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時四十分,在外面飽餐一頓,吃得滿嘴流油直撫肚子的田園催著帥朗去中環酒店,跑了趟銀行,那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又換了身衣服,那叫要見人了,得光鮮點。逛了會街吃了飯,一直等平果電話來了,才一起到中環酒店,對於二哥所說的百妞爭豔田園還真是意淫非非,車上不時的請教帥朗,最大的一個疑問自然是:剛才我光顧高興了,你說這事咱行不?
田園愣了愣,呸了口。計程車司機聽懂了,哈哈笑著,這兩貨倒不好意思再談論這個話題了,不一會兒到中環路中環大酒店,帥朗和田園下了車,就見得羅少剛攜女友來助陣了。話說身價一高,尊崇是自然就來,這一對現在對帥朗也是仰慕得緊,一見面女友麗麗直誇帥朗這身西裝筆挺,人甭精神,帥朗可沒時間跟小娘們瞎扯,直問著羅少剛:「到齊了。」
「齊了,康輝、陽光、金鳳凰、太行、世紀、國旅,凡是今天沒活的導遊,我全給你請來了,到了八十多位啊,標準是一天三百,車費別算,不管吃住……」羅少剛道,不知道帥朗花這閒錢請這麼多導遊幹嘛,還強調要女的,田園一聽火了,拽著帥朗火大地問:「怎麼是導遊呢?」
「嘿嘿,是導遊……而且是美女導遊,那你想是什麼涅?」帥朗促狹地問。
「不是說什麼百……百妞……」田園一愣,上當了,不過偏偏羅少剛女人在跟前,不好意思說,悻悻然給了帥朗個豎中指的動作,尼馬的這兄弟是靠不住。
帥朗笑著又問老黃來了沒有,羅少反手一指:「看吧,黑車隊全拉這兒來了……院子裡早停滿了。」
一瞅,田園忍不住哦了一聲,剛剛還沒注意,沿著賓館兩側的停車位、街道、路邊,明顯的車輛比其他地方都稠密,小麵包、小夏利、小五菱,甚至於還有年頭不短的兩頭平轎車,幾十輛車組個黑車別動隊一點問題沒有,這些常年廝混在火車站汽車站的爺們一聽包車,那自然是應著雲從,瞧瞧,說說笑笑走來了幾位,正是黃國強、皮定方、皮軍軍,以及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大牛,一路鼓吹著過來了,不時地有司機打招呼。
帥朗倒是關心著大牛,直上前問著這貨怎麼來了,這貨一撇嘴得意道:「這麼熱鬧少了我怎麼行?」
「傷好了?」帥朗關切道。
「好咧,你瞅瞅……就這傷,我叔說了,給我申請個見義勇為,勇鬥歹徒先進人物,放我仨月假……」大牛說話就要摟起衣服顯擺槍傷,這可不是一般都有的。帥朗趕緊攔著怕這貨當眾脫褲,招手一起上樓,再說黃國強來了多少車,黃國強說四十多輛,這些黑車,只要有包活,找四百輛都沒問題。
一路說說笑笑,有人問到底幹什麼,帥朗直說馬上就知道了,上了六層,包租的大型商務會議室,譁聲一開門,一下子把諸位哥們驚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妞,妞,全是妞,精肥燕瘦鶯鶯燕燕一屋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脆脆朗朗的笑聲,四百多平的大會議室快坐滿了,羅少剛的女友麗麗看樣是行里人,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直指著帥朗介紹著:「這就是今天僱咱們的老闆,大家鼓掌歡迎……」
於是馬上掌聲雷動,那叫一個熱烈,那叫一個經久不息,本來臉皮頗厚的帥朗這當會也有點不好意思,好像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過,站到了主首位置,拱了半天手這掌聲才停下來,面對這麼多雙忽靈靈的大眼睛,突然有一種大眾情人的怪異感覺,笑了笑道感嘆著:「哇,來了這麼多美女……大開眼界啊。」
哄哈一場皆笑,本以為個什麼大老闆,敢情也是個小色哥,在座的姑娘們倒也見多識廣,小聲竊竊地小話起來了,不少人在問這究竟是誰,這麼大手筆,一僱就是這麼多導遊。就一個人幾百塊,加起來好像也不是個小數目。
「大家不用猜測,幫我辦件事,之所以找你們呀,是因為大家對中州很熟悉,沒有比你們更熟悉的了……平果,發單子……各位姐姐妹妹,拜託了啊。」帥朗一招手一指揮,每人一張,發下去了。
人群裡又是訝聲四起,不少人詫異地舉著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銅版紙,那上面,四十幾幅女人的照片,很漂亮,即便是女人看也覺得很漂亮。即便是年紀顯得稍大,也覺得很漂亮。與照片同時下發的還有兩張影印紙,一看卻是標註著中州美容院的名稱,不少耳熟能詳的高檔會所也在其中。什麼鳳儀軒、琪雅、天使,公主園、風格廊、美麗妝園……林林總總,霎時間嘰嘰喳喳都討論起美容來了。
帥朗拍著手示意的安靜,一舉畫像道著:「你們的任務是啊,兩人一組,分別到這些美容院,想辦法和他們經理拉上關係,最好呢,能直接接觸到直接管事的,更好的是呢,能和一線的美容師攀上交情,把這張銅版送到她們手裡,打聽一下照片上這位女人,誰見過。」
喲,這可有難度了,一位圓臉的妞問著:「老闆,這個未必好辦呀,我們導遊和人家美容院可沒什麼業務往來。」
「對呀,現在都勢利著呢,沒好處人家根本不招待。」另一位高個的妞接道。
「就是啊,我們也就在旅遊區和商店吃香,又不是給人家拉客,人家不理我們怎麼辦?」又冒出一位短髮妞來置疑了。
還有人爭著要說,帥朗趕緊地揮手打斷置疑,懸賞出來了:「聽我說完……咱也是做生意的,既然讓大家幹,這些事我都考慮過了,你們就這樣說,這個女人肯定在某家美容院出現過,他們只要在監控裡找到模樣七八成像的,我就認可,給他們五千塊……這個女人身上有一個部位有特殊標記,美體美容師裡說不定見過,誰能說出來,給他兩萬塊……誰要還有更確切的訊息,我直接給她五萬塊……還有,不管那家美容院,只要有訊息出來,我直接出資買他們五萬塊錢的消費卡,這個出價,他應該當回事了吧?」
出價,夠高了,最起碼導遊們覺得不低了,有這個底牌,好歹能坐下來和對方談了,只要有訊息就有錢賺,那美容院肯定當回事了,一說到此處,都交換著眼神,這幹憑嘴吃飯的導遊果真比普通人要強上一籌,沒有再提困難了,唯一的一個困難被個貌似帶頭的姐們提出來了,笑著問帥朗:「老闆,那兌現沒問題吧?可別光說不練啊。」
帥朗沒說話,很拽地打個響指,提包的田園顛兒顛兒把包送上了,一個鼓囊囊的包,帥朗一拉拉鏈,倒過來一倒,譁拉拉拉一桌子整摞整摞的錢,從來沒有這麼拽過的帥朗看著眾女俱是發亮的眼光,頗為受用地說道:「我取了五十萬,準備今天花完……明天再花五十萬,就等著他們來拿呢。」
哇!好帥……有個圓臉蛋的妞絲毫不掩飾對帥朗的傾慕,引得眾女一陣鬨笑。
「不光如此,大家的報酬我再說一下。」帥朗笑著說著,又轉回士氣激勵上了,掰著指頭數著:「少剛說大家的出勤標準是每天不低於三百,今天還剩半天不到,就按三百算,明天全天算五百、要是明天還沒訊息,後天繼續每人五百,虧不了大家,除了報酬,再給大家每人每天增加一百塊的誤餐補助,怎麼樣?」
哇,騷動啦,這些都是在各大旅行社的景區廝混的導遊,不少還是羅少剛介紹的黑導,雖然這錢嘛不算多,可相比磨破腳板的導遊活可輕鬆多了,各人都咬著耳朵喜色一臉,就找不著人也有錢可賺,這生意倒是划算得緊。
「還有,只要找到了訊息,我買回來的美容消費卡,全部發給大家,讓大家替我消費怎麼樣?」帥朗又拋了個包袱,妞兒更樂呵了。喜色又深了幾分,羅少剛那妞正要說話的功夫,帥朗又來了句更生猛的:「等等,我還沒說完,還有呢……」
一個加重語氣的還有,把姑娘們的興致全挑起來了,就聽帥朗鼓動著:「咱們這麼多巾幗英雌出去,絕對能找到訊息,那些獎勵不單單對知情人,只要找到訊息,誰找到的,和找到的人同等獎勵,也就是說,知情人五千,你們也得五千,知情人兩萬,你們也拿兩萬……錢就擱這兒,找到了我馬上兌現。」
哇哦,一眾姑娘這才齊到高潮了,喜色一臉,掌聲雷動,又來了個經久不息,把個會議室搞得熱鬧非凡,又有更多妞兒毫不掩飾對帥朗的傾慕了,媚眼和飛吻亂飛,這麼二個帥哥還真不容易碰到。
接下來才是羅少剛女友麗麗分配著任務,兩人一組,各去那一家圈好,按城區的分佈和熟悉的程度安排好,一簽名倒先把當日的報酬給發了,領著錢高高興興下樓的姑娘們又得到了黃國強、老皮、小皮這幹人的招待,次弟坐著車,四面八方的撒出去了。
這會涅,帥朗就成了甩手掌櫃了,發錢時,總覺得不少妞兒投向自己的眼光那叫一個秋波盈盈,有些膽大的還上來搭訕幾句,不一會兒帥朗這手裡倒收了一把名片,這些妞兒也不傻,而且當導遊的膽大,沒準尋思著釣這個很二的帥哥呢。帥朗來者不拒,一副逛窯子大爺的得性,大馬金刀地坐著,說啥也敢答應。
人快走完了,帥朗的心情也放鬆了,這招猛的恐怕誰想不到,老爸想不到、而躲起來的徐鳳飛和端木更想不到,要是真能找到點蛛絲馬跡,不但使勁拽一把,而且把心頭之患一刀抹得乾乾淨淨,那以後,咱可就高枕無憂,然後可能享受像今天這樣樂在其中的生活了。
能找到嗎?帥朗撇嘴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女人愛美,老女人更愛美,像徐鳳飛這號吃過青春飯的女人恐怕比誰都愛惜自己,這麼大年紀還這麼漂亮,估計有一多半是錢的功勞,光在家打扮打扮還成,要做面膜,補水、去黑頭、美體、美甲、染髮、spa……不管那一樣,她總得去美容院遛達一半次吧?帥朗這個瞎貓總覺得應該在這個地方能逮只死耗子。
能嗎?剩下的就是拭目以待了。
……
人走完了,這事羅少剛指揮辦的,他帶過導遊,帥朗知道這貨比自己強;老黃和大牛呢,又有點見色忘義,回來的平果說這倆撩拔著倆導遊一起坐車走了,只剩下仨人了,田園一坐下來,有點哎聲嘆氣,實在離料想差了太遠,平果涅倒無所謂,帥朗這會倒覺得志得意滿,欠著身子拽了句:「怎麼樣,兄弟們……哥這下有水平吧……剛才多熱鬧?」
「啊……呸!」田園伸著脖子啐了口,極度不滿加不屑。
「二哥你搞清楚,妞愛的是桌上的鈔票,不是你的嘴巧啊……這到底誰呀?花這麼多錢找?」平果提醒道。田園一聽也來勁著,凜然道:「就是啊,有這麼多錢,上剛才這麼一屋子妞都夠了。」
「倆傻逼。一個財迷,一個色迷。」帥朗一指,罵了句,拍著桌子訓著:「我說你們倆有點追求行不行,人的理想和抱負,不能都在褲襠裡吧?美好的人生不能只是下半身呀?」
田園和平果被訓得大眼瞪小眼,旋即又是呲呲笑著,就二哥這水平,思想教育也只能到這個檔次上,扯淡話先按下,田園正色說道:「二哥,不是兄弟潑涼水,你這可是有點太糟塌錢了啊,連僱人帶僱車,這得多少錢,全中州多少家美容院?能找到偶而去過一次的女人嗎?」
這倒也對,說得帥朗皺眉頭了,擔心就在這兒,不過就有擔心有些事也得狠下心來幹,否則頭上老懸著這麼一把劍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更難受,這段時間老在陰暗角落裡打轉,現在反倒覺得和這幫爛兄爛弟們在一起更有安全感,想了想,起身踱著步,若有所思地說著:「有工商註冊的我查過了,一共五百多家,剛才簽字領錢的一共87個人,分成四十二三個組,每組平均十四家左右,應該在幾個小時內完成……注意事項我都擬好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呀,這要找不到,我就沒其他辦法了……只能讓這塊心病長著了。」
「二哥,什麼心病?」平果問。帥朗搖搖頭,沒多說,偏偏以前哥幾個是無話不說,平果追問著:「二哥,這到底為什麼呀?這段時間我怎麼覺得你變得厲害。」
「變了嗎?」帥朗愕然道,一愕然,那倆點點頭,都認可:變了!
「哪兒變了?還不和以前一個屌樣?」帥朗來了個粗口,哥倆一笑置之,以前那種粗不離口總覺得親切,而現在,有點覺得帥朗在刻意為之了,看著哥倆有所感觸,帥朗換著話題道:「別想了,確實有點變了……比以前自私了,比以前功利了,原來是活得不如人,現在是活得不像人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正在努力改變自己,今天這事就是改變的開始,不是我不告訴你們原因,而是我說了你們都不信,現在我就告訴你們……我說這事是在幫警察,也是幫我爸,同時也在幫我自己,你們信不?」
兩人一聽,幫自己絕對是,幫老爸可能是,幫別人嘛,恐怕就扯了,都搖搖頭,不信,以為帥朗找藉口了。
「那不得了,我要告訴你們,這個女人是個通緝要犯,她身邊還有一個通緝犯,你們不是更不信嗎?」帥朗問。
這更扯了,倆人把頭側過一邊了。帥朗一攤手:「看看,說什麼來著,說了你們都不信。」
「少來了,絕對是你的相好。」平果噎了句。
「就是,沒準一夜情相好,不會是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了吧?」田園惡意揣度上了。
帥朗被這哥們左一句右一句嗆著,半天沒有解釋的機會,一大兒才悻然而座,看著這倆自作聰明,自鳴得意的貨,頹然道著:「哎,人誠實一次,怎麼這麼難涅?不跟你們爭了……不管相好不相好,幫哥找回來,給你們倆一次提無理要求的機會怎麼樣?」
尼馬這麼說才是兄弟,田園和平果一聽,來勁了,一左一右伺候著,這麼親熱地拍馬屁,看來這無理要求的檔次低不了……
話說賣保險的嘴、當導遊的腿、做買賣的奸似鬼,這幾樣可都是現代社會神兵利器一般地存在,端得小覷不得,從下午五點多把這幫導遊姐放出去開始,那樂子呀,叫一個層出不窮……
迎接第一位導遊的是琪雅美容院,倆導遊採取了一個溫和的營銷辦法,乾脆公事私辦,先進美容院給自己做了個面膜,等待的功夫裡,倆女人來回拉呱懸賞找女人的故事,先是小服務員聽,後來美容師豎著耳朵聽,再之後把尋人廣告拿出來時,一聽有5萬卡售,連經理也動心了。
詩莉花美容,來的兩位氣質導遊,很有範兒遞張名片要見經理,打聽過了,經理是男滴,這女人、特別是美女,在和男人交往有天生的優勢,很簡單,三分鐘搞定,連經理的名片都得到了,下一刻,這經理把美容師聚集起來開始訓話了。
羅少剛女友麗麗幹這活也不是蓋的,乾脆沒分組,一行七八個小姐妹,基本採用導遊上門聯團的辦法,熟人托熟人還真就託得拐彎抹角認識了幾家,先說給你推銷美容卡,再說請你給幫點小忙,反正是互利互惠肯定不讓你吃虧,有的是因利動心,有點礙不過熟人的面子,還有的乾脆讓這些小導遊自己去跟美容師聊,這小姐妹們牙尖嘴利,見面遞上廣告畫第一句就是:見過這女人嗎?見過的話最少掙五千塊!
還有更聰明的辦法,從認識的一家打聽不認識的那家的美容師,然後再扮個熟人去和這些美容師閒聊,小故事一講,興趣就來了。更或者簡單一點,打著「某某旅行社」搞一個指定導遊化妝點由頭,先勾引得美容院經理蠢蠢欲動,然後再把尋人的委託擺出來,條件就簡單了:這個人說不準就來過你們這兒,我們旅社接了這麼個尋人委託,要你們這真有訊息,我們不但定點你們這兒,而且直接給你預付五萬塊的消費卡。
打入之後呢,自然是坐下來細談了,其實都是進門難,但這個難不住成天介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導遊姐們,遇上油鹽不進說不上話還真不多見,就是嘛,誰好意思為難這些嬌滴滴的小姑娘們涅?再說,沒準還真能給美容院創點收益呢。
於是乎,第一步輕輕鬆鬆邁出去了。
不過往後的事就脫離軌道了,你尋人總得有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吧?
不過這個照樣難不住深諳噱頭製造的導遊姐們,本來帥朗編了個尋親的由頭,不過那些導遊嫌這些理由不搶眼球,太沒創意了。於是沒過一個小時,被群眾的想像力給演繹了若干版本,比如通俗版的:某老闆砸了一百萬重金賞格尋找一位舊情人;比如柔情版的,某老闆發跡之後回中州尋找昔年的戀人;比如狗血版的,中州一草根女和海外一多金爺偶然相遇,來了段廊橋遺精,誰知這多金爺爽得念念不忘,矢志不渝追來咧……還有更玄乎的國劇版,話說當年知青一段孽緣苦果難嚥,而今良心發現,發財的爹派兒子回來尋他親媽來啦……還有更更玄乎的韓劇版的,照片上這位美女,甭看在中州,其實是私自離家的大富姐,而且是某國際大公司老董事長的女兒,特別強調:獨生女。最牛b的還不算這些,要數得著充滿奇幻的亂倫版,據說此女嫁給國外的富老頭,不過遺憾的是她卻愛上了富老頭的兒子,於是在愛與欲的掙扎中無法自處,只能選擇逃避,這不,那富兒子回來了,要不顧一切地找她了……
閃爍著群眾智慧的故事在導遊那張利嘴的吧嗒下迅速蜂傳,就跟編造這兒景點有啥名人來過,發生過什麼軼事一樣,說得那叫一個活靈活現,不但美容院的知道了,同樣的幾十位司機也知道了,再往後帥朗那群狐朋狗友也知道了,這幾位哥們倒知道帥朗的身世,千言萬語匯成一個電話打回來了:
帥朗,這女的是不是你親媽呀?你親媽是不是發財回來了?
「去你媽的啊,老皮你跟著他們瞎扯什麼?什麼我親媽?你問是誰呀?找著不就知道了?別再討論這個問題啊,再討論我跟你急!」
吧聲掛了電話,忿忿地把手機扔到桌上,訊息都傳到老皮耳朵裡,老皮這半拉老頭沒啥好處,就是熱心,這不,熱心地加入到給帥朗找媽的行列了,問得帥朗哭笑不得。
一旁田園和平果吃吃奸笑著,笑啥呢,還不光笑這個,這兩個小時可好玩了,那幫葷素不忌的導遊真不是蓋的,愣是給淘回若干疑似的訊息。關鍵在那個女人的特徵上,有的說,腳踝上紋了條蛇的是不是?有的問,肚臍上刺了朵梅花的算不算,偏偏這些雷人特徵還是從這些年紀不大的導遊姐嘴裡迸出的,可不把人雷個外焦裡嫩,半晌省不過來,反正找不找著人另說,通過這事最起碼對女人前衛以及後現代的美容方式加深了一層絕對難忘的印像。
時間過得越多,帥朗從篤定變得有點焦灼了,現在體會到老爸那種焦慮了,你覺得自己思路正確,可事情的發展偏偏不往你認為正確的方向走,而且思維和現實的差距是,你直線的思維在現實中總能走出無數個岔道來,比如現在,就有點失控了,再往下走,非把徐鳳飛整成自己的親媽。
難道我錯了?我還有什麼地方遺漏了?這樣下去會不會有結果?
帥朗狠狠地抿了抿嘴,有點懷疑自己了,現在懂老爸額頭上那層疊的褶子是怎麼來的,那是常年累月在這些不確定的因素之間斟酌憋出來的,可咱沒經過這事呀?帥朗覺得自己有點像小屁孩玩大車的意思,開動了,上道了,然後把握不住方向,傻眼了。
這一傻眼,那倆貨就看笑話了,田園逗著:「喲,二哥,燒錢燒得有點肉疼啦?」平果呢卻是好奇地問著:「二哥,還說沒姦情,絕對有。」
「你倆貨別亂猜行不行?這個女人快五十了,我和她能有什麼姦情?」帥朗苦口婆心解釋著,越解釋越亂,不解釋吧,還更亂。這不,田園馬上反駁道:「少來了,你一向是重口味,我給那母女控的片子你不看得津津有味……」
「我操……」帥朗拿著一摞錢就砸,田園不迭地躲,卻不料帥朗又收回來了,怕這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乾脆找了點事做,收拾起了桌上擺的錢,本來準備燒出去的,看來恐怕沒人拿得走了。正收拾著,電話又來了,平果卻是懶得接了,沒準又是給個雷人特徵回來了,田園嘻笑著一接電話,一聽是大牛的電話,問還在不在中環,田園回了句掛了電話,對帥朗說著:「二哥,大牛說找到了個知情人。」
「不可能吧?他要去美容院,那馬上就是負面廣告,誰敢接待?」帥朗愣了下。
「他說是個司機,計程車司機。」田園道,一說,帥朗靈光一現想起什麼來了,想了想自言自語道著:「對呀,計程車司機很可能見過她,大老遠來中州,總有坐計程車的機會吧?……對呀,怎麼把這茬忘了,時間長了不一定記得,要是昨天今天,說不定還能記這麼個美人胎子……嘿喲,這真邪門啊,費盡心思去美容院找,結果在路上撿著啦?」
又樂了,是不是個意外之喜呢,帥朗倒是很期待了。
不一會兒,裹著鐵路制服大棉衣的牛必強領著一位矮個子的中年人進來了,戴個白手套、兩眼兩邊瞟,一看就是的哥的得性,那眼光隨時隨地準備拉客,剛進來,老黃也回來了,直介紹著這位司機說無意中停下閒聊,還說能認出銅版畫上的女人來。
「坐坐……高師傅,您是哪天見到她的?」帥朗興趣上來了,沒想到意外之喜從很意外的地方出來,招呼著平果給倒水,那司機笑了笑,很憨厚地道著:「十幾年前見過,不知道是不是,看著像。」
「啊?」帥朗大張嘴,愣了,這時間可真夠意外的。
帥朗一愣,那司機倒侷促了,好像怕說錯似的不敢開口,帥朗眼骨碌一轉,對比著徐鳳飛當年的身份,再看眼前這位油汙點點的衣服和一臉胡茬的司機大叔,忍不住心裡嘀咕倆人就有關係說不定是嫖與被嫖的關係,定了定心神,笑著道:「高師傅,沒事……我還以為您這兩天見過?那你要是十幾年前見過,你一定認識她嘍,是不是還很熟悉?」
那司機明顯屬於老實巴交三棍打不出悶屁來的型別,只是點了點頭,帥朗換了個方式問道:「這樣吧,你告訴我她姓什麼,咱們確認一下是不是?不管是不是,車錢都算我了。」
「姓……姓徐。」中年男躊躇了下,吐了個姓氏,帥朗眼睛一滯,然後一回頭,叫著田園:「說對了,田園,數錢……就憑這個姓,給高師傅數一千。」
喲,對了,大牛先樂了,拍著桌子提醒著:「別少了我的啊,高師傅可是我找見的。」
「什麼你找的,隨便遞了張也算?」老黃駁斥著。倆人要爭辨,帥朗趕緊地攔著,錢往高師傅面前一推,笑吟吟道著:「說說她的情況……」
「你們……」高師傅環視了一下眾人,似乎不習慣這個氛圍,又好像還有點懷疑,疑惑地問帥朗:「你們找她幹什麼?」
「哦……」帥朗眼骨碌一轉,自然不敢說真實情況,一把揪著平果,一指這帥小夥道著:「不是我們找,是給他找……這是她兒子,你瞅瞅,十幾年功夫都長這麼大了……沒娘娃可憐呀,這不,剛掙了點錢,全部花在這上頭,就為一家團圓呢……」
邊忽悠,邊連踢帶掐,把平果的反抗壓制下去了,平果瞪了帥朗兩眼,倒也不敢壞事,預設了便宜兒子了,那高師傅看看年紀不大的小平果,這倒像認可似的道著:「哦,這樣啊……倒不知道徐老闆兒子都這麼大了……其實我對她情況也不是很瞭解,我那時候開計程車,她在環東路上開了家鳳飛飛歌廳,每回只要我給她們介紹過去個客人,徐老闆都給我三打五十的提成……就那樣認識了,後來那片歌廳倒閉了都,就不知道人去哪兒了。」
一聽歌廳,一聽小姐,還是小姐頭,平果火大了,帥朗推了把把人推過一邊,現在知道來由了,和聲悅色地和這位司機說著:「高師傅,現在我確定徐老闆就在中州……這樣,您的車我包了,老黃、大牛,你們跟高師傅一起,再把銅版照片想辦法給我在計程車司機裡傳一下,誰要是近兩三天見過人,等同給導遊的獎勵,最低五千,高師傅呢,這一千算包車錢,除了這一千,我再給兩千,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把這個事給我辦辦怎麼樣?這個姓氏別洩露出去啊,可別都來朝我要錢來了……」
給了個豐厚的條件,那司機憑白撿了個漏子頗為高興,自然是滿口應承,和老黃、大牛相跟著出去了,又找到了個可能的突破點,帥朗的興致蠻高,送走人回來時,卻不料留下的那倆哥們變臉色了,進門平果惡狠狠地罵著:「二哥,這事你得給個說法啊,便宜兒子當了罷了,這媽還是個小姐頭,那我不成婊子養的啦?」
「客串、客串一下啊……嘿嘿,甭生氣,哥回頭一定想辦法撫慰你受傷的心。」帥朗摟著平果安慰著,田園此時倒上心了,小聲地問著帥朗道:「二哥,你不會真是找通緝犯吧?」
「不是不是,哥口味一向重,喜歡極具蒼桑感的風塵女子,嘎嘎。」帥朗這會兒把話翻過來了,奸笑著道。這真真假假一大堆,搞得平果和田園依然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該信那一頭。
有一搭沒一搭的訊息來著,平果和田園輪番接著電話,報著似是而非的訊息,訊息網鋪得更大了,不過能得到的訊息也更紛雜了,一直到凌晨還有不斷雜蕪的訊息傳回來……
還有一個地方和中環酒店這兒一樣,燈火通明,只不過就沒有這麼熱鬧了,不但不熱鬧,反而冷清的讓人發悶,黯然得讓人蛋疼。
自然是專案組了,開門沒見喜,出師大不利,心情就想好都好不起來。市局的刑警把劉南莊的一鍋給端了,以非法拘禁的名義滯留了那個院落裡七個人加倆輛車,一個是邰博文,其餘六人,經查實警務範疇裡屬於犯罪率較高的一類人:無業遊民。
甭指望這事能和後臺老闆扯上關係,六個人一口咬定根本不認識邰博文,至於在那院子裡幹嘛嗎?回答是玩呢,你管得著麼?再問到邰博文身上明顯的淤傷,回答是就輕輕拍了他兩下,血都沒見,至於銬這兒來嗎?再往下問,就開始胡說了,張三說李四喊他來的,李四說他沒喊,是王五和他搭伴來的,王五涅,直接推脫自己個喝多了,不記得了。反正因為民間借貸引發的非法拘押,就事主頂多也就是三年徒刑,像這幫拿錢辦事的流氓無產者,你還真嚇不住他,哥幾個和刑警兜圈子,那叫一個根本不在乎。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黑鍋》《鬥賊》《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對弈2》《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對弈3》《對弈》《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反騙案中案3》《反騙案中案2》《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彈弓神警》《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4》《反騙案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