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聲

離開雰霧中又多出幾許血腥的天溝時,朱悟心望一眼以石影水印偽制的寶構門戶,再望一眼茫茫翠綠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山嶺的盡頭是天邊,天邊的盡頭有一抹縹緲的浮雲。寶構就在這延綿至天邊的山嶺中,天下能找到它的只有魯家後人。可天下又有誰知道魯家的後人在哪裡?或許他們就是天邊的那一抹浮雲。

天溝對

吳副官到達川藏交界處時已經是半夜時分,數十把用犛牛油浸裹的松木火把燒得噼啪亂響,將方圓幾十步內照得分外明亮。但眼前明亮了,就將遠處的黑暗映襯得更加深邃,似乎那裡隨時都會有惡鬼兇魔躥出來。

不過忙亂可以讓人忘記恐懼,吳副官帶領的這群人除了少數幾個在四周警戒外,其他人都不停地忙碌著。

吳副官雖然不親自動手,嘴裡卻是不斷吆喝著、吩咐著。看得出,他比那些忙碌的人更心焦、更緊張。

吳副官按魯一棄吩咐先行入川,誰知路上遇到一個在川帥府當執行官的同鄉,被這同鄉出賣給了川帥。吳副官自己都不知道,打他溜出北平城後,各路軍中遍傳他帶人挖寶的事情,而且越傳越奇,最後把他說成個能看出地下寶藏的神人,所以一到川帥府,他便受到很高的禮遇,但同時人身自由也被川帥的手下控制。因為川帥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替他挖盜古墓、找尋寶器以充軍資。

吳副官沒有辦法,只好先行應承了挖墓尋寶之事。然後帶著人手、物資往藏邊地界一路過來。他的意圖很明確,希望能在這裡遇到魯一棄,到時候不管是挖寶還是脫身,就都不是困難的事情。

但是這麼多日子,非但沒能遇到魯一棄,自己帶了這麼多人手物資也沒能挖到什麼好東西。對此川帥極為震怒,覺得吳副官根本就是在敷衍他。於是發下狠話,如果再挖不出重器大墓,就讓他吳副官去壓墓底。所以吳副官對眼前這個依山為建的墓穴很是重視,希望能依仗這墓穴來緩解自己目前面臨的危機。

「王長官,炸藥都排布到位了,從墓穴工道痕跡上看,這一下就能炸到金剛牆的位置。」向吳副官彙報的是個川帥府招募的盜墓好手。

「藥料會不會太重,到時候直接穿頂了。」吳副官生怕墓裡的好東西被毀了。

「不會,由圍子看,這穴子至少有三重室,就算炸破金剛牆,也就到外室位。」

「那就趕緊點火吧,天色都要亮了。墓中物件見強光損品相。」

可吳副官吩咐之後,那個盜墓的好手卻沒有動。而是瞪著眼睛一聲不發,耳朵片兒不停顫動。

「聽到什麼了?」吳副官緊張地問。

盜墓的好手沒有回答,臉色卻是驚異凝重,在撲朔的火把光照下顯得詭異、無常。緊接著,他臉頰上的皮肉開始抖動起來,是以一種奇怪的節奏抖動的,然後整個人也抖動起來。

吳副官也抖動起來,以同樣怪異的節奏,根本無法控制。這是因為整個地面在抖跳,並且抖跳的幅度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是那下面!要裂蓋殼兒了!」盜墓好手指著大墓高喊,喊聲因為抖動而有些含糊不清。喊完這話,盜墓好手立刻原地趴伏。在場的其他人,靈巧些的也都學著樣子趴在地上,呆板的都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睜圓驚恐的眼睛,張大訝異的嘴巴。

隨著抖跳幅度的增加,一個如鬼哭妖嗥的聲響也由地下傳來,而且那聲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就像墓中有一頭巨大魔獸要從最深處衝突而出。

近了,離得更近了。吳副官判斷,如果地下這股詭異力量最終破土而出的話,那衝出位置應該就在自己面前,所以他沒有趴下,他想逃開,可偏偏雙腿抖得厲害,怎麼都邁不出步子。

異響戛然而止,劇烈的抖跳同時停止。這讓那些在抖跳中勉強站立身形的人一下沒適應過來,紛紛跌倒在地。吳副官沒有跌倒,而是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正對著大墓已經殘缺的石碑。

趴在地上的盜墓好手原先畢竟是吃江湖飯的,反應要比川兵快得多。聲響和抖跳才一停,他立刻從地上爬起。見吳副官對墓碑跪著,立刻衝了上去,拖起吳副官雙臂就往後走,嘴裡發出連串顫動的聲音:「鬼僵膝!鬼僵膝!」

「鬼僵膝」是盜墓家流傳的一種說法。說是盜墓人誤盜兇塋惡墓,墓中厲鬼作祟,讓盜墓人雙膝僵死,跪於墓前或墓中。如果得不到及時解救的話,最終身僵血冷而死,死狀無傷無痕,只有面色扭曲青紫。相對科學的解釋是,因為墓中含有帶毒的護墓設施或者屍體以毒料防腐,時間長了這些毒揮發為氣體。這種氣體與墓中其他氣體混合為重性氣體,沉積在墓室的地面。如果入到這種墓中,未能及時疏氣通風,這種有毒氣體首先會侵蝕腿腳,讓細胞和神經系統麻痺和壞死。腿腳僵死之後,人會下跪,此時毒氣沒過口鼻,便會窒息而死。

盜墓好手將吳副官拖出才三四步,吳副官便站起身跟著在走了。盜墓好手一愣:「不是鬼僵膝。」

「不是。」吳副官說,「啊!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他們腳下的土石在無聲地滑動,一個雙駕轅見方的地塊正緩緩凸起。

「快走,墓圍子有扣兒!」那盜墓好手拉著吳副官就往旁邊一塊凸石奔去,沒等到跟前,已經縱身撲出,滑滾到石後。

「嘎嘣」「嘎嘣」「嘎嘣」,連續三聲震顫心魄的脆響。緊接著便是碎石飛濺、塵土飛揚。一塊整齊見方的巨石由地面上翻滾而起,重重地砸落在地。

周圍恢復了平靜,揚起的塵土漸漸散去。盜墓的人依舊趴伏在地或者蜷縮著躲在什麼犄角旮旯裡,連大氣都不敢出。地上散落的火把在明滅之間撲朔、掙扎。

時間過去了許久,盜墓好手和吳副官終於壯著膽子從凸石背後出來,戰戰兢兢地往巨石翻起的地方挪過去。

巨石翻起處露出的是個斜坡道,從道面和兩邊牆壁看,這應該是大墓的外甬道。

盜墓好手撿起一塊圓滑的石塊扔進甬道,那石塊骨碌碌滾出好遠好遠才停住。

「不對,這距離已經過了頭道墓室。這墓怎麼沒有金剛門?」盜墓好手又掏出一個球狀物件。在地上一支還未熄滅的火把上點燃。那物件是盜墓者用於探路和除垢汙驅晦氣,叫做油浸麻球。別看這球不大,燃起的火團卻不小。火球沿甬道滾入,當火球滾入一半的時候那盜墓好手快步跟進。

吳副官吆喝著其他人拿火把跟在後面往墓道中走,數十支火把將墓道照得很是明亮。進入後才看到,墓室是有金剛門的,只是已經被開啟了。再往裡是墓前室、墓偏室,但所過之處空空蕩蕩,沒有一點陪葬的器物。倒是滿地可見鏽蝕破損的箭矢、刀盤。

通往主墓室的甬道很難走,必須彎低身體或者貼近牆壁才能前行。因為這裡的墓頂上吊下來十多根巨型圓木,吊住圓木的鋼鏈已經鏽蝕得非常厲害。隨著圓木的晃動,「吱呀」怪響著。

主墓室中除了一副巨大的棺槨也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什麼都沒有。」吳副官很懊惱,「啟開棺材看看,說不定好東西堆在那裡面。」

「不是沒有,是已經被別人掏空了。」盜墓好手說,「很奇怪,那些人走的什麼道?還將墓中坎子反撤扣,好像是故意放我們進來的。」

吳副官對這話有些聽不懂,於是那盜墓高手仔細給他解釋一番。

「整座大墓機關佈置為推疊式,就是說當第一道坎扣被破,其機栝弦子的作用力會加註到下一道坎扣,這樣下面一道坎扣的動作力就會更加強勁。如此類推,越往後,坎扣攻勢越強大。剛才地底傳來的怪響,是墓中有人用將機栝弦子全卸了。主墓室的‘亂壁合’,外面的‘滾木捻’,還有‘飛雨矢’、‘流雲盤刀’,我們硬闖的話死絕了也不一定能到這位置。墓裡解坎的是極厲害的高手,而且離開不久。可問題他是從哪裡出入?」

吳副官心裡猛然一動。他趕緊將墓室重新掃視一番,最後目光還是落在墓室中唯一的棺材上。

「來人,將棺材移開。」棺材移開了,下面有一個狹長狀的洞口。

「啊!下透穴!這是移山斷嶺的手法。」盜墓好手認出來。

一聽這話,吳副官突然明白了許多:「將棺蓋啟開!」

棺蓋翻倒在一邊了,裡面除了一具枯焦如土的屍骨外,還有一份書信,一封墨香猶然的書信。

吳副官一把將信抓在手裡,心中滿是惆悵失落。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那比墓中陪葬的珍寶要重要得多。

「人未走遠,現在追還來得及。」有人提醒道。

可還沒等吳副官做出決定,外面有人在大呼小叫,聲音從墓門外傳入,在墓室中變成轟然的迴響。

吳副官趕緊衝出墓道,只見天空中星點耀眼的光華由圓形緩慢散變成一個斧頭的形狀。這形狀吳副官認得,是魯家弄斧信符的樣式。天上閃爍的弄斧樣式持空了一會兒後,又逐漸變化成個飛鴿的模樣,而且是個尾部像是著了火的飛鴿。飛鴿又持空了一會兒後,這片光華才漸漸滅去。

吳副官呆呆地看著已經恢復為暗灰色的天空,突然間明白了什麼,有些東西自己還沒有失去。他將手中的書信拿到面前一看,信封上有幾個楷體小字:「速送鼓馬山薩月額草場半山藍。」

魯家的書信,速送,這正是剛才煙花所表達的實質內容。吳副官知道這事情自己必須最快最好地去做。

「來人,將這書信從軍訊道走,一定要安全快速地送達地點。」在當時的川藏荒蕪之地,恐怕再沒有比軍訊道更快捷安全的通訊方式了。「身家性命都靠它了。」吳副官這一句的威懾力極大。大家都以為自己的身家性命需要依賴這封書信,而只有吳副官自己知道,這話只包括他自己。

「九天火鷹」炎化雷從高坡上快速滑溜到坡底,坡底有輛大車在等他。車上已經坐有五六個人,他們都是以黑色風布披頭掩身,連面目都遮去大半。不過從身形上可隱約看出,這些人中有男有女。

「大少,光信兒爆完了。」炎化雷對著其中一人說道。

「那行,書信從軍訊道走,三天可到半山藍手中。我們在這裡再耽擱三天,三天後帶上吳副官就走。」說話的人語氣平靜,氣息淡定,但在別人聽來,卻有一種無法抗拒的氣勢。

於是炎化雷輕邁步上了馬車,而前面一人手中長鞭無聲一晃,拉車的馬眼中鞭影一閃,立刻小碎步啟動。大車很快便消失在坡底山坳之間。

三天後的凌晨,鼓馬山薩月額草場半山藍收到信,拆開後,裡面還有一個信封。這信封上寫著:「送天龍寺無由法師」。除了這幾個字外,信封上還畫有一個怪異的曲線。這曲線代表什麼只有包括半山藍在內的幾個人知道,那是一根獨一無二的長鞭。

半山藍立刻喊來最得力的夥計吩咐道:「將此信由騾馬道送大理天龍寺無由法師」。當時從川地入雲南,最快的方法就是走騾馬道。這騾馬道都是由民間組織控制的,就和川地水路的么哥組織一樣,而且騾馬道的組織需要好的騾馬和好的趕車人,所以會很給半山藍和卞莫及的面子。相對而言,這騾馬道也是最安全的。

但那信最終不是給無由大師的,那麼再下一步如何傳遞?無由大師是否也能順利送達?

雖然已是深秋之日,但在海南地界卻是感覺不到寒冷。鯊口站在一塊礁石之上,腳下是碧藍碧藍的海水,能夠一眼看清水下的珊瑚和游魚。與平常時不同的是,這時候水下除了珊瑚和游魚,還有像魚一樣遊動的人。

鯊口雖然站在水邊,卻沒有關注水下。因為只要從水面波浪的起伏和波紋的走線上他就可以判斷出下面的戰況。水下的搏殺會在短時間中結束,雖然是一對三,但獲勝的一方會是單獨的一個。

離鯊口所立處不遠,有一塊更大的礁石。這礁石的形狀很是特別,像是個露出水面的屋頂。而礁石南面遠遠可以看到一個不大的島嶼,島嶼沿岸灘是一片魚排,那是疍族的聚居地。此時正有幾艘小木船由魚排處朝這邊駛來。

鯊口朝搖過來的小船揮了揮手,那些船便停在了波面上,任憑浪推波湧。

就在此瞬間,鯊口腳下的水面上突然閃出幾條雜亂的尖銳波紋,隨即又顯出幾個小旋子。鯊口知道戰鬥快結束了,鬥鯊刀的路數徹底亂了,破貝刀開始了最終的滅殺。

果不其然,眨眼間大團血紅翻著泡、泛著沫湧上水面,把這處潔淨透明的水域全染濁了。翻騰的血紅還未完全靜止,一個秀美婀娜的身影突然從中躍出,如同豚魚出水。躍出水面的身影在空中漂亮地扭擰幾下後,竟然憑空平移一段,輕巧地落在鯊口身旁。水下上來的是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緊身水靠。不但身材婀娜,面容也是端莊秀麗。唯一不足的就是皮膚很是黝黑。但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她怎麼都不像是剛剛在水底一人搏殺了三個水下高手的。

「都解決了?」鯊口問道。

「解決了。」水中躍出的姑娘不但長得漂亮,聲音還悅耳動聽。

「招式上看得出路數嗎?」鯊口又問。

「和前幾次不同,這次像是北水面的。」

鯊口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著那座像屋頂的礁石,面色很是凝重。

「已經是第五趟了。最早兩路是本地‘潛網堂’。後來兩路是東水面的福蠻子和江浙一帶淡水面的窄漂兒。這次從招式和換氣法上看,像是渤彎子的什麼幫派。」姑娘說。

鯊口依舊看著那屋頂模樣的大礁石沒有說話。

「看來對家已經瞄住這裡。哥,你說的那個人到底什麼時候來?要不加緊將這裡的大事了了,對家再要來什麼高手或大隊人馬,我們兩個可撐不住啊。」姑娘滿臉憂色。

「已經到了,我們趕緊準備吧。」不知道鯊口這「已經到了」說的是那個人還是對家。

鯊口朝遠處的那幾艘小木船高喊了幾句聽不懂的方言。然後那些船大部分都掉頭往回劃去,只有一艘繼續朝礁石這邊過來了。

「哥,你讓他們現在就下鉤網和夾槳水滾,可那些東西我們準備得不夠數量,最多就能將沐潮臺圍住半幅。」

「來不及了,能圍多少算多少。貝女,你看這日頭又見西了。潮頭一落,整個沐潮臺就會顯形。」雖然這麼說,鯊口的表情卻看不出著急來。

小船很快搖到礁石邊上,鯊口和貝女登上小船,往大礁石那邊駛去。而遠處魚排那邊,更多的小船裝滿東西往大礁石這邊駛來。一場緊張又謹慎的忙碌圍繞大礁石展開。

日頭落得很快,潮頭落得更快。當西邊天際只剩下一輪清淡胭紅時,那大礁石已經有大部分露出水面。此時再看,礁石真的像座樓,東周式樣的雙層簷八角飛雲樓,在廣闊水面上,顯得突兀、怪異。

白天鯊口站立的小礁石也有很大一截露出水面,就像把插入水中的利劍。礁石下被鮮血汙染了的水色早就恢復了清晰。水下的人還在,只不過已經是三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而那些游魚,已經開始悠閒地啄食屍體了。突然間,那些魚不知被什麼驚動,驚慌地四散逃開……

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是立削的陡壁。眼睛能看到的高度和推測出來的深度,讓魯天柳再沒有勇氣往那邊緣靠近半步。

天溝很長,就像一把利刃將雲貴高原狠狠砍出一道口子。沿著天溝往遠處看,可以看到天溝下面枝伸葉展、翠碧重疊。雖然懼怕天溝的高度,但那一溝的翠碧卻給她一種家的感覺。

陽光熾烈照射下,天溝深處漸漸飄起淡淡的彩色瘴氣,越聚越多,讓這條天溝都沉浸在色彩斑斕中。明施誓傑《西南遊異集》中有:「……溝下腐物沉積,日曬成霧。溝霧午後始起,夜半霧消,雖顏若霓霞,卻奇毒不可入……其名毒雰。」簡單說,這毒雰就是一種有毒霧氣,雖然色澤豔麗,卻如菌菇,越豔越毒。

天溝西壁上若隱若現的塔狀痕跡這時被毒霧掩沒了下面一半,已經看不到門形所在。早上無霧時,魯天柳只是憑光線的明暗分佈,就看出那個看似簡單的門形整面凸凹有致,是個極其巧妙的佈置。

除了魯天柳,還有一個人也看出了其中巧妙。這人是魯盛義西南尋訪時結識的好友,制鎖解鎖的高手蒯豁子。蒯豁子這姓是真的,名字卻是因為他長了一張歪口,老是豁著條縫怎麼都閉不上。

當年蒯豁子與一前輩高人打賭,結果被對方困在千古奇鎖九轉玲瓏門中。此鎖門即是鎖,鎖即是門,運用九轉天輪迴圈相剋之數,再加上千枝玲瓏死點對,只要錯誤觸動一個死點,整個鎖就完全顛覆排列順序,相當於翻轉過一轉天輪。變化之後所有解鎖步驟方法必須重新計算、梳理,然後再次逐個正確脫節死點。

蒯豁子被困在門中,數日無法解鎖而出。最後魯盛義在一旁支招兒,從門形構造下手,讓他啟開門鉸兒脫身而出。當然,啟門鉸兒不是解鎖正道,從道理上講也是蒯豁子輸了。不過與他打賭的前輩高人見他能另闢蹊徑而出,一則是愛惜人才,再則自己也的確只注重到鎖具巧妙,未注意到其他細節,所以主動承認蒯豁子贏了。這一來,算是保住了蒯豁子的江湖名頭。出於對魯盛義的感激,蒯豁子答應,魯家大事動到西南,他隨時聽候使喚。

石壁上的門形,從表形和凹凸明暗的分佈上看,和當年蒯豁子無法解開的九轉玲瓏門很相似。但此處絕不同於九轉玲瓏門,因為以石壁為鎖,沒有九轉變化。一觸之錯,便會讓整個鎖的死點、節點碎散,成為永遠打不開的死鎖,根本沒有二次解鎖的機會。

天溝石壁削立高深,連魯天柳都不敢往溝邊靠近。可此時偏偏有兩個中年人就站在崖邊上,並且還探出半個身子往溝底下細瞧著。這兩人是親兄弟,老大叫豐山左,當地人又管他叫座山風,老二叫豐山右,當地人叫他過山風。這兩兄弟都是天龍寺的寄命弟子,有大山中練出的獨到本領。

豐山左認識各種異草藥料,能解百毒。特別是山中的瘴氣雰霧,他能辨別出其中成分,並以合適藥料應付。豐山右的獨特本領是查辨山形、攀援峭壁。不管多艱險的山體,沒有他不能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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