哈,我就知道!‘火烈鳥’要跟人交易,一定得有交易金!這裡面只有你一直用電腦,你就是通過電腦做的線上交易……」
慕野抓住夏蓮子的胳膊,把她手指著的方向,強行由田海,轉向了華勝。
「這才是真正的‘火烈鳥’!」
「啊,你說什麼?」
夏蓮子嚇一跳。
「不同的謝爾蓋,同一個‘火烈鳥’。一個有錢人扎堆的私人俱樂部,是地下交易的好地方,能夠提供這些交易的人,除了‘火烈鳥’還能有誰?在這個俱樂部裡,每一次地下交易都會出現的人,只有你,華勝經理。」
華勝愣了一下:「不,不要開玩笑!」
慕野說:「假謝爾蓋把蒐集到的資訊放在書房的沙發墊下面……頻繁出入書房而不會被懷疑的,只有工作人員,尤其是你,根本不受任何人約束的經理。但是很奇怪,謝爾蓋送的兩次情報你都沒有收到,為什麼?因為書房裡一直有人,景文幾乎沒有離開過。諷刺的是,跟普通客人不同,這時候出入書房的你,如果做出在沙發墊下找東西的行為,不管是什麼藉口,都會顯得格外醒目。」
「什麼沙發墊?我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喝了咖啡,很快就睡熟了,以至於錯過了很多事。我想,‘火烈鳥’閣下,這都是因為你在咖啡裡下了安眠藥吧?昨天晚上你應該在等待你的客戶吧?為了防止我窺破你的秘密,所以你乾脆讓我睡了過去。」
「你沒有證據……」
「這個不難。我們搜查了所有客房,唯獨沒搜查你的房間。你的房間裡,應該有不少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東西吧?還有,你利用職務之便,盜竊了保險箱裡的‘黛綺絲的眼淚’,並試圖把它藏匿在垃圾箱中。你把裝有寶石的垃圾袋丟到垃圾箱裡的過程,可是顧白警探和我親眼所見的。」
顧白一揮手,兩個警探上前,「咔嗒」一聲,也給華勝——真正的「火烈鳥」戴上了手銬。
警探帶走了兇手柏西、「火烈鳥」華勝和「謝爾蓋」諾曼。
起居室裡只剩下了景文、千江雪和田海。
顧白像只蒼蠅似的搓著手:「哈哈,這案子一下子抓這麼多人,少不得又要上新聞了!對了,你們三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尤其是你,千江雪小姐,你隨身攜帶那麼多珠寶來俱樂部,放你走,還要半路跑回來,你到底要幹嗎?你想故意干擾我們警方的視線嗎?」
「一切都只是湊巧吧。」千江雪聳聳肩。
「湊巧?」慕野搖搖頭,「我認為不是湊巧,千江雪小姐,你一直在努力找一個人,所以你主動接近謝爾蓋,主動接近景文——你不知道你要找的人長什麼樣——你在找的人,就是大盜‘千面獨行客’吧?」
「偷天大盜?偷寶石的大盜不就是尤達自己嗎?」千江雪鎮靜自若地反問。
「如果你真的認為尤達是‘千面獨行客’,就不會趕回來了吧?在你心裡,一直認為大盜‘千面獨行客’就是你的父親,千宇吧?」
千江雪的臉瞬間變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她不是在場唯一一個變了臉色的人,小說家田海的臉也瞬間褪去了血色。
慕野從口袋中掏出了幾張紙——正是他剛剛在閱讀的資料。他展開它們,一邊看,一邊說:「田海先生,田海是你的筆名,你的真名是千宇吧?你曾經是一個珠寶匠人,二十年前因為盜竊了僱主家的一件家傳珠寶,被判入獄十年。你入獄的時候,有一個兩歲的女兒——那個女孩,就是千江雪小姐。」
夏蓮子看看田海,又看看千江雪,一臉震驚:「什麼?」
「以下的這些是我不久前剛得到的調查資訊:千江雪被孤兒院收留的時候已經七歲了。此前,她跟母親一起生活,母親去世後,她被社工送到孤兒院。千江雪的母親對外一直宣稱自己的丈夫因車禍去世,事實上,她的丈夫還活著——就是你,正在服刑的千宇先生。對於自己的身世,千江雪本人也是清楚的,她一直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孤兒。」
千江雪一聲不吭地轉過臉去。田海身體僵直,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而你,田海先生,你出獄後,並沒有去認回自己的女兒,而是選擇了讓她留在孤兒院,然後自己孤身一人去了海外——我猜想,那是因為你急於希望改變自己跟女兒的命運,不想女兒看到你狼狽的樣子吧。你在國外待了五六年之後,積累了一筆可觀的財富,終於決定回國,回國後才知道,你的女兒千江雪已經出道做了歌手。不知道為什麼,你並沒有去找她,而是選擇在不遠處默默守護她。你用各種方式來支援她,包括作為幕後組織者,為她量身打造了好幾個獎項,讓她的知名度一路高漲。在你的運籌下,每次頒發給大獎獲得者千江雪小姐的獎品,都是難得一見的頂級珠寶。」
慕野看著手裡的資料讀道:「三年前的‘燧石獎’是一顆藍紫色寶石,兩年前的‘火花獎’是一條紅寶石項鍊,一年前的‘好時光獎’是一對鑽石耳環……每件珠寶都價值不菲——你一直在為你的女兒蒐集你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珠寶嗎?」
田海不說話,手卻抖得很厲害。
「以下,是我的猜想,可能對,也可能不對——有不對的地方,請你們諒解。田海先生,你以為你是在用正確的方式愛著自己的女兒,卻不知道,你女兒的心理負擔已經重到了無法負荷的地步。她每次收到價值數百萬的珠寶,都能從珠寶後面看到一個人——她那不知所蹤的父親——千宇。在讀到了關於大盜‘千面獨行客’的新聞報道之後,千江雪馬上聯想到了自己因為盜竊珠寶罪入獄的父親。她懷疑自己的父親就是那個‘千面獨行客’——而父親之所以會再次作案,就是為了給自己的成功鋪路。千江雪在確定這一點之後,就放棄了唱歌,她寧願不做什麼大明星,也不想自己的父親重蹈覆轍。她最近幾個月來,一直在尋找那個‘千面獨行客’,希望能見他一面,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