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又是一陣好笑,這當會兒帥朗倒覺得給老爺子操持金石展著實不冤,都願意把孫女拱手送人了。其實就是王老師這倆口子對帥朗的印像也蠻好,好到頻頻讓酒挾菜,吃得帥朗悄悄解了個褲釦子,太熱情了,實在不好推拒,但這份熱情似乎也有點問題,問題就在於呀,熟悉的程度越來越高,快熟悉到成一家人了,而且光顧著和老人說話,帥朗和王雪娜反倒沒搭幾句,只是偶而有幾次眼光的碰觸,小學妹的眼光不閃不避,一點也不像應有的含羞樣子,倒像一家人那麼親切。
得了,暗忖著這次恐怕要弄巧成拙了,越熟悉恐怕將來要前進一步的阻力會越大。此時已經隱隱有了那種不想破壞這種溫馨氛圍的心思,這一家子的溫馨讓帥朗很眼熱,王老師倆口只把老爺子的話當了個玩笑,而學妹呢,態度也那麼的不明朗,實在讓帥朗有點心虛。深感倆人的前途堪虞。
酒足飯飽出了飯店,這一家子坐了一車回家,帥朗實在依依不捨又不好意思,只得故作笑顏,送著這一家子。眼看著一家子回校,忍不住讓帥朗感慨了句:
「這泡妞容易,成家難呀……」
確實難呀,不經意又想起了方卉婷,倆位心儀的女人是一個太有主意、一個根本沒主意,不過倆人共同的特點都是態度不怎麼明朗,學妹呢估計是因為年紀和學業的原因,這事提不到日程上;而方卉婷呢,恐怕在心裡還有忌諱帥朗歷史不清不白的因素。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是連自己的心裡也沒底,前兩天還和盛小珊鬼混著呢,也正因為帥朗這些不檢點的私生活,每每在見到適合當老婆的萌萌小學妹、正統的方卉婷時,總會油然而生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那種感覺久而久之變成類似於做賊心虛的樣子,不過這也不由人呀,要是真到了談婚論嫁地步再發現自己這些爛事,那不得吵翻了天去!
難吶,在單身的瀟灑和二人世界的溫馨嚮往中,也是一對難以取捨的矛盾。
帥朗攔了輛計程車直回黃河景區,一直從上車想到下車,想到回黃河景區還是沒什麼主意,姐姐妹妹都放不下,不過就姐姐妹妹真就全娶回來,恐怕外面還要有放不下的。越想越亂了,乾脆不想了,回了店裡,中午時分遊客不多,冬季又是淡季,這生意頂多算個勉強了,平果和田園看著老闆回來了,樂滋滋的迎著,不料帥朗是無事不回店,瞅了瞅田園,一把拽著,耳語了幾句,那田園如遭雷擊,翻著白眼看著帥朗,帥朗也瞪著眼,不客氣地訓著:「怎麼了?哥要入黨,又不是入獄了,你臉這麼哭喪幹嘛?」
「您要入獄倒不稀罕了,您要入黨,誰信呀?哎平果,二哥要入黨,你信麼?」田園扯了句,平果一聽,一側臉翻眼問:「黑手黨,還是拆白黨?」
嘖嘖嘖,帥朗吧唧著嘴順手拿了個東西攆了平果一把,平果笑著躲開了,帥朗回頭不容分說,拽著田園安排工作:「那,入黨申請書,給我抄兩份……日期暫且別寫,心得體會給我抄四份,明天必須完成啊,我等著交呢,等哥入了黨,提了幹,回頭請你哈皮,地方你挑,靚妞你選,怎麼樣,夠意思吧?」
「二哥,算我一個,幹嘛呢有好事不叫上我。」平果一聽地方任挑,湊上來了,不料帥朗一擺手打發著:「你才上過幾天學,別寫一堆錯別字我認不出來出笑話怎麼樣?」
平果想參與沒機會,可機會參與的田園一看帥朗遞著的一摞稿紙,足足有幾十張,不幹了,直推拒著:「二哥,你找韓老大,文字工作他很在行。」
「不行,老大才子一個,字寫得多漂亮,我拿他那字去交,一看就是假的,那不是糊弄組織嗎?再說老大答應給我找競聘報告,不能都麻煩他吧。」帥朗否決了。
「那你讓平果抄點,讓我一個人抄多累呀?」田園哀求著。
「不行,平果字寫得比我的還難看,不能兩種筆跡嘛。」帥朗又否決了。
「那不能光揪我呀?程拐、羅嗦、老黃、老皮誰不能幹呀?」田園苦著臉,實在不想碰這玩意。
「嘿喲,我說你幹不幹呀?屁大點的事你就叫苦叫累,將來我這個店讓你當店長,當老闆,你擔得起責任來嗎?你要真不想幹,我就另找人啊。」
帥朗發著淫威,而且拋了個誘惑,這田園一聽當店長當老闆這話,凜然點點頭:「幹!衝二哥您這麼賞識,我也為您的入黨獻身一回……不過說好,別蒙我啊?」
「放心吧,將來哥提幹當了領導,這二道販生意還不得你們幹。」
帥朗笑著道了句,田園樂滋滋答應了。終於把這件難纏的事辦出點眉目來了,雪娜找的原版,田園當得譽寫員,老大韓同港給當得槍手,要不成事沒啥損失,要成事自己沒準還真能進步一回,樂滋滋的帥朗出了後門,中午喝得不少,有點內急了,直奔到山腳公廁噓噓了一回,不過剛提著褲子繫好,平果也跟來了,神神秘秘地說了件事,什麼事涅,有位美女來找二哥你來了,而且呢,那美女看樣來意不善,兩天前就來過,平果說這事什麼意思呢?就是告訴帥朗,你要是在外面又幹胡事始亂終棄了,要不欠下那家的嫖資了,趕緊地開溜,別吵上門來影響生意。
這傢伙聽得帥朗大眼瞪小眼,一把揪著平果罵著:「放你孃的屁,那次到夜總會哈皮不是老子掏錢,什麼時候欠過?」
「那要是別的事呢?你想想,有沒有過上過那個妞扔下不管了,人找上門來了,說不定都珠胎暗結了,二哥你不知道啊。」平果追問著。本來是瞎扯,不料敲到帥朗心裡擔心的地方了,帥朗倒吸涼氣,眼前閃過蕾欣蕾、盛小珊的影子,甚至於還想到了桑雅,帥朗一激靈問平果:「是不是上回來過的那位,高個子,瓜子臉,和你們挺談得來,姓桑。」
「不是,要是那位我們能不認識。」平果倒。
「那她說她叫什麼來著嗎?」帥朗問。
「沒說,就來過店裡幾回,問過你一回,今兒你剛進門她又來了。」平果道。
「去,你先回去。」帥朗耳語著,把平果打發走了。
爾後呢,帥朗抓頭撓耳想了想,不過不見人還真想不起是那兒欠下的風流債,悄悄地繞到後門,悄悄地進了店裡,和田園和平果使著眼色,拿著塊抹布故作擦櫃檯的樣子,暗暗打量著側對著自己欣賞草編的那位女人,平果悄悄呶呶嘴,示意就是這位。
喲,美女……帥朗暗歎了句,認識的妞裡數漂亮要數桑雅,數氣質要數盛小珊,不過這兩位加起來,勉強能和店裡此時的這位劃個等號,特別出奇的是這位美女加外高,明顯不是中州本地品種,倒像東北或者山東那邊的高個靚妞,目測身高快一米八了,不過就這麼高的身高看得一點也不突兀,很莊重的淺藍風衣,脖子上圍著一塊白色紗巾,伸手摘牆上草編的時候,帥朗注意到那隻修長的手,玉潤潔白,腕上戴著一隻頗有個性的女表,等轉過臉來的時候,是個方臉、濃眉、大嘴的妞,雖然不甚苗條,不過比小鳥依人的妞卻是更多了幾分視覺上的衝擊力。更何況,這個子的妞那胸是天然的洶湧,眉眼間的顏色不用執鞭就是個活脫脫的女王形象。
不過這時候帥朗放心了,為什麼呢?不認識。
不過要欠下這妞的風流債嘛,也值了。
帥朗笑著,看著那美女踱步到了櫃檯邊,出聲笑著道:「美女,這草帽挺搭配您的膚色和身材,真有眼光,要的話打八折。」
那美女莞爾一笑,貌似很有興趣的把草帽扣在腦袋上,怪怪地看著鏡子,其實一點都不搭配,要多醜有多醜,這些玩意也就糊弄個沒見過土玩意的城裡女人,真要說漂亮一點都不搭邊,田園和平果也笑了笑,那美女卸下了草帽,笑著問:「您就是帥朗帥老闆吧?」
「哦,老闆不在,我幫忙的……」帥朗眼不眨地說了句瞎話,偷瞟著這位女人,應該年紀不大,尚屬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年紀,櫃檯擋著下半身,只能看到上半身,不過僅憑這個上半身的曲線和臉部,差不多能傾倒大多數了,對著帥朗審視般的眼光那女人似乎渾然不覺,只是回身掛好草帽,笑著問:「是嗎?那你們老闆什麼時候回來呢?我在這個景區可等了他兩天了。」
「這個我們打工的那知道?」帥朗瞎話又來,感覺那美女傾乎很傾慕叫帥朗的那位,笑著問:「美女,你找我們老闆幹嘛?」
「你都不知道老闆什麼時候回來,難道能替老闆當了家?」美女回眸一問,淺淺笑著。正好進了幾位遊客,帥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和平果田園招呼著幾位顧客,賣了幾個小玩意,那美女眼見帥朗收的是幾張十塊的零錢,眉眼間似有不屑之意,半天帥朗好像才省得還有位等著,又是問道:「對了,美女,你剛說什麼來著?」
氣著了,那美女這樣被無視了一下氣著了,好在涵養功夫可以,僅僅是眉頭一皺便舒緩了,笑著道:「那我直接說我的來意吧,這是我的名片,我覺得你應該感興趣。」
一張綠色的山水名片,很有品位,優雅地遞到了帥朗的面前,帥朗一瞅,純英文,傻眼了,一翻另一面,好歹有漢字了,就漢字也是繁體漢字,辨了半天才認全了,精英創業投資公司,idg高階副總裁:鄒曉璐。這一堆繁體漢字看得帥朗直蛋疼,問題是漢字裡還有英文縮寫,蛋疼之後又有點牙疼,疼痛難忍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女人,彷彿在說,哥對這能有逑興趣?
「怎麼?沒有聽說過?」鄒曉璐問,露著一圈好看的貝齒。不過所問非人了,帥朗迷懵地搖搖頭,名片很不禮貌地要還回去,說了句:「不瞞您說,還真沒聽說過,我保證我們老闆也沒聽說過。」
「呵呵……」鄒美女沒有接名片,肘支著櫃檯,放低了姿態笑著道:「帥老闆,你也算個小有名氣的人物了,這麼拒人以千里之外是不是有點不禮貌了……你不會以為我真不認識你就來了吧?您這個姓氏和名字在中州能找到重名的可能性都不大,我要連人都不認識,會在這兒等幾天嗎?」
「你認識我?我不可能見過你吧?」帥朗納悶道。
「那有什麼關係呢,現在不都見過了,以後不都認識了。」鄒曉璐操著標準的普通話,一擺腕子,一個優雅的無所謂姿勢,帥朗收起了名片,附帶上了一句:「對不起啊,我沒名片給你,不是不給,是沒有……我說鄒總,你……想給我們這個小店創業投資?太晚了吧,我們缺錢的時候都沒見你,現在不缺錢了,你來錦上添花也沒什麼意思了吧?」
「那也未必,介意出來聊聊嗎,外面的景色多好。」
鄒曉璐做了請的姿勢,嫌店裡又進來遊客有點亂了,帥朗倒不介意和美女掰扯一會兒,出了櫃檯,出了店門,不過出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失算了,這女人穿著高跟鞋海拔絕對超過一米八了,把他比得矮了半個頭,沒走幾步就覺得有點不自然了,鄒曉璐似乎渾然不覺,直問著帥朗道著:「對於您的生意我側面瞭解了一下,可我奇怪的是你的吞吐量不少,最起碼在工藝品小商品每月吞吐量接近一百萬了,這麼大的現金流量,為什麼不成立公司呢?帥老闆,作坊式的作業可永遠做不大啊。」
「嘿嘿,那不一樣,少交好多稅呢。」帥朗給了個直接了當的理由。鄒姓女人微微蹙眉,似乎這個回答很讓她意外,居然有人因為想少交稅不想把生意做大,斟酌了下換了個口吻道:「其實你可以換一種思維,交得稅越多,說明你掙得越多,我覺得嘛,如果把你現在手裡掌控的十幾家小廠家聯合起來,組織一個小聯盟,專門做定單、來料加工生意,如果有海外關係的話,可以涉足進出口貿易,中國製造這個名字在世界範圍內叫得還是挺響的……有些小商品的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我記得我們投資的一家地方小廠,人員不過上百,他們專門生產家居類小商品,產品暢銷到了十幾個國家,年產值三千多萬,在瞭解您現在的生意後,我覺得您完全具備這種拓展能力……」
鄒美女聽著像行家裡手,侃侃而談,句句在理,只不過帥朗不時地瞄著這位大個子美女,心思明顯不在創業投資上,除了欣賞這個難得的風韻,免不了還有點懷疑這位上門送貨的來人的居心,就是嘛,沒來由地一位大美女上門來給你指點生意,還想送投資,你信麼?
帥朗自然是不信滴,只是機械地隨著美女的雅步走著,欣賞著眼底那擺幅平均的步子、曲線玲瓏的長腿、還有側視時能看到如削的雙肩、如墨的長髮,多少有點暗歎造物之神奇,最神奇的莫過於把個子這麼高的美女造得也看得讓人蠢蠢欲動。
「帥老闆。」美女在叫。
「帥老闆……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美女加重了聲音在叫。
「哦,聽到了。」帥朗點點頭,省悟過來了,等省悟過來一回頭才發現已經踱步上了觀景臺,面朝著黃河,倚著碗口粗的鐵欄,笑了笑道著:「美女……就用這個稱呼啊,比較順口,我對您的提議非常認同,不過呢,我已經有合作伙伴了,所以呢……」
正想著怎麼拒絕,那美女莞爾一笑道:「您是說杜玉芬吧?」
「咦?你認識杜姐?」帥朗訝異了。
「聽廠家說過,我倒不認識,不過我倒認識你的上級,中州的飲料第一代理林鵬飛,還有華貿的華辰逸,還有金伯利的上官雲成……不瞞你說,在金伯利和天天樂飲食連鎖就有我們的融資,現在這個時代是個無人能獨自成功的年代,難道帥老闆不懂一個蘺芭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有一家投資公司做您的堅實後盾,即便是分攤的利潤也要比您現在掙得多,而且也更能經得起市場風險,您覺得呢?」鄒曉璐侃侃說著,流露出那麼一份財富堆積起來的大家風範,而且一連串帥朗熟悉的名字,恰恰能夠起到烘托精英創投公司的作用,理論上這麼一來,按鄒曉璐的想法應該能鎮得住這個二道販子了,畢竟現在有錢的就是爺,不乏見到那些想要投資的人,差不多都是恨不得磕幾個響頭頂禮膜拜的神情。
奇怪了,鄒曉璐沒有從對方的臉上看到那種迫不及待,反而是很冷淡,即便是眼中有點動心的流露,鄒曉璐也看得出,那眼光絕對不是想上錢了,而是看上自己了……心念至此,笑著問:「帥老闆,我聽人說您很有個性……今天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看女人都這麼有個性?」
帥朗一吸溜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了,收回眼神了,來了眺望大好河山的眼神,笑著說著:「不是恭維您啊,美女。倒不是我有個性,而是你美得很個性……其實我對你本人的興趣比對你所說什麼投資興趣更大。」
鄒曉璐沒想到人的臉皮能厚到如此程度,直言不諱的說出來了,人家一直說,反倒讓她一時難以應對了,倒也不是沒見過色心如熾的,但表達得這麼赤裸裸的可是頭一回見,尷尬地一笑,聳聳肩,一句話愣是沒接上來,帥朗倒也不是故意調戲,換了副口吻問著:「鄒總是吧,我其實有點納悶啊,中州可投資的生意多得是,我就奇怪了,您怎麼就找到我們這犄角旮旯來了,不瞞您說,景區這生意季節性太強,從現在開始一直到開春都是淡季,能顧住本就不錯了,前段時間下了幾天雪,我們的收入是負數……不瞞您說,我剛才說對您有興趣的問題,其實不是調侃您,您不覺得這個問題也正是您心裡所想嗎?」
「什麼意思?」鄒曉璐一下子沒跟上思路。
「意思就是:您是對我的生意有興趣呢,還是對我本人有興趣……或者不是你,另有其人。」帥朗笑著緩緩一問,頭也不回,其實看著這個可人的美女想明白了,不管是自己那仨瓜倆棗小生意,還是自己這寒磣人樣,都不足以把這種美女吸引上門還倒貼投資,那唯一的解釋呢,肯定是另有所求嘍。
震驚,鄒曉璐微微震驚於這個貌似痴傻的人能有這麼快的反應,對方反應快了,就顯得她反應慢了,半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難於回答也給了帥朗最正確的答案,一回頭的功夫,帥朗笑著道:「鄒美女,我相信你有心投資,也相信您有錢,您什麼都有,就是缺了誠意,既然沒有誠意,咱們就永遠成不了合作伙伴,再說我現在全部的身家也就和你乘的那輛車等值,我實在想不出我這兒有什麼能讓您看得上……所以呢,您請便……」
帥朗前恭後倨,差一點把這位鄒美女的下巴驚掉,眨眼帥朗已經走出幾米,眼看著事情要黃了,鄒曉璐急了,快步走著,直追上了帥朗的步子,邊下著臺階邊說著:「喂,帥老闆,等一下……看來咱們之間還是有點誤解,我們確實是帶著誠意來投資的,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我們完全可以用精英現有的資源幫您把生意做大。」
「代價呢?」帥朗停步回頭,很直接地問。
這一問來得突兀,直接探對方的底牌,要說白給誰這麼大的好處,傻瓜都不會相信,鄒曉璐領教了帥朗的精明,知道瞞不下去,乾脆說了聲稍等一下,拔著電話像在請示,而帥朗笑眯眯看著,看這樣子也明白了一個淺顯的道理,一般情況下美女的上面,總是要有人的……
因為代價的緣故讓這位鄒姓的美女不得不請示上面的人,那人在什麼地方呢,帥朗看著五龍景區的停車場裡,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場邊的一輛漆色異乎其他車的三廂加長大奔,帶天窗的,那鄒美女不時地往那個方向瞧,差不多能揣摩到正主一直躲在暗處看著,至於派出來這麼個美女,頂多算一個投石問路的。
但問什麼路呢?帥朗隱隱約約覺得這女人和盛小珊的所想一致,可又覺得不太像,正躊躇著想著,那位叫鄒曉璐的美女扣了精緻的手機笑著道:
「既然帥先生這麼爽快,那我們也開門見山了,不瞞您講,我們精英投資公司曾經被人騙過一次,有兩個億的投資款無法收回,我們老闆一直在找這個騙子的下落……據我們所知,這個騙子最後是栽在中州,而您是最後一位見到他的人,後事還是您操辦的,如果您能提供點有價值的訊息的話,這就不是給您投資的問題了,或者,我們可以直接提現,你說個數……」
很誘惑的眼神,更誘惑的聲音,鄒曉璐說得很明白了,報之以帥朗一個示好的笑容,不過這話聽得帥朗先驚後愕,接著渾身難受,哭笑不得地說著:「美女,有困難找警察,你找我幹嘛?既然你知道我,就應該知道端木騙子最後是自殺在看守所裡,別說他沒留下,就留下我那敢黑?真黑了警察能饒了我。」
「沒有說你黑了,不過好像你應該知道在哪兒吧?」鄒美女看來認定帥朗了。帥朗吧唧一拍巴掌道著:「現在多少警察在查訪端木的餘孽呢?你覺得我比滿中州的警察還牛逼?」
「帥先生,我們也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如果無緣無故肯定不會找上您,要是有所隱瞞的話,可能對帥先生您有所不利哦。」鄒美女有點咄咄逼人了,軟綿綿的笑著給了個威脅,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很濃,卻不料帥朗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一聽這話火了,瞪眼一湊,差點跟美女來個親密接觸,驚得那美女不迭地往後躲,就聽帥朗痞聲痞氣斥著:「你怎麼腦袋跟灌黃河水了一樣?威脅我?你看我像吃你那套的嗎?別以為我沒看出你什麼來路啊,正主在下面那輛大奔裡吧?信不信老子找人把他推黃河裡呀?……瞅你這樣也是輸不起死不起的主,也想學學我們耍光棍火拼?」
牛逼大了,鄒曉璐猛然想起老闆說過此人不簡單,省得自己失言了,趕緊地轉著話鋒道著:「不是不是,帥先生別誤會,我是誠心求教,關於端木的財產可能有很多人關注,我是指其他人可能對您有所不利,我們雙方合作的話可能更好一點。」
這麼個低聲下氣,帥朗稍稍氣消,只不過還是不屑地道著:「即便你道歉,也不證明你腦瓜沒進水,你好好想想,我真要知道端木騙來的錢藏在哪兒,我告訴你再多上一個分贓的?我有病呀。再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怎麼回事呢嗎,你們是被端木坑了,關我鳥事?……我還告訴你了,就你這智商實在太成問題,怨不得端木坑你們的錢,坑了就坑了,那叫活該!臉蛋長得漂亮能換錢花呀?哥知道也不告訴你,有那錢,老子像你這樣的能拉回一車皮來,切……」
帥朗火了,呲眉瞪眼,口出汙言穢語,把個美女嚇得連退數步,估計沒見過如此流氓的爛人,幾句一撂,帥朗氣哼哼地走咧,彷彿是他受了委曲一般。
鄒曉璐半晌才從驚訝和屈辱中省過神來,同樣陰著臉下階,快步到了停車場,直上了那輛加長賓士大轎車,氣哼哼地一坐,一位正在車裡閉目養神的中年男子笑著出口問:「怎麼了?無往不利的鄒經理也碰釘子了。」
「哼,什麼人呀?簡直就是個流氓無賴,我剛說了一句,他就破口大罵了……」鄒美女被氣得不輕,特別是腦袋灌黃河水那句,中年男卻是不以為然道:「這不正常嘛,在誰手裡他也不會輕易拿出來,他要是直接拿出來,我倒懷疑有問題了。」
「那也不一定在他手裡呀?端木這個騙子要藏金,恐怕能找到的人不多。」鄒美女心憂地道著,對於此事看來把握不大。那中年男點點頭:「對,現在有可能找到的人有兩個,第一個,就是他;另一個是警察……他應該還排在警察的前面,我想,在知道生無可能的情況下,端木寧願選擇仇家也不會和警察合作,所以他是我們優先的合作物件,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可是這人……嘖,我看夠嗆。」鄒美女一想帥朗那痞相,不抱希望了。
「沒那麼難,人總有弱點的,再說端木的藏金不是債券就是古玩,他根本消化不了,也必須有人替他消化,我就不相信,誰得到那些財產會守著不變現,呵呵……走吧,認個臉熟,下面的事慢慢來。」中年男笑著,示意著開車,前面的司機緩緩地發動著車,駛離了五龍景區的停車場,最後看鄒曉璐還不死心地看了工藝品商店一眼,沒有看到帥朗,不過打死也不相信,有可能掌控十數億財產的人,怎麼可能會是這個痞樣……
話說帥朗也實在不像個樣子,氣哼哼回了店裡,把氣撒到介紹美女的平果身上了,屁股上踹了兩腳,直訓斥著,丫的以後再他媽接待不明來路的女人,老子非閹了你狗日的,平果呢根本不當回事,反詰著帥朗老在外面沾花惹草,誰知道上門的那位有沒可能成為老闆娘,惹得起麼?一句又惹得帥朗摁著捶了幾拳,這倆既是兄弟也是夥計,怕什麼也不怕老闆,輪番攻擊帥朗的私生活,拌了一會兒嘴,本來瞧田園也不順眼,不過看這貨已經勤勤懇懇在給自己抄思想彙報了,這倒作罷了。
安排了幾句,離了店,坐了輛景區發市區的公交車,準備轉道回十一灣,再磨蹭一兩天就是元旦了,本來還想找方卉婷發展發展感情,不料這個突兀出現的鄒美女和她所說的事讓帥朗有點心煩意亂,乾脆下車又乘上了到十一灣的班車,兩頭用了兩個多小時搖搖晃晃在灣則鎮上下車,離站上還有幾公里,帥朗看了看老毛家的批發部,算了算近期的走貨的賬目,到了四點多才從鎮邊上找了輛摩的乘著回站上。
自打從窮光蛋搖身變到有點家資的行列,帥朗對於這些涉及鉅額財產或者資金的事多少有點了解了,但凡一牽涉進去,能落下好的無一不是根深樹粗的主,像自己這樣無憑無靠,基本就是當炮灰的料,這種事呀,最好的辦法是躲得遠遠的。
卻不料越想躲,越躲不開,乘摩的回站的途中,又是電話來了,一瞧是盛小珊的,帥朗有點心裡不痛快了,沒接,不料沒接對方一個勁打,無可奈何接下來了,張口不耐煩地道著:「怎麼了?我在高壓線上作業呢啊,出了事故誰負責?打什麼打,一直打電話。」
「你個沒良心的……白喜歡你了,再不接我電話,我直接殺十一灣去,你以為我找不著你是不是?」盛小珊啐道,口氣很曖昧,帥朗一聽這話對胃口,奸笑著道:「好啊,我還正缺暖被窩的。」
「少廢話,找你有事。」
「有事你說呀。要錢是吧,我儘快給你籌上,又沒說不給你是不?」
「不是要錢,是要見你……」
「哇哦,你終於發現我的長處了吧?哈哈……」
「你個小色狼……嚴肅點,是我老公想見你。」
「呃……」
帥朗嘴一噴,手一抖,電話差點掉路上,一聽這話,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大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著:「姐呀,什麼意思?準備訛賠償還是準備找人閹我?」
「怕了……就這麼點膽子?」盛小珊電話裡說道,一聽這個帥朗長舒一口氣,對呀,糊塗了,一念至此樂了,嘻笑道:「那也別見了,多難為情呀……?」
「你別老往那件事想成不成,難道除了女人你就沒點追求了?好事,他是代表一家idg基金組織回來了,有事和你商量商量,說不定賺頭可大了啊。」盛小珊誘惑著,帥朗一聽,知道又回老路上了,不耐煩地解釋著:「姐呀,咱們關係這麼深入,你怎麼還不理解我呢?我真的不知道死端木還留下了什麼財產,那老騙子鬼著呢,臨死還賺了我一把,讓我倒貼了十萬塊安葬費都沒地方報銷呢……下午還有一個美女找到五龍景區問我了,這人都怎麼了?還不知道有沒有錢呢,一窩蜂都來了。」
「什麼什麼,誰找你去了,叫什麼……哪個美女。」
「叫鄒什麼來著……鄒曉璐,精英創投的。」
「那個騷貨呀,甭理她,聽姐的,現在你是個寶貝疙瘩,我看不少人得盯上你……要不這樣,明天晚上,姐設宴招待你。」
「不行,我值班呢。」
「那後天。」
「後天也值班。」
「大後天總沒問題吧。」
「大後天我還值班。」
「胡扯,元旦了值什麼班了,你是個老老實實上班的料麼?帥朗我警告你啊,你要真一點面子不給,大不了我當沒認識過你……」
「別別,說僵了多尷尬,不過說好了啊,你們要失望了別怪我。」
「你個流氓……那說好了,敢不來小心點……」
帥朗被盛小珊逼得無路可走,勉強地答應下來了,不過答應算是答應了,多少還是讓帥朗心裡有點不自然,就是嘛,這叫他孃的什麼事嘛!完了,看來盛小珊把自己當投資了,想想這事的來龍去脈,下了摩托車往站裡走的帥朗又有點暗笑,不過投資恐怕沒收益。壞壞地想著,甚至於想到了下午見過那位鄒美女,說不定這美女也不介意把自己當投資搏一把,於是帥朗又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何必對人家那麼惡言惡聲涅,人家美女都不介意,自己還介意個屁呀,說不定又是位不惜把自己當投資送上門的。
想著想著把帥朗想得自得其樂笑上了,正笑著到了門口,表情又是一怔,門前停了兩輛轎車,一輛賓士、一輛大切,要放中州街上倒不稀罕,不過在這種鬼地方見到了,免不了讓帥朗心裡揣揣又有什麼人上門來了。果不其然,剛進門老毛在樓道上瞧見了,招著手奔下來,帥朗一指門外的車問著:「誰來了?」
「找你的唄。」老毛笑著道,給帥朗遞煙,帥朗點著火問:「誰呀?」
「我怎麼認識?」老毛納悶了。帥朗更納悶了:「不認識就知道找我?」
一問老毛,這貨對帥朗巴結過頭了,笑著解釋道:「他們說他們找你,都是你朋友我們怎麼敢怠慢。」
「人呢?」帥朗問。
老毛巴結地道:「在你宿舍裡,我給他們開的門。」
「他們?男的女的。」帥朗愣了下。
「兩女一男,都長得不賴啊……嘎嘎。」
老毛笑著討好著帥朗,帥朗直朝自己宿舍走著,聽到了說話聲宿舍裡的人起身開門出迎來了,那老毛眼看著衣著光鮮的幾位明顯和自己站不到一塊,告辭走了,帥朗呢,卻是又愣了愣,這回來的是熟人,男的是寥厚卿,銳仕的經理,這位老帥哥堆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看著帥朗彷彿看到美女一般,另外兩位女人可稀罕了,一位認識,是在專案組當時的照片見過的一位,傳說是華銀小額貸款公司尚銀河的私人助理,那位殷芳荃,話說尚銀河的眼光著實不賴,這位殷芳荃要是不知道來歷的光看錶像,一準會以為是大家閨秀;另一位個子稍低,不過看著也像那家大公司出來的白領姐,一身ol制服,站在殷芳荃身後,稍稍被殷芳荃的光彩比下去了。
一愣神的功夫,寥厚卿笑著伸手握上來了,邊說著:「怎麼了帥老闆,裝不認識啊,咱們可是老熟人了。」
這手伸過來的功夫,帥朗的手一揚,藏背後了,不跟寥厚卿握手,那倆位女人看帥朗這麼促狹,俱是一笑,寥厚卿不悅之色剛起,卻不料瞪著眼的帥朗嘿嘿一笑,直接摟著寥厚卿的肩膀笑道:「咱倆這關係握手多生分,得這麼親熱著。」
「對對……」寥厚卿樂了,被帥朗一摟彷彿甭有面子似的樂了,帥朗回頭一瞧兩位美女,小聲問著寥厚卿道:「喂,寥總,您這是知道我好色,給我送倆美女上門來了?」
「啊?」寥厚卿嚇了一跳,待要解釋,卻不料帥朗摟得更緊了點小聲說著:「衝寥總您這麼賞識,不說了,都收下了,您交待什麼事儘管說。這麼大代價,殺人我也敢幹。」
「別別別,這……別開玩笑,那那那就不是這麼回事。」寥厚卿被攪亂分寸了,一拒絕,帥朗的臉色不好看了,放開了寥厚卿剜了句:「你不送美女那就恕不招待了啊,請便。」
「嗨,這什麼事呀……哎帥朗,雖然沒送美女,我可送了你個大人情啊,這提拔了吧,我們上道喜來了。」寥厚卿拉著帥朗,爆了句,帥朗一怔,瞬時明白了,是這些使了手腳。一明白馬上又置疑著:「少來了,你有那本事?別把人家辦的事按你頭上。」
「不是親手辦的,不過是我們老闆給操辦的。有我們老闆這層關係,以後您等著飛騰皇達吧,把你捧到那個大站站長的位置那是小菜一碟,說不定將來還有機會問鼎你們鐵路局的領導崗位呢。」寥厚卿得意了。一聽這話,帥朗貌似享其成的笑了笑,請著幾位進屋裡,知道這些人有用心了,進門椅子上坐了倆,床上坐了一位,帥朗直接坐到了桌上問著:「你們三是一路?」
「我和寥總一起來的,想請請帥老闆您,雖然沒見過人,不過您的名字我可聽說過。」殷芳荃款款一笑,暗示著和另一位女人不是一路,那位女人好像對殷芳荃並不陌生,笑了笑遞著名片自我介紹著:「帥老闆,這是我的名片,夏佩蘭,遠勝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助理,我們總經理想邀您方便的時候談點生意,不知道能不能請到您。」
名片在手,帥朗把玩著,沒吭聲,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看名片和人,在他這個層面也就認識底層那些製假販假手腳不怎麼幹淨的小商販小廠家,這樣的大企業恐怕孤陋寡聞了,不過看這位夏佩蘭不卑不亢的樣子,像是個大公司出來的主兒,要是莫名其妙地見到美女上門而且是這種類似迫不及待要投懷送抱的表情,帥朗肯定是yy得沒邊了,只不過這個時候嘛,帥朗知道,今兒遇到的美女都不是上不起,而是人家要的代價付不起。
不過稍為好點的是,有了下午那趟,帥朗反倒安靜和冷靜了,回頭再瞧瞧盈盈而起,上前來的殷芳荃,這位女人看來是已脫舊衣換上新裙,淺淺露齒一笑間風情萬種,款款一遞名片間麗質盡顯,直把帥朗複雜的思想裡硬塞進了這份心猿意馬,好不難受。
對於大人物而言,美女和財富都是手裡可掌控的資源;可對於小人物,美女往往是麻煩扯在一起的禍水,更遺憾的是帥朗再撲騰也沒有和大人物沾上邊,在殷芳荃微笑著透著親近的那一刻,他很清楚地感覺到了,這麻煩不是一般地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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