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殺氣洶湧的對決讓任火狂他們幾個以及「攻襲圍」的人釦子們禁不住身上一寒,身形動作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只有三個人沒有受到影響。鬼眼三快速地旋轉著手中的雨金剛,他是想擾亂弩手的眼神和心神,也是害怕那大弩射出的力道自己阻擋不住,以旋轉來卸掉些力道。
弩手要一擊成功也很困難,因為雨金剛離他太近了,他只瞄得到魯一棄的小腿和小半個頭頂。要想擊中只有移動步子讓開擋在中間的雨金剛。
弩手剛移動,鬼眼三馬上明白了他的意圖,也跟著移動起來。雖然鬼眼三的速度沒有弩手快,但是鬼眼三移動的半徑短,所以弧線距離也短。那弩手急切間竟不能擺脫雨金剛的阻擋。
魯一棄從容地轉動著身體,他不需要移動步子,因為他是中心點。
對手是危險的,殺戮是迫不及待的。可是面對這樣的對手,魯一棄的嘴角竟然掛出了一點笑意:「心性隨自然,山崩若無形,萬仞高崖覆,一線存我息。」
槍響了,快速移動著的大弩高手真的沒搞清楚子彈是如何鑽進他的眉心的,鬼眼三也詫異了,他的雨金剛擋住了大弩的攻擊途徑,同樣也擋住了魯一棄的視線,但那傘面上有個在北平「陽魚眼」被「溶金魔菊」燒出的圓洞。魯一棄超常的感覺讓子彈在一個恰好的位置、恰好的時機穿過這個圓洞,毫不留情地鑽進弩手面門上致命的一個點。
「攻襲圍」的坎面殺勢異常兇猛,即使任火狂在他們攻擊的必經之路撒上了燒紅的爐炭和紅料,他們從兩側繞過來的攻擊還是高低有致,層疊有序。而且,這坎面還有一個制勝的法寶,就是他們手中的刀都有削鐵斷金的好刃口。
盲爺才一接上手,就馬上被攻了個手忙腳亂。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聽出了刀刃掛帶出的風聲非同尋常,當年在咸陽地宮中眼睛剛瞎時,就是這樣的刃掛金風,輕巧地將他的馬刀斷成三截。
叢得金更慘,上去第一下就被削掉一個斧子角。大概由於斧子厚重,對手又愛惜自己的刀,所以只是在幾招之後瞅準一個機會削斷了叢得金的斧柄。叢得金手中只剩了一根硬木,旋即,那三尺左右的硬木柄也只剩巴掌長了。
「攻襲圍」坎面是在執行生擒的指令,所以他們的坎面雖然展開卻始終沒有下殺手。要不然,這叢得金早就手斷腳折了。
任火狂突然邁步奔出,他沒往兩側去,而是直奔那遍佈爐炭和紅料的範圍。於是一根暗金色中流溢著一線鮮紅的釺子,如同怪蛇般從積雪中躍出,往坎面中的人扣直刺過去。
他竟然不怕那些滾燙的爐炭和紅料!赤裸裸的雙手從雪地中抓起那根長鐵釺,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鋼釺刺出的目標是盲爺面前的人扣,刺擊的方位是人背部。人扣是久經江湖的好手,雖然攻擊突然,但他沒有慌亂,反倒往後側步,迎著釺子而去。同時右手一揮,手中的刀劃出一道水紋,往那釺子上砍切過去。
鮮活的肉體破綻開來……
破開的肉體迅速癒合……
剛癒合的肉體又再次破裂……
自信揮刀的好手從活釦子變成死扣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流出太多的血。那鋒利異常的好刀沒有能像人扣想象中那樣砍斷只有拇指粗的釺子,疼痛和灼燙一起貫穿了他的身體,慘叫和皮肉被燒灼的嗞嗞聲一同響起。
高溫的鋼釺讓刺穿的血洞迅速焦黑封口,但釺子隨即被抽出,又讓封了口的血洞再次綻開。血沒有多少,因為傷口已經被高溫完全燒焦炭化,皮肉的臭氣瀰漫了大半個山坡。
被刺穿的人扣還沒倒下,他的背後便又撲來兩個刀手補上了位置。任火狂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朝另一邊合圍過來的人扣刺殺過去。
皮肉的焦臭已經提醒了坎面中所有的刀手,這些經驗豐富的殺手不會再給鐵匠輕易得手的機會了。兩把好刀子雖然殺不進煙氣蒸騰的圈子,也砍不斷暗金色中流溢著鮮紅的鋼釺,但是要封住一個鐵匠的攻擊途徑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刺出兩招,任火狂就清楚自己在技擊這方面遠不如攔住他的兩個刀手,這樣的戰鬥他沒有一絲機會。
叢得金已經朝撲過來的刀手們扔出手中那巴掌長的硬木柄,想用這樣一招暫時阻住對手的攻擊,以便能有機會往後多避逃出幾步。但對實戰經驗豐富的刀手們來說這招毫無作用。匆促退步的叢得金仰面摔倒在地,他就勢往後翻滾,就像個雪球一般滾出了七八步遠,躲過摟頭蓋頂而來的數道刀風。
叢得金讓開了位置,那些刀手距離魯一棄就沒幾步了。
傅利開和水大娘轉過身來。
傅利開想都沒想就甩出了手中的內刃彎刀,這彎刀是柴頭剝樹皮看材色用的,但用作武器卻竟然能像三角鏢那樣飛出收回再飛出。呼嘯而出的彎刀讓刀手們止住了腳步,低身躲避。彎刀落空了,在空中劃了個弧線重新回到了柴頭的手中。
水大娘也毫不猶豫地開槍了。但是擊中的人並不多。除了第一槍讓一個刀手捂住腹部翻身跌倒外,接下來的幾槍都打在了雪地和空中。這槍的後坐力太大,女人不懂控制。
柴頭再次甩出了彎刀,這次他將彎刀的飛行軌跡放低。他希望就算要不了刀手的命,至少也要傷他幾個。
坎面中刀手的攻擊和防守都是縝密的,柴頭這樣的飛刀攻擊,他們知道很難躲避,於是一個刀手從坎面中搶身而出,手中的利刃對著彎刀直劈過去。
刀手的刀劈斷了飛行中的彎刀,斷作兩截的彎刀飛行的方向變得更加怪異。因此,斷了的彎刀頭從刀手的頸部一側橫插進去也就變得不奇怪了。血沒有馬上流出來,刀手抓住頸部還露著的一段刀刃,瞪著眼睛倒下後,血才噴湧而出,把積雪中的一個腳印沃得足足的。
水大娘一直沒停止射擊,她在不斷的射擊中調整對槍的控制。終於,射出的第十五顆子彈將又一個刀手的手臂擊穿。
像個雪團一樣的叢得金突然大叫一聲,空著雙手再次往刀手那邊衝過去。所以說,人在絕境中,往往會失去理智,更何況像叢得金這樣一個腦子本來就不是很靈活的人。他這樣空手衝上去,不但自己危險,而且還將女人的射擊途徑給阻擋了。剛剛才找到一點射擊感覺的女人趕緊停住扣動扳機的手指。
「接住,抓柄!」任火狂見叢得金重新衝上來,便喝喊一聲,然後鋼釺在雪地中一挑,一個和鋼釺散發同樣光澤的物件往叢得金那裡飛去。
叢得金對這種形狀的東西非常熟悉,於是他穩穩地抓住了那東西的長柄。
器更利
那是一把斧子,一把任火狂剛剛打製出來的紅料。這把鐵斧和叢得金原來用的那把尺寸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這斧子的柄也是鐵的。斧柄不燙,拿在手中溫溫的,而斧子頭和任火狂手中鋼釺一樣,暗金色中流溢著一抹血紅,散發出灼熱的溫度。
一個刀手撲出,本來是試圖將空中飛過來的斧子攔下的,但是慢了。於是順手就將伸到空中攔截的刀子往叢得金頭頂砍去,叢得金只能手忙腳亂地將手中斧子往上一撩。刀與斧子的撞擊聲很響亮,落下地的刀手差點沒站住,手中的刀子也差點脫手。斧子絲毫未損,這樣硬碰硬的交手,叢得金巨大的力量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往上撩起的斧子沒有停頓,在叢得金頭頂上方繞了小圈便往刀手身上砍去。刀手好不容易站穩腳步,這斧子便到了,再要退步往後已經來不及了,何況這坡面地形,往上退步是很難的。刀手只能下意識地抬左臂一擋,一條小臂就落在雪地上。斷臂沒流多少血,傷口被斧子頭的高溫燒灼固化了。斧子頭沾上的鮮血也被高溫瞬間蒸發了,冒起一陣白煙,瀰漫起沖鼻的血腥氣味。
斷臂的切口讓刀手們都驚駭了,他們心中清楚,那斧子刃口的鋒利程度超過了他們手中的刀。如果這是其他什麼兵刃,他們還不覺得奇怪,但現在這還是一把只經過打製,在雪地中淬火,未曾開刃的斧頭!
「攻襲圍」的坎面退了,退走時依舊沒有亂了招法,他們邊退邊將腳下積雪踢起,揚起一道雪牆,遮掩他們白色的身形。臨走時也沒忘了朝那個腹部中彈,倒在坡上未曾斷氣的同伴甩出一枚「梅瓣碟形鏢」。
山坡一側的狼群和槍手不知什麼時候也悄然撤走了,除了地上好幾只體型高大的死狼外,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辨別身份的線索。但從隱伏的痕跡看,這裡的槍手肯定只有一個人。這就讓魯一棄在感激之情中又多了些佩服,因槍手的兩槍連發,說明他的速度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另外一點根本就更難解釋了,就是槍手是如何填裝子彈的。因為整個過程中,槍手射出了十發子彈,其中沒有一點時間空隙可以填裝子彈。要麼就是備了兩支槍,要麼就是槍上有什麼特殊裝置。
弩手倒在地上,大弩的一側弓臂已經斷裂,鋼製的弓弦深深嵌進死者的脖子裡。
任火狂從死去的刀手身邊撿起了一把刀,遞給盲爺。盲爺知道什麼意思,手指在刀身上輕輕一拂便肯定地說道:「不是這刀!這刀的刀形尖窄了些,刺你老姘頭的刀比這要寬出兩指,而且要更短些。」
「這種是潑風刀,比這寬兩指再短些的話,一般只有無護環的擊歌刀和狼牙刀兩種。刀不對,說明還有尾兒沒有露面呢。」任火狂得出的結論讓大家都有點緊張。對家的坎面才開始,正尾兒還沒出現,他們就已經搏得如此心驚肉跳了。
傅利開有些惋惜地從雪地中找到自己被削斷的彎刀,仔細檢視了一下斷裂處的切口,然後自言自語說道:「這些殺胚的潑風刀真是好,金家寨柵欄的鐵卡是不是他們切的?」
魯一棄聽到這話沒感到意外,那柵欄口子正如自己所料是對家豁開的,豁那麼個大口子就是要把自己這些人往他們希望的路子上引!
任火狂從雪地裡撿出他剛才打製的幾個紅料,給了傅利開一把內刃彎刀,也給了鬼眼三一把梨形鏟。這兩樣東西和叢得金手中的斧子一樣,通體鐵製,散發著暗金色澤,中間還夾帶些血紅色彩。
「剛才照你們手中的傢伙打的。想著這倪家子弟怎麼能少了鏟子,順手也給打了一把。我這可是用‘天石’熔形滲料,成料是無法開磨刃口的,所以我將火溫控在三層藍,直接打出刃口,然後又利用積雪低溫慢淬火,這樣打出的東西不但堅硬鋒利,而且還極具韌性。挑子我也不想再背了,所以這個給你,興許什麼時候能派到用場。」任火狂表情平靜地將那塊「金罡天石」遞給了魯一棄,這讓魯一棄有些受寵若驚。寶貝託在手中,魯一棄能夠感覺出它騰躍出的層層烏金色的氣相,圍著手心轉繞成漩渦一般。
魯一棄也不客套推卻,用鐵匠一同遞來的鹿皮囊將它裝好,收到自己的懷裡:「謝謝!任老,我先收著,你哪會兒要用,我再給你送過來。」
任火狂笑了笑,輕輕地搖了下頭便回身收拾他的傢什。他沒再將鐵匠挑子拾搗起來,只是將鐵錘、火鉗還有對家留下的潑風刀放在筐子裡,用鋼釺單挑個筐子往坡下走去。
長時間的對峙和拼殺,大家身心俱疲,但是沒有人提出休息,他們都清楚這地界的兇險程度了。
走到紅杉林子的旁邊,那三堆火已經差不多都滅了。那兒應該還有個被擊傷的弩手的,但這種高手,只要沒死,就不可能還在原處等著被鎖。
「這些人能前後堵截我們,說明對家已經趕到前面了。」水大娘說的這理兒大家都能想到。
「要能尋著跑掉那主兒的痕跡,我們跟在他後面,倒是可以一下子找到正地,少了不少麻煩。」傅利開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大小眼一直向周圍打量著。
鬼眼三拿起梨形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鏟削積雪,一層一層薄薄地鏟,他想在積雪下面找到什麼線索。
任火狂的視線在往更遠的林子那裡找尋,只一會兒,他就肯定地說:「跟著我走吧,那受傷的主兒擺定是打這兒溜的。」
這次叢得金提著斧子走在第二個,緊跟著鐵匠。現在對家已經現形,也就沒必要再將身後雪地裡的腳印掃除了。
鬼眼三這次墜在最後面,他前面是魯一棄和盲爺,這兩個人邊走邊嘀咕著。
「夏叔,這任老真是非比尋常。」魯一棄說。
「那當然,想當年他一夜之間打三根麻鋼百環鏈,封古馬港刺身四鰭怪獸;熔道家秘藏紅銅汁,破玲瓏封魂鎖;巧做金葉倒鉤錐啟直柱骨架經幢……硬是憑著一把好手藝在江湖上博得個‘鐵手奇工’的名號。」盲爺的語氣中充滿了佩服。
「瞧著他普普通通一個鐵匠樣,沒想到原來這麼厲害啊。」魯一棄暗自思量著。
「這鐵匠原是關內人,江湖傳聞他生下來就是個怪胎,手心腳心長了層角質,自小就能手拈火炭腳踩紅料。就因為這特長後來被個高人帶著學做鐵匠活,成為個鐵工奇匠。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了什麼,忽然跑到關東地界,混跡在山林之中,將那江湖上的大好名頭也給糟蹋沒了。」
「啊,手心腳心生有角質,我怎麼沒瞧著!」魯一棄心中一顫。
「沒了,據說鐵工活做久了以後都磨掉了,但是他的手心腳心還是不怕燙。也不知道是練出來了還是孃胎裡帶來的根底兒還在。」
「紅鐵都不怕,那他不是跟個神掌差不多了。」魯一棄越聽越覺得好奇。
「沒那麼奇,江湖上的傳聞都帶些吹噓。他和你爹是朋友,有趟我託你家請他打製一件異形兵刃,你大伯倒是告訴我些實話,他不怕燙是真的,但也有溫度的限制,只是比正常人強出數倍而已。但是他的鐵工技藝奇高,能在一件紅料不同的部位同時燒出不同的溫度,他拿捏的部位,溫度都控制在他能承受的範圍裡。」
「夏叔你以前也見過他嗎?」魯一棄突然問。
「怎麼說呢,見到他那會兒我已經瞎了,而且當時只是我將打製要求說了一遍,他一聲沒吭,拿了料就走了,所以我這見與沒見都一樣。」
「那他至少應該認識你,夏叔,你們這趟見面後,他有沒有和你招呼。」
「沒有,也許以前找他打製東西的人太多,他忘記我了。可也真怪了啊,我找他做的那活兒天底下恐怕沒第二份,應該記得的呀。」盲爺也覺得有些奇怪,但盲爺的話讓魯一棄更加感到奇怪,且不說盲爺打製的東西如何奇特,就盲爺這樣的形貌特徵再加上個西北賊王的名頭,就算過去個幾十年都不應該忘記呀。這其中恐怕有名堂。
「大少,你是懷疑這鐵匠不是正份兒?他可連天石都送你了。」盲爺的表情看得出,他是極不願意相信這事。
跟在背後的鬼眼三插了話:「是可疑!連‘天石’都給,關外奇工把這也不值當?懸!想想,這樣做的好處,是消除別人對他的懷疑。」
是懸,鬼眼三的話讓魯一棄和盲爺都覺出是這麼個理兒。
又走了有一個時辰,天色有些放白了,天邊的月牙卻也依舊淡淡地掛在西天。
傅利開一直都緊跟在女人的背後,此時他的走姿變得和他的臉一樣不自然,老是彎著身子往前面女人軟腰凸臀那裡湊,時不時還用手扶一下女人的腰胯,那樣子好像是在關心女人,怕他摔倒,其實背後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吃豆腐。女人卻似乎已經習慣被男人這樣摸來碰去,對這樣的動作沒什麼反應。
但有人覺得傅利開是別有用意的,因為他的動作可以將女人的屁股和他的臉之間距離拉得很近。女人的屁股,那裡有一塊皮子,一塊鬼眼三早就注意到的皮子,所以鬼眼三理所當然地想到,柴頭也是對那塊皮子產生了興趣。
「紅杉古道!」任火狂冷不丁叫了一聲。的確,當再次翻越過一道小嶺子後,一條鋪滿厚厚積雪的林中小道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小道很窄,只有一人一馬寬。這是拉貨去北面和老毛子交易的馬幫踏出的捷徑小路。
「那損了殼的人扣是往這邊來的,看來對家的確走到我們前頭了。」任火狂的話語中不無擔心。
「任鐵匠,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叢得金個愣頭青全不知什麼江湖顧忌,直接就問出口。
鐵匠沒有答理叢得金,就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得領頭往那道上走去,他的態度讓其他人心中都存上了一份疑惑。
紅杉古道不是筆直的一條道,它順著山坡林子有許多的起伏和轉折。在又走過一道急彎之後,視野一下子變得非常廣闊。因為前面是一大片低矮的地勢,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連綿不斷的山嶺和茂密的樹林。
眼前的景象讓魯一棄猛然止住腳步,眼神朦朧鬆散地看著紅杉古道蜿蜒伸向遠方,嘴裡還在喃喃地念叨著什麼。
傅利開是看到前面水大娘的驚異眼神,才回身注意到魯一棄的樣子。於是往回走了兩步,湊到魯一棄的身邊。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仔細在聽魯一棄說的什麼。
「媽媽地,媽媽地。」傅利開沒有想到魯一棄嘴裡竟然是說的這樣一個不雅的口頭語。
突然間,魯一棄眼神一凝,精芒四射,這讓傅利開很是嚇了一跳。
「是這裡了,我感覺差不多就要到準地兒了!」魯一棄不止眼神是興奮的,他的語氣也是少有的興奮。他的感覺告訴他,玉牌符號解釋出的「母性」就在不遠處的山巒起伏間。
推斷是正確的,作出的抉擇也是明智的。當從水大娘口中得知,那個有地圖的參客臨死時嘴裡一直都嘟囔著「媽媽的」,他就覺出其中另有蹊蹺。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參客決不會在臨死之前還在罵娘,他只會是在唸叨讓他最難忘和最不忍捨棄的東西。「媽媽的」會不會是「媽媽地」?「媽媽地」不也就是「母性之地」嗎?!
「再往前應該有和母親有關的地名。」魯一棄這話是對任火狂說的,既然鐵匠在前面帶路,當然應該對這裡非常熟悉。
鐵匠是一臉的茫然。鬼眼三看出來了,鐵匠不是對這裡熟悉才在前面帶路的,他是在沿著什麼標誌在走,或許是前面有人在指引著他。
「這裡有個傳說,說是一個美麗女子到江中洗浴,卻不曾想莫名其妙地懷孕了,等到十月期滿後,生出了一條黑龍。女子生時難產,生出龍子後便死去,化作了一段連綿的山嶺。而黑龍生出後無母管教,便興風作浪逞兇作惡。直到有一天,已化作山嶺的母親復活了,這才讓那龍子馴服,隱伏在江中數千年。」水大娘在金家寨蒐羅了許多傳說、故事,所以對興安嶺的瞭解極豐富也很偏門。魯一棄才提個話頭,她便能侃侃道來。「據我所知,傳說中母親化作的山嶺就在附近,但具體什麼地方我卻不知道。」
傅利開的表情突然被笑容扭曲得有些淫蕩,口角處泛著些白沫說:「這附近有座山嶺叫雙膝山,這雙膝山其實是兩座山,分左膝山和右膝山。從雙膝山再往前,還能見到座雙乳山,這是一山雙嶺,真跟女人的奶子一模一樣。打遠處看,這幾座山就像是個光身子女人曲雙膝躺在那裡,像是在生孩子,也像是在等著做那事。」話沒說完,柴頭自己便嘿嘿地笑起來。
不但有「母性」,而且還有「黑龍」,魯一棄興奮了,他用迫切的眼光看著水大娘。的確,現在是按著水大娘提供的路徑在走,女人該指引正確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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