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事出有因 必有其果

對弈7 常書欣 第1頁,共2頁

三天後,中州新鄭機場,盛小珊翹首以盼地看著顯示屏,終於看到到達航班時,早早地停在了出口甬道,等了不久,終於看到要接的人時,笑著招著手,遠遠地迎了上來,很親暱地和那位男子等著領出行李,離開機場。

「義明,怎麼遲了一天。」盛小珊嬌聲問。

「北京轉機誤了一天,正好和行內幾個朋友聚了聚,你這兒的籌建還順利吧?」那人問道,是一位寬額闊肩的北方男子,三十歲許,和盛小珊才有郎才女貌的搭配意思,親暱地走過候機大廳時,引起了不少豔羨的回頭率,特別是那男子的拉著國際航空的標識的行李,搭配著氣度不凡的步伐,舉手投足優雅的姿勢,任誰一看也是一位國際化的帥哥。盛小珊笑笑挽著這位男子,隨意地說著:「基本順利,我大致瞭解了一下,汽貿、房地產、電子製造、物流多個行業,資金的需求很旺盛,相對於京上廣一線城市,中州這類二線城市的機會更多,特別最大的私募代表華銀倒臺之後,暫時這個市場成了真空地帶,除了一些小型的私人小額貸款公司,基本沒有成氣候的私募機構。」

「機會和危機是伴生的啊,不要太樂觀了。」劉義明笑著道了句,一手挽著夫人,附耳小聲問了句:「珊,那件事辦得怎麼樣?電話你說根本不像是他……不過我側面得到的很多訊息是,除了他再無別人。你是憑什麼判定不是他?」

盛小珊瞥眼看了丈夫一眼,心裡咯噔一下,眼前瞬間閃過兩個人香豔的場景,不過掩飾似地搖搖頭,說了句:「直覺。」

「直覺?」劉義明詫異了。

「對,直覺,一個億萬富翁和普通人的氣質再怎麼隱藏也要有差別的,這個人呢,我看他什麼都像,就是不像發了筆橫財的人,甚至於比我以前對他的印像還不像……義明,你得到了什麼訊息確認就是他?」盛小珊反問道。

「倒不是確認就是他,而是除了他,再沒有物件了。」劉義明懊喪地說了句,同樣搖了搖頭。

倆個人低低切切私語著,出了候車大廳,直下了偌大的停車場,盛小珊開出車來,丈夫把行李放進後廂,坐到副駕上繫好安全帶時,盛小珊笑著問:「義明,現在是早晨六時,你是先回補個覺呢?還是想想逛逛中州市,要不去看看我給我們倆準備的新居?基本收拾好了,你看著滿意的話隨時可以入住。」

很溫馨,也不乏幾分夫妻間的曖昧挑逗,話說小別勝新婚,大別賽蜜月,盛小珊眉目間閃爍著期盼之意,老公要比絕大多數男人都帥,不但帥,而且優秀。只不過婚姻這雙鞋合不合腳,只有穿著的人才知道,又優秀又帥又是事業有成的老公,從來就不缺乏追求者,而能夠維繫住婚姻的,或者是因為彼此還沒有找到更好的替代。

果不其然,盛小珊帶著曖昧的暗示被老公無視了,卻是一仰頭靠著座背道了句:「先去北邙。」

是墓地,是要去看看端木界平的墓地,好不失落的盛小珊發動著車,上路了,一路上,老公的電話不斷,打了一通報平安的電話,又接了幾個問候的電話,說英語倒比說母語更流利,車駛到半路,瞅了個空盛小珊說出了心裡最大的一個疑問,問著老公道:「義明……有件事我不明白。」

「什麼事?」

「就是你所說那些遺留財產的事。」

「怎麼了?」

「既然是財產,不管誰得到也不會輕易示人吧?在中國這個氛圍和國外可不一樣,賣彩票中個大獎都需要戴著面具去領獎,就即便真是帥朗得到了,你覺得他肯拿出來?就你我,也不會傻到把財產示人吧?」

「呵呵……這個由不得他了。」

劉義明笑了笑道:「端木的財產不是什麼金銀重寶,而是不記名債券,這種大額債券兌換渠道、兌換方式很繁瑣,不是一般人掌握得了的,如果兌換的話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而如果不兌換,不管在誰手裡都是一堆廢紙。」

「假設在他手裡,他為什麼要選擇和我們一起合作呢?」盛小珊問。

「呵呵……這個在國內法律意義上講是贓款,能消化掉這麼大數額的債券的機構或者個人,在中州一隻手就數得上來,不管是直接出資購買,還是從其他人手裡代理兌換,這中間都是有利可圖的,更何況萬一要真碰上個根本不懂行的低價收回來,那咱們就可以退休了……當然,他還有第三種選擇,交給警察,你覺得他會這樣做嗎?」劉義明問道,盛小珊搖頭不語,自然是不會,只不過對於丈夫所說的還持有懷疑態度,要是真在帥朗手裡或可一試,但現在根本不知道下落,這好像難度就大了點。

話長路短,不多會便到了北邙墓園,清晨的淡霧籠罩著這片顯得荒涼肅殺的不詳之地,從園外望去漫山遍野的墓碑,隱隱地讓人有種晦氣的感覺,不過心有所繫的就行無所畏了,劉義明倆口子找著墓園管理員,編了個海外歸來要看老墳的藉口,塞了點好處換了個方便,直進了墓園。

地方在哪兒,盛小珊卻是已經查過了,步行了三公里多才上到了二期墓園的巔頂,一大一小兩座墳塋在山巔中心的位置,站在此處可以附瞰整個墓園的景色,很幽靜,剛剛放亮的天色能聽到嘰喳的鳥語,踱步的時候踩著軟軟的松針和落葉鋪著地面,沙沙作響,直到了墓碑之前,盛小珊輕聲指著道:「這是從欒山縣界河村遷來的端木夫婦的合葬墓,後面那一塊無字碑就是端木的墳地……沒有骨殖,他自殺後在是司法部門監督火化的,只有骨灰。」

「我知道了……」劉義明看著那塊無字碑輕聲道著:「他在自殺之前,見過帥朗一次,把後事交待給帥朗了,我到現在也沒明白,為什麼端木最後要見的會是他的對手,見對手也罷了,為什麼要把後事託付給他……更奇怪的是,這個對手居然心甘情願給他辦好後事,你不覺得這其中有點奧妙嗎?」

「不覺得有什麼奧妙呀,端木就是個騙子,他要真的存心去騙誰,鮮有失手……你們老闆不也被他騙了一把嗎?」盛小珊道。

「何止我們老闆,凡在大陸有生意的幾家私募機構,都給他交過學費,否則他也不會成為眾的矢之了,只不過更可惜的是他最後來了個陰溝裡翻船,把咱們的全盤計劃都打亂了,否則他和尚銀河只要一接上火,我們就有機會逮到他本人了,現在只能靠他的身後遺產找回點損失了,我現在最擔心倒不是在誰手裡,而是怕落到警察手裡,那樣的話我們還真無計可施了。」劉義明慨嘆道,理了理被吹亂的髮型,圍著端木的墳塋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走著,似乎在思索著到底從哪裡切入,想了片刻問著老婆道:「珊,能不能安排我見見帥朗,我想有些話還是直接談的好。」

「什麼?你……你見他?」盛小珊驀地一陣慌亂,顯得不自然了。

「怎麼了?有問題嗎?」劉義明訝異,覺得老婆的表現有點奇怪。

「倒沒什麼問題,不過我怕你受不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痞子,你們倆人的價值直接一點說就是根本不搭調,說不到一塊。」盛小珊找著理由,有點蒼白,而且心裡沒來由地有點忐忑。

「你都受得了,我有什麼受不了的。」劉義明笑了笑道,盛小珊點點頭:「好吧,別說我沒提醒啊,而且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根舌頭,一般情況下根本分不清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要這麼說呀,我倒更相信帥朗是端木界平的接班人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同門吧,對了,咱們上次的合夥人還在嗎?」劉義明問,自然是問古清治那幫子人了,和那位合夥人也是各取所需,拍賣會各分所得之後就分道揚鑣了,盛小珊此時還真不知道這位老騙子的下落,搖搖頭道了句:「自從把端木引回中州後就消失了,這個人的城府更深,我想他應該猜到我的身份了。」

「我倒還真想和這個人再合作合作,要單純論騙術呀,還是傳統的博大精深,老人家佈置的藝術品拍賣多好,要不是那次拍賣呀,咱們倆口子恐怕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劉義明說著,有點喜於形色,這中間得利的人很多,但攫取最大一塊利潤的自然是幕後莊家,真正的莊家此時就站在端木的墳前,只不過斯人已逝,把那份成就感沖淡了許多,看著昔日傳說中千變萬化的奇騙也化作了黃土一杯,劉義明卻是說不上來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不經意看到碑身背後時候,咦聲,指著問:「這是什麼?誰寫的?」

盛小珊傾身看了看,念著道:「活不憋屈,死更牛逼……呵呵。」

念出來的時候笑了,這個評價很中肯,回頭見丈夫有點詫異地看著自己,知道他這個香蕉人已經理解不了了,笑著解釋著:「應該是帥朗給端木的評價,可以解釋成為活得活得逍遙、死得瀟灑,用英文解釋這叫……」

說了一句嘰裡呱拉的英文,劉義明若有所思地看了良久,仍然是不能釋懷,要走的時候,卻是又想起什麼來了,搖搖頭道著:「這樣吧,暫時先不要見他,我想辦法從側面瞭解一下……我們得加快點速度了,知道端木的死訊就有點遲了,現在可能幾家被端木騙過的私募、仇家,都盯上他的遺產了,還有想介入現在中州這個市場的幾家機構,應該都知道端木手裡債券的價值,他是新加坡的老窩被當地警察端了之後,根本沒有機會和時間再做他想,應該就在大陸,甚至就在中州……」

倆個人喁喁私語著,漫步下了墳山,此時,一輪朝陽露出了殷紅的影子,緩緩地照到了山巔上的墳塋,墓碑,即便在陽光下也顯得是如此的悽清。

盛小珊倆口子走後不久,又有一拔人來了,目的地也是這個新墳,像憑弔,呆了不長時間匆匆而去,或許,這麼招眼地方,根本不可能再有藏得下的秘密……

只不過第二拔人再回到車上時,車載的播放器裡,又一次播放開始了一個監控的畫面:倆個主人公,一位是端木的界平,一位是帥朗,坐在副駕上除錯的卻是寥厚卿,老寥指著帥朗的畫面定格著人道著:「就是他……凌總,資料嘛,我還真有,半年多前吧,這個人還到咱們銳仕找工作,那時候一看中州大學三本學歷,又學得文秘專業,根本就沒人把他當根好苗,誰可知後來還稀罕了,成材了,甭說別的,我就知道他們一夥愣是從飛鵬飲業的手裡搶走不少生意,現在在黃河景區也算個坐地虎了,尚銀河在的時候,他手下有個叫老槍的收債人,還和帥朗幹過一仗,就這小痞子,愣是把老流氓打得沒有還手餘地……」

寥厚卿得得說著,恨不得把帥朗說得罪大惡極,身後坐著的一位是銳仕的總經理凌銳峰,四十多歲的年紀,不過寥厚卿知道主角不是總經理,而是總經理身邊帶的那位,一位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子,不說別的,就說能把看守所的監控錄影拿到手,這就是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雖然不知道兩位大人物怎麼對帥朗有了興趣,不過寥厚卿判斷得出不是什麼好事,這倒也正中下懷,被帥朗坑走的一百萬還真沒地方訴苦去呢。

不過這個介紹嘛,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那位客座的眼鏡男有點詫異地看了凌總一眼,似乎有點懷疑,凌銳峰笑笑道:「別懷疑老弟,我們銳仕的資訊在全國都數得上來,別說中州這種二線城市,就京上廣我們的都找得到……寥經理在我們分公司業務水平一直排在上游,他給出的訊息錯不了,更何況還直接打過交道。」

說話著,寥厚卿把薄薄的幾而資料交到了凌總手裡,轉到了這位眼鏡男的手裡,這位看了幾眼狐疑地問著:「不對呀寥經理,我查到的訊息是他是一所變電站的電工,隸屬於中州鐵路局,嚴格地講這是位國企員工。他的父親是中州鐵路乘警,據說是個反騙專家,在公安領域小有名氣。」

「這個是國情……國企裡掛個名不上班吃空餉的人多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嘛,像這號混混中州海了去了。」寥厚卿道,一句說得那人更納悶了,搖搖頭笑著道:「凌總啊,我和很多打過交道,大省部級官員、富到胡潤榜上的大亨,貴到國外大使館的駐官,可我還真沒有和這種痞子混混打交道的經驗,呵呵……要這麼說,我倒覺得您的思路還是正確的,給他的甜頭,辦事應該不困難了吧?」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對了小寥,你坐後面那輛車,我送送朋友。」凌銳峰說了句,寥厚卿任務完成了,畢恭畢敬下了車,凌銳峰坐到了駕駛的位置,發動著車小聲道著:「嵇老闆,您確認是他吧?我可通過幾個供貨商給鐵路局晏局長打招呼了啊,不過可別盲目投資啊。」

「就不是他,他也應該知道點什麼吧?人是他和他父親抓到的,這次警察的保密工作作得很好,自殺後四天才解密,我還是有在北京公安系統的朋友才知道的訊息,保密這麼好,就他一個人和端木的接觸最多,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地方能挖到這個騙子的訊息……沒辦法,就盲目也只能在他身上投資了,趕緊地把這小夥提拔提拔,好給咱們鋪鋪路,過兩天通過晏局長邀邀。」嵇姓的老闆看著畫面,試圖在捕捉著什麼,不過看了若干遍了,依然是一頭霧水。

這邊凌總忙碌上了,接著擴音拔著電話,是給一位商界朋友的,通過這位朋友能聯絡到鐵路局的內部,或許是因為這位朋友是鐵路器材供應商的緣故,所以對鐵路局內部的人事多少還是有點影響力了,接通了凌銳峰直接著:「鮑總,我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你說什麼事,就我老戰友個侄子提拔的事嘛,上次不跟你說了嗎?你不說中州鐵路局你能說上話嗎?」

「哦喲喲喲……凌總凌總呀,你不問我還準備問你呢?你那戰友侄子是個什麼貨色呀?」

「什麼叫什麼貨色,一電工,產業工人唄。」

「少來了,晏局長還打電話問了,直說這小子整個就一吃喝嫖賭的主,案底一堆,名聲太壞,內部知根知底的人太多,怕在局黨委會上通不過。」

「哈哈……是不是,那不正好具備升遷的基本素質,我告訴你啊鮑總,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你那是藉口,現在你給我找個不會吃喝嫖賭的瞧瞧?」

「好好,我再使使勁……」

凌銳峰笑著掛了電話,看了嵇老闆一眼,都聽到對話了,都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要真是個吃喝嫖賭的主,倆人都覺得反倒比是其他個型別更容易對付,車駛出了公墓區,戴著耳機一聽在看監控錄影的嵇老闆突然來了個暫停,停頓到了結尾處,出神地想上了,據說端木被警察搜到了債券都是偽造的,那真的是不是有,是不是還會以其他形式存在,是不是藏在什麼秘密的地方,如果有,如果藏匿,那自然是不會在他死後埋骨之所了,這地方是別人操辦的,如果要找,那應該找他生前去過的地方……想了想,無非兩條路,一是找和端木最親近的徐鳳飛,不過恐怕希望不大,要是徐鳳飛吐口,應該早落到警察手裡了;那另一條路,就是找這位帥朗了,嵇老闆看了良久自言自語著道:

「凌總,你看這首宋詞裡是不是隱含什麼秘密呀?」

「你問匯率我知道,宋詞我可不懂。」凌銳峰笑著回了句。

車駛進了中州,入住在了裕華大酒店,聖誕節前就來了,已經很多天了沒有進展,倆個人彷彿都有點著急,但有些事急不得,比如想接近某個人,商場的方式都是從周邊尋找可能牽到目標的瓜葛,這一次是通過帥朗的上級部門,先示點好,再攀點交情,在這兩位看來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也許局外人無從想象那些幕後的事會局中人造成的多大的焦慮,此時此刻站在中州校園裡的帥朗就有點焦慮,焦慮之一,某個領導崗位在虛位以待了,撓得帥朗心裡直癢癢,中州地方傳說「三白」幹部最牛逼,啥意思呢,白吃、白拿、白日。你說要是混到那份上,也不枉咱世上來一遭不是?焦慮之二,本來想著也沒多難,誰知道一接觸才知道,這麻煩事大了,入黨申請得認真寫,還得給組織寫思想彙報,薛小藝故意使壞,非讓帥朗自己寫思想彙報,還得好幾份不重樣,你說咱這齷齪思想怎麼著給組織彙報涅?更何況就帥朗這水平,別說幾千字幾份的思想彙報,超過一頁稿紙的檢查都寫得不像樣。

所以呢,帥朗來搬救兵來了,認識的人裡都是一群無政府主義者,這入黨以及思想彙報的事肯定不怎麼懂,原本想找方卉婷的,可怕方卉婷笑話,所以只能來找學妹了,就學妹不行,還有學妹他爸呢,那可是教馬列的老師,吹一輩子的牛了,幫咱吹吹這個應該一點問題沒有吧?

當然,還有焦慮之三,帥朗總覺得一切來得太突兀,本來以為老爸給誰送禮了想攜兒子,帥朗電話上小心翼翼問老爸說,爸,我想入黨,我想要求進步……結果這個電話把老爸差點笑出胃病來,半晌才反應過來,直斥著兒子道:你也不寒磣?你要進步了,那就是整個社會在退步,不要拿嚴肅的事開玩笑啊,什麼事也能拿出來戲說是不是?

被老爸訓了一番,帥朗知道不是老爸的原因了,可越訓越逆反,帥朗倒覺得正是因為身邊的環境在退步,所以自己原地不動都算進步了,所以呢,這事試試總沒壞處吧?

於是呢,就來找學妹來了,公事私事一起辦,大上午來了等著下課,一直等到九點五十才聽到了鈴聲,站到研究生院的門口,趁著閒瑕的功夫,欣賞著曾經的母校,學校嘛,還可以,就那樣子;不過就是女校友們磕磣了點,過去兩位身體超重的、三位臉上有雀斑的、四位長相直追鳳姐的,看得帥朗好不懊惱,看來大學教育退步得厲害,連美女都不來上學來了……好歹還有一個,遠遠地看見穿著藍羽絨的學妹蹦蹦跳跳奔過來,帥朗一時間心花怒放,臉上笑得比頭頂上的陽光還燦爛……

燦爛的陽光和燦爛的笑容,帥朗之所以心花怒放是因為意外地感覺到了小學妹那路迫不及待的樣子,紅色的雪靴、藍色的羽絨,在她奔跑著的時候,能看到甩到腰際的那條烏油油的大辮子,彷彿久別重逢一般的那種急切的奔著,讓帥朗的心跟著那條大辮子忽忽悠悠,幸福地盪漾著,不怎麼說吧,被人掂記著就是很幸福的,更何況帥朗一直覺得好糊弄的小學妹是當女朋友的最好人選,就是學妹太萌了,調教的難度過大。

不過看這個樣子嘛,半個多月沒見就急成這樣,那說明倆人還是有希望滴,帥朗幸福地想著,王雪娜卻是越跑越近,這時候帥朗順勢張開雙臂,準備來了個同志似地擁抱,卻不料學妹好像防著這手似的,最到近前一矮身,再一側,直接給了帥朗一腳,小靴子踢得帥朗哎喲了一聲,就見得小學妹咯咯笑著斥帥朗道:「這麼多天不來看我?見面就想來下流動作是不是?」

是嗔怪,旋即又是得意地笑著,帥朗剛說俺還以為久別重逢你想得俺不行呢?要不這麼著急奔過來,誰知道王雪娜把手裡拿的書本不容分說往帥朗懷裡一塞著急地道:「我是急,不過不是急於見你……等著啊。」

「去哪兒?我找你有事?」帥朗一愣,出聲喊著。

「讓你等著,問什麼問?」王雪娜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帥朗看著下課的人流都往一個方向走,登時明白了,確實不是急於見到自己,一明白了有點啞然失笑,而是內急了。

又等了很久,才見得小學妹晃晃悠悠和幾位認識的女孩說著笑話出來了,遠遠地指指帥朗不知道說著什麼,那幾位女孩有意無意打量著帥朗,然後又說什麼小話,惹得一干人哈哈大笑,小學妹又是生氣般地趕著幾位同學,那幾位笑著跑開之後,她才又回到了帥朗的身側,帥朗多少了解點女生間那種評頭論足的八婆談話方式,斜斜地看著王雪娜問:「你們不會討論我吧?」

「猜對了,還真是討論你。」王雪娜笑著拿回了自己的書本,像是故意捉弄帥朗一般道著:「我跟她們說你是我男朋友,不過燕燕說你個子太矮、哲紅說你長得太黑、凌泉說你和帥哥差距太大……她們都是我朋友啊,你說我該聽誰的呀?」

三個選項都不怎麼樣,帥朗一愣,無從選擇了,直接道:「你甭聽她們的不就成了?」

「是嗎?」王雪娜做了鬼臉,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告訴她們你為我扔了一百萬辦金石展,她羨慕得恨不得把我取而代之哦,都同意你當我男朋友。」

「啊喝?幾天不見你也會調戲人人了。那把她們叫過來,哥全收,包括你,嘎嘎。」帥朗拍著胸脯道,惹得王雪娜發飆了,停了步在帥朗背後連搗帶踢來了兩下,直斥著帥朗臉皮厚,帥朗也不是省油的燈,沒防備的時候一指王雪娜身後問,喲,那是不是關妍慧?小學妹冷不防一回頭,卻不料使壞的帥朗呶著嘴在她臉蛋上輕輕一吻,奸笑著跑了,王雪娜登時羞急,快步跑著,追著帥朗要打……一前一後,時快時慢,和大學裡那些成雙結對的男男女女混雜在了一起,直奔到了學校的操場,到了冬青叢的邊上,帥朗見到學妹追不動了,才故意示弱地慢下來,故意捱了學妹幾下小拳頭,這才把忿意撫平了。

很溫馨,帥朗有點不復當年的失落,要是當年有這麼一位陽光女孩和自己在菁菁校園裡追逐嬉戲,何至咱那時候六年都畢不了業呢。坐到了操場邊上,曬著上午的陽光,小學妹這才想起帥朗的來意了,問著什麼事,帥朗呢,回到正題上了,想了想,撓了撓腦袋、又斟酌了一會兒,又侷促了一會兒,看著王雪娜詫異地瞪著:「怎麼了?你裝什麼不能裝,裝害羞?」

「我確實有點害羞。不知道該怎麼說?」帥朗很難為地看著小學妹,小學妹似乎想起了什麼,哼了哼,得意地揚著頭道著:「你不要找我表白,對於你能不能成為我的正式男友,我還在考慮中,雖然你這人也不錯吧,我總覺得我對你僅僅是喜歡,還沒有愛上的程度……」

很驕傲地說著,或許在展示出這份驕傲的時候,已經開始由喜歡向愛的程度轉變了,不過又有點陰差陽錯了,王雪娜本來想刺激帥朗一句,可不料帥朗聽得大眼瞪小眼,倒把她看迷懵了,輕聲問:「喂,我這不是完全拒絕你啊,你不能經不起這麼一點打擊呀?」

「確實挺受打擊,不過今天我還真不是因為這事害羞,再說這事有什麼害羞的,我說的是其他事?」帥朗啞然失笑地解釋著,小學妹一聽稍有失落了,悻然問著:「那還有什麼事?」

「那個……這事說起來也和你有關,為了縮少咱倆之間的差距,為了要求進步,為了樹立遠大的理想,為了將來我們能站同一個臺階上,也為了將來你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我……」

「你少耍花槍,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得很明白了,我要入黨。」

「什麼,你要幹什麼……」

「入黨呀……」

「哈哈……」

小學妹猛地爆出來了一陣大笑,笑得差點倒栽過去,看著帥朗傻不拉嘰的樣子,沒來由的這笑意更甚,直笑得上氣不喘下氣,帥朗知道但凡瞭解自己的人都會是這個得性,只等著王雪娜笑夠了,快停了,才不樂意地問了句:「很可笑嗎?你這種態度是積極要求進步青年的蔑視和打擊,那你說說我入黨怎麼就讓你這麼可笑了?」

「不可笑,不可笑……值得嘉獎。」王雪娜笑著說道,反問著帥朗:「要入黨是吧?那我問你,你的入黨介紹人有了麼?」

「沒有。」帥朗搖搖頭。

「參加了支部列席的活動嗎?」王雪娜小指一指,又問道。

「沒有。」帥朗更愣了。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一說。

「那向組織遞交過思想彙報嗎?」王雪娜又問。

「這不準備遞交嗎?就準備到你爸那兒找幾份觀摩學習學習。」帥朗不好意思說抄襲,換了個口吻。

「那入黨申請書寫了麼?」王雪娜再問。

「這不,不會寫,來找你來了麼?」帥朗又得。

王雪娜再也忍不住了,又來了個花枝亂顫,笑意盎然,吱吱咯咯脆如銀鈴的笑聲直笑得帥朗臉上一陣糗色,半天才反應過來,直指著帥朗斥道:「哦,我明白了,來找槍手來了,這事也能找槍手呀?」

「怎麼不能,我考四級時候找的還是槍手呢?當時能畢業,全靠槍手幫忙。」帥朗不以為然道,一下子惹得王雪娜笑翻了,而帥朗呢,著實對此事是實打實的門外漢,還真被小學妹笑得有點作難了,小聲警示著小學妹道:「別笑了,再笑笑傻了,別人把你當精神病醫院出來的啦……」

「我傻了,你傻吧?你檔案裡有處分,笨蛋,而且還受過治安處罰,那能行麼?一上支部會議討論,有一個不舉拳頭,這事就抓瞎了。」王雪娜道。

「怎麼就不行了,毛主席還說了,犯了錯誤改了就是好同志……你翻開新聞數數,現在犯錯誤的大部分還是黨員呢。」帥朗翻著白眼,不屑了,王雪娜哭笑不得一聳肩,看外星人般看著帥朗又道:「你搞清楚啊,人家是入黨前歷史是清白的,那是入黨以後的犯的錯誤。」

「那不一樣麼?我入黨以後不犯錯誤不就行了。」帥朗又道。

「算了,跟你黨盲說不清……那走吧,我給你找幾份,自個回去抄去吧。」王雪娜起身了,要走時又想起來了,拉著帥朗問:「不對呀,帥朗,這個入黨申請很好找,你們單位多的是。」

「別提了,都認識不好意思去……萬一那些發小都知道我要求進步,我怕人笑話。」帥朗做賊也似的悄聲說道,王雪娜笑得忍俊不禁,領著帥朗到中文系支部辦公室的時候一路笑就沒停,直到了這兒找到了王老師,那位黨內人士對帥朗可是客氣得很,一聽說這事……好辦,陳年的舊檔裡給抽了好幾份思想彙報,入黨申請書,帥朗如獲至寶一般揣兜裡,連連稱謝,把王老師搞得好不納悶,實在想不通自己這個二道販子學生什麼時候思想這麼進步了,不過還記掛著帥朗張羅王家老爺子金石展的事,勤邀著帥朗中午一塊吃頓飯,這倒好,帥朗一瞅小學妹那萌萌的樣子,進步的事又暫且放過一邊了,滿口答應了,和王雪娜倆人在大學校園了遛達了一個多少小時,直等到下班,乘著王老師的車出了校園,赴家宴去了……

二十八日,十一時四十五分結束的筆錄詢問……

沈子昂標註上了筆錄的時間,叫著嫌疑人上前來摁手印,一個預審,兩個陪審,嫌疑人徐鳳飛機械地上前,在女預審員的指點下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沈子昂和範愛國互視了一眼,俱是有點憐憫的眼光打量著這位在金融界叱吒風雲的徐鳳飛,此時頭髮乾枯,雙眼呆滯無神,面色顯得發暗,眼睛脹起了老大一個金魚泡眼袋,穿著看守所的桔黃服裝,再也不復傳說中千變美女的風韻。

「再稍等一等。」沈子昂示意了女獄警一句,看著徐鳳飛回坐到了椅子上,斟酌著語句說著:「徐鳳飛,對於你的犯罪事實,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徐鳳飛搖搖頭,低著頭搖的,眼皮抬也沒抬,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疲憊、絕望的感覺中,在她身上看不到一點生氣,本來入獄的時候還一直咬著沒有和盤托出,只不過預審員出示的端木界平的口供實錄成了摧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提示你一下,你和端木界平倆個人合夥詐騙,已經認定的案件有九宗,涉及六個省,十個城市,歷時十六年,既然犯罪事實都已經交待了,那為什麼還藏匿著贓款不聲不吭呢?吳蔭佑和王修讓的謀殺你並沒有參與,而且在找到王修讓埋屍地點一事上你還有立功表現,這些都可以成為減輕你罪責的緣由……如果藏匿的贓款也交出來,我相信法院是判決時一定會酌情考慮的。」沈子昂苦口婆心,已經記不起自己是第幾次在徐鳳飛身上下功夫了。

反應還是如出一轍,徐鳳飛頭也沒抬,囁喃地說了句:「我已經交了。」

「你上繳的僅有四千萬,和你交待的犯罪事實不相匹配,最早的幾起詐騙案我們暫且不說,寧夏6.29投資詐騙案,你們騙走當地市民的投資款達到一點七億;中山2.23投資詐騙案,初步查實的金額也有接近兩個億;跨國電信詐騙案更是一個大手筆,你們作為這個犯罪金字塔組織的最高層,到手的金額最少要有四個億吧?還有這一次,從農發行騙貸騙走一點七億、從華銀小額貸款公司騙走斥藉資金一點四三億,邰博文也能指認你就是他的上線,你覺得就四千萬能交待得了嗎?」沈子昂咄咄逼人,直視著嫌疑人,聲音越來越冷,威懾漸明。

卻不料,一直呆滯、木訥著的徐鳳飛慢慢地雙肩聳著,是在啜泣,是在抽泣,每每到了這個關鍵時候,徐鳳飛都是這種態度對之,範愛國好不失望,審女人有時候比審男人難多了,這不,又哭上了,哭起來就不停了,那位女預審也是職業病患者,看不過眼了,「啪」聲一拍桌子訓斥著:「怎麼了,怎麼了?哭什麼?早幹什麼去了?多少人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你還好意思哭……我告訴你徐鳳飛,不把藏匿贓款交出來,你過不了這一關……」

沈子昂要攔沒攔住,這時候惡言相加恐怕要起反作用了,果不其然,女預審員這麼大義凜然一說,那徐鳳飛發作了,嚎啕大哭上,直嚎著:「……我真沒有了,我真的沒有了,你們殺了我吧,你們槍斃我吧,我真的沒有了,所有的錢都在端木手裡……端木界平呀,你這個王八蛋,騙得老孃跟著你擔驚受怕十幾年,臨了了還讓老孃替你受這罪,老孃做鬼也不饒你……你們有本事為什麼不審他,所有的錢都在他手裡……你們沒事,欺負一個女人,呸……」

一會嚎哭,一會惡罵、一會又是捶頭頓足,沈子昂揮揮手,兩位女獄警架著人出去了,一路還能聽到徐鳳飛發瘋似的嚎叫,又一次失望了,那位女預審員搖搖頭,看著審訊記錄,合起了夾子,疑惑地問著沈子昂道:「沈處,我覺得她身上沒有什麼秘密了……一個女人到這份上已經是萬念俱灰了,要說她還會藏匿著贓款,說不通,在這個時候生存是第一位的,但凡有能夠減輕她罪責東西,她都會當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可我們審了幾次,您看……她似乎對此事也非常憤怒,我覺得可能她確實不知情。」

沈子昂和範愛國俱是點點頭,有同感,起身謝著這位,幾個並肩下了樓,出了看守所,上了車,分乘著車輛,範愛國直駛市公安局的刑偵技術研究中心,這個單位掛靠在網警支隊下管理,主要涉及的是些痕跡檢驗和刑偵器械的儲備,不一會兒到了目的地,下車的時候老範看沈子昂從沉思中清醒壹了,這才小心翼翼問著道:「沈督,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空穴來風呀?再說就即便是端木藏匿著贓款,他要藏到國外,我們可還是拿不到。」

「不一定要拿到,但總得有個結果吧?」沈子昂邊走邊道了句。

「人都自殺了,還要什麼結果?」老範迷懵了句。

「人能自殺,錢不會自殺吧?徐鳳飛手裡還留了四千萬,可你知道端木手裡有多少,十幾張銀行卡存款不過三百多萬,光上個月從農發行和華銀手裡就騙走三個億,就即便我們起獲不回贓款,也得知道確切的下落呀。」沈子昂道。

又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明顯看得沈子昂似乎比抓端木那個時候還要發愁,上了四樓,敲響了行雙成的辦公室門,一進門,行雙成領著兩人落座,沈子昂直入主題問著:「小行,分析了一週了,結果呢?」

「經偵、技偵、我們網警再加上刑偵一共九個人……分析的結果是……」行雙成翻著資料,找出一摞來,遞給沈子昂,小心翼翼地道:「沒…沒有什麼結果。」

生怕沈子昂大發雷霆,卻不料一切彷彿都在沈子昂預料之中似的,沒發火,面無表情地問:「疑似的呢?」

「那就太多了……您看,從他最後一次談話中能涉及到的地點很多,比如說這個‘他的出生地,一幢米黃色的小樓,在院子裡搭的葡萄架下,聽著東方紅、太陽昇的組歌’。還有這個,離勞改農場十公里的地方,是他的遇難地,也是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個地方。還有,欒山縣他父母的合葬地也提到了。還有,他說死後想葬到邙山公墓,是不是也有點意思,為什麼非要偏偏選葬在邙山公墓……」行雙成不確實地說著一週的研究成果。

「你瞎掰吧你,生在蘇杭、死在北邙,誰不知道邙山是塊風水寶地。」老範駁斥了句,引得行雙成撇嘴有點不好意思,沈子昂卻是直盯最後一個關鍵:「那首宋詞,你不覺得它來得太突兀了嗎?」

「我正要說這首詞呢,就這首詞裡的貓膩最多,這是北宋蘇東坡懷念髮妻的一首詞,說起來他念這首詞思念父母倒也說得通,不過我們經過研究,公安大學剛畢業的一位我同學提示說,這裡面有密碼。」行雙成來勁了,兩眼炯炯有神道,見得倆位都被鎮住了,於是掰扯著:「您看啊,把這裡面的數字抽出來,十年生死兩茫茫,惟有淚千行、明月夜……有可能代表,10、02、1000、15等多個數碼組合,會不會這是一組什麼密碼呢?就像達芬奇密碼一樣。」

「哦喲,娃呀,你少看點諜片啊,這不瞎扯麼。」老範啞然失笑了,沈子昂也笑了笑,覺得匪夷所思了,不過還是誇獎道:「有想法,有想法說不定就有辦法,還有呢?」

「還有就是在這詞裡能標明的地點,好像也是墳塋,比如‘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比如‘明月夜、短松岡’,都是說墳地,我覺得他埋在墳地裡的可能性非常大,那地方隱敝呀?」行雙成大眼瞪著無辜地道,範愛國撲哧聲笑了,眉眼擠在一起。

沈子昂笑了笑,知道大家的思路恐怕碰撞到了一起了,其實最初的懷疑就在墳地裡,有鑑於此,從火化到遷墳到安葬都有外勤一路隨行,特別是欒山縣端木界平父母的墳地,還動用地方派出所的力量徹查了一翻,查的結果是這一點疑慮基本可以打消了,除非端木死死後再把東西藏進去墳地裡,可能嗎?似乎說不通。

沈子昂也知道,現在的難點是根本無法確定下落,甚至於查得越久,對當初設想端木會把藏匿地點透露給帥朗一事越來越懷疑。幾個人扯了一攤,俱是廢話,快到午時時候沈子昂坐東,請了原專案組那乾乾活的年輕一頓,本來也想想清續兵和刑偵上那幾位外勤的,卻不料那幾位又有新任務了,根本抽不出身來,即便是飯桌上,大家對這事也討論了不少,不過結果和行雙成動腦筋想得一樣:沒有結果。

飯後,沈子昂單人駕車,趁著還沒有上班的時間,駕車直驅森島別墅區,在這個別墅林立的區域裡呆了很久,不過好像不是在找一個不確定的地方,而是進了一幢別墅,呆了兩個小時過了上班的時間才出來……

這一次重回母校說起來算是帥朗最美好的一次了,不但和學妹倆人把操場、圖書館、活動區逛了個遍,而且還得到了王老師的邀請,中午飯就在學校不遠的學府飯店吃的,除了王老師倆口子還帶上了王老爺子,四口三代加上一個帥朗聊得頗為投機,帥朗的左邊坐著雪娜媽媽、右邊坐著王老師,倆老人一個勁地給帥朗挾菜,偶而王雪娜和爺爺說話,那得附著耳朵大聲喊,王老爺子呢,有點腦瓜不靈光了,吃著吃著冷不丁指著帥朗問兒子:這是小姑爺!?一家子愣了愣,然後是哈哈大笑,王雪娜笑得尤盛,附耳問爺爺小姑爺怎麼樣,老爺子一瞅帥朗,老眼昏花一打量,點點頭沒來由地又爆一句:嗯,比你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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