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回到刑警隊之後,羅飛召集專案組成員開了一個緊急會議,詳細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
鑑於案情的變化,警方將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對網路線索的追查,重點就鎖定在「憤怒的犀牛」身上。警方的行動因此也被命名為「獵犀行動」。
另外一路人馬的任務是要查明那個扎破塗連生車胎的人到底是誰。因為「犀牛」列出的懲罰名單一共有六個人,其中趙麗麗、姚舒瀚、李小剛三人已經遇害,另外三人中林瑞麟和朱思俊已納入警方視線,唯有扎車胎的人物尚身份不明。警方必須搶在「犀牛」之前找到此人,以免可怕的殺戮再次發生。
會後小劉獨自留下向羅飛彙報了前期任務中的某個進展:「那個模擬娃娃的銷售商已經查到了,是一個月之前通過網購的形式售出的,收貨地址就是正宜巷現場。」
「收貨人的資訊呢?」
「簽收單上的署名是‘張偉’,全國戶籍網路中叫這個名字的人有好幾十萬,龍州本地的也超過一千了,逐一排查的話需要不少時間。」
羅飛揮揮手說:「不用查了,肯定是個假名。有沒有其他實名的資訊?」
小劉搖搖頭:「簽收單上留了一個手機號碼,但沒有經過實名登記,現在已經停機。另外付款採用的是貨到付現金的方式,所以也查不到什麼。」
羅飛「嗯」了一聲,並未顯出太多的失望。因為他很清楚對手的實力,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查到對方的底細,那真叫撞大運了。
這個話題結束之後,小劉又向羅飛請示道:「對蕭席楓的訊問什麼時候開始?」因為傳喚的時限只有二十四個小時,所以他覺得這個事情不容拖延。
羅飛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不用問了,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啊?」小劉眨眨眼睛,「那什麼意思?放人嗎?」
「人當然不能放。」羅飛屈指成環,在桌面上重重一敲說,「現在情況還不明朗,萬事都得謹慎。先把他扣住,等這二十四個小時過去了,還得派得力的警員牢牢地盯住他。」
小劉明白羅飛的用意了。蕭席楓態度曖昧,敵友難分。他自稱和「犀牛」在現實中並無瓜葛,但焉知此言真偽?「犀牛」以催眠手法殺人,會不會就是受到蕭席楓的指點呢?在當前這種微妙的形勢下,先把蕭席楓扣住不失為一種既省心又安全的應對方式。
隨後羅飛又主動問小劉:「朱思俊在哪兒呢?」上午從蕭席楓處離開之後,羅飛第一時間吩咐小劉把朱思俊接到刑警隊來。畢竟此人也是「犀牛」懲罰名單上的一員,處境危險。
小劉答道:「在接待室呢。」
「帶他到我的辦公室,我要跟他談談。」
說完,羅飛起身先去了辦公室,沒過幾分鐘,小劉帶著朱思俊也來了。
羅飛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那張椅子,讓朱思俊坐過來。待後者入座後,他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我知道你隱瞞了一些事情。」
朱思俊忐忑地垂著頭,不敢和羅飛對視。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羅飛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命令般的口氣。朱思俊乖乖抬頭,對方那銳利的目光令他如坐針氈。
讓對方承受了足夠的壓力之後,羅飛這才切入正題:「那天趙麗麗和姚舒瀚到塗連生的卡車上去找狗的時候,你仍然在現場沒有離開,對不對?」
朱思俊快速地點了一下頭以示回應,他的心理防線已被輕易突破。但面對羅飛這樣強大的對手,這反讓朱思俊有了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羅飛繼續問道:「然後發生了什麼?」
朱思俊如實回答:「他們在車上找到了那條狗,但是狗已經死了,所以他們就和塗連生髮生了爭執。」
「具體的爭執過程呢?說得詳細一點。」
「趙麗麗看到狗死了就開始哭,一旁的姚舒瀚幫女人出頭,對塗連生又打又罵的。塗連生也不敢反抗,只是辯解說這事和他無關,他只是個開車的。我過去把姚舒瀚攔下來,讓塗連生給林瑞麟打電話。但林瑞麟這傢伙油滑得很,根本就不肯過來。於是趙麗麗和姚舒瀚就咬定了塗連生,一定要他賠狗。他們說那是一條進口的純種金毛,什麼成本價、飼養費、感情損失費加起來開價十萬。塗連生傻眼了,說他賠不起。那個女的就在一旁冷笑,說看你這個樣也賠不起!賠不起你就得給我的狗跪下來磕頭認罪!塗連生當然不肯。姚舒瀚又開始動手,他上去就扇了對方兩個耳刮子,我都沒來得及攔。」
「沒來得及攔?」羅飛冷冷說道,「你是根本就沒想攔吧?」
朱思俊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顯得很不自在。片刻之後,他勉力蒐羅出一些為自己分辯的藉口:「畢竟人家的狗已經死了,塗連生又賠不起,總得讓對方出出氣吧?」
「出什麼氣?這事和塗連生有關係嗎?姚舒瀚和趙麗麗擺明了是仗勢欺人!你呢?你也看著塗連生老實好欺,所以在中間和稀泥拉偏架。」羅飛的情緒有些激動,他伸手指著朱思俊胸前的警號質問,「你這種態度,對得起你這身警服嗎?」
朱思俊無言以對。沉默許久之後,他苦笑著反問:「羅隊長,你知道我這身警服是怎麼來的嗎?」
這話倒把羅飛問愣了。
朱思俊便開始講述:「我無錢無勢,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就去參了軍。退伍的時候家裡通不上關係,只能分配到交警隊當個輔警。然後開始報考公務員,連續三年都沒考上。不是我成績不夠,是因為每年都有關係戶把我頂下來。第四年終於空出了一個名額,老天開眼讓我給中了。有了正式編制之後,我更是兢兢業業,謹小慎微,從不敢出一點點的差錯。」
講完自己的經歷後,朱思俊自嘲般「嘿嘿」乾笑了兩聲,又道:「我說這些並不是要抱怨什麼。我只是想說,像我這樣的人,看起來是個警察,出去執勤挺威風的。可實際上我算個什麼?能踩在我頭上的人太多太多。我熬了七年才穿上的這身警服,別人想要扒掉只是分分鐘的事情。姚舒瀚年紀輕輕地就開了輛保時捷,傻子也知道他的背景有多厚。我一個小交警,能攔得住嗎?他打塗連生肯定是沒道理,但只要能把事情平了,哪怕要我去挨那兩下我都願意!」
聽了對方這番無奈的講述,羅飛覺得又可憐又可氣,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旁邊的小劉畢竟年輕氣盛,站出來指責道:「再怎麼樣,你們也不能讓一個活人給死狗下跪!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一跪導致塗連生受辱自殺,最終引發了這兩天的連環命案!」
朱思俊攤著手,顯得有點委屈:「我可沒讓塗連生給死狗下跪,這事確實太侮辱人了。我當時的想法就是讓姚舒瀚打幾下出出氣就算了。塗連生的體質很好,像姚舒瀚這樣的小白臉也打不壞他。但後來塗連生自己被嚇住了,他願意跪,我也沒有辦法啊。」
「嚇住了?」羅飛追問,「怎麼被嚇住了?」
朱思俊道:「姚舒瀚後來放出狠話說:‘你又不賠錢,又不下跪認罪,你信不信我帶人抄了你的家,砸了你的房子!’塗連生一聽這話就害怕了,求饒說:‘我跪,我跪。’我當時也覺得不太恰當,但又想如果雙方都能接受,能儘快把事平了也好。反正現場也沒其他人,這事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正猶豫的時候呢,塗連生已經跪下了。然後趙麗麗和姚舒瀚又一齊按著他的脖子,強迫他給死狗磕了三個頭。」
羅飛冷眼看著朱思俊,他知道對方肯定有意無意地在摘清自己。活人給死狗下跪這種事實在是聳人聽聞,已完全突破了一個執法警察的處事底線。不過羅飛現在也不想再去追究朱思俊的責任,他必須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案件本身。
「我知道的都說完了,這次真的是毫無保留。」朱思俊見羅飛停止了詢問,便試探道,「我可以回隊裡了嗎?」他說的「隊裡」當然是指交警隊,而不是刑警隊。
羅飛立刻給出回覆:「不行,你只能待在刑警隊,不能離開。」
朱思俊用請求的語氣說道:「我下午還有執勤任務呢。」
「你還想著執勤?」羅飛鄭重地警告對方,「實話告訴你吧,你也上了兇手的死亡名單,我們這是在保護你!」
朱思俊露出驚訝的神色。不過當最初的震愕過去之後,他又向羅飛問道:「這麼說的話,你要我留在刑警隊並不是強制措施?」
羅飛回答說:「不是。」強制措施需要辦理相關手續,這對於被保護物件顯然不適用,同時也不需要——已經有三個人遇害,致命的危險在那兒明擺著,誰會拒絕警方的保護?
可朱思俊偏偏拒絕了:「不是的話,那我就選擇離開。」
羅飛詫異地詢問:「為什麼?」
「我們隊裡有個副中隊長的職位正在競聘,我也報名了。下個月就要出結果的,」朱思俊解釋道,「我不想在這個關頭影響工作。」
羅飛瞪著眼睛,覺得對方的這個理由簡直是難以理解。一個升遷的機會難道比生命安全更重要嗎?
朱思俊看出了羅飛的態度,他自慚地苦笑道:「羅隊長,我知道你很難理解。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理解我呢?你是神探,是龍州警隊的傳奇,一個小小的副中隊長對你來說算什麼?可我不同,我就是一個平庸無能的底層警員。想升遷不但要數著年頭排隊,還要躲開那些隨時會空降的關係戶。今年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不知又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羅飛還想開導對方:「只要留得青山在,還怕以後沒有機會嗎?」
「如果我今年能聘上副中隊長,明年或許就可以爭取到局裡的內部房。我和物件談戀愛三年了,就等著房子結婚呢。所以我等不了。」朱思俊頓了頓,反過來開始勸導羅飛,「你們也不必這麼緊張吧?說得好像我一齣刑警隊就活不了似的。那傢伙的照片我已經看過,作案手法也知道,我好歹也是個警察,這還能中了他的招?」
看這副架勢,羅飛知道是無法說服對方了。他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煩悶,血壓衝上來,頭漲欲裂。無奈之下,他只好揮揮手,嘶啞著聲音說了句:「隨便你吧。」
朱思俊立刻起身道別。等他走出門外之後,羅飛轉過頭吩咐小劉:「找兩個人跟著他,暗中保護一下。」
「好的。」小劉見到羅飛滿眼血絲的樣子,他禁不住有些擔憂,「羅隊,你是不是要休息一下?」
羅飛用雙手掌心狠狠地揉了幾下太陽穴,說:「你不用管我。」
小劉「哦」了一聲,轉身離去。
羅飛拿起電話撥了張雨的手機號,接通之後直接說道:「中午一塊吃飯吧,我請你。」
「中午啊?」張雨的口氣有些猶豫,「你嫂子已經做好了飯菜,等我回去吃呢。」張雨就住在公安局的家屬樓,因為離得近,經常回家吃午飯的。
羅飛一般不喜歡勉強別人,但這一次他態度堅決:「我有事要跟你說呢。你先過來吧,嫂子那邊我來想辦法。」
02
出刑警隊往東不遠的路口上新建了一幢綜合性商業大廈,大廈一樓有一家本地品牌的快餐連鎖店,羅飛就把張雨約在了這裡。
張雨一落座先把自己的手機丟在羅飛面前:「把你嫂子那邊安排好。你說過的啊,這事你負責。」
羅飛開了個玩笑:「四十多的人了,家教還這麼嚴啊?」
張雨道:「前兩天連軸轉,好幾頓沒在家吃了。今天不是剛閒下來嗎?你嫂子特意下廚想慰勞慰勞我的。都答應回家了,真沒法改口。」
羅飛擺擺手,意思讓對方別操心。然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隨口問了句:「你家座機號碼多少?」
張雨報出一串數字,羅飛照著摁下,片刻後電話便接通,「喂?」張雨的妻子王茜在聽筒那邊答了一聲。
羅飛自報家門:「嫂子?我羅飛啊。」
「哦。」王茜回應,「你找老張啊?他還沒回家呢。」
「我知道他還沒回家,我是想問下他的手機號碼。」羅飛編了個理由說,「我前兩天剛換了手機,存的電話號碼都找不到了。」
「好,你記一下。」王茜在電話裡把張雨的手機號碼報給了羅飛,羅飛則裝模作樣地記了下來,然後便道謝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雨瞪大眼睛看著羅飛,不知道對方在搞些什麼名堂。
羅飛這時又把張雨的手機推還給對方,說:「現在給嫂子打個電話吧。」
張雨眨了眨眼睛:「打電話怎麼說?」
「你就問她:‘你怎麼把我的手機號碼告訴羅飛了?現在人家約我吃飯,我回都回不掉。’記住,要帶一點責怪的語氣。」
張雨有些含糊:「這能行嗎?」
「肯定行。」羅飛推著手機催促,「快點吧。」
張雨拿起手機開始撥號,等電話通了之後,他便按照羅飛的設計問妻子:「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機號碼告訴羅飛了?」
「是啊。」
張雨埋怨道:「哎呀,你別告訴他啊。現在他要請我吃午飯,我回都回不掉了。」
「啊?他喊你吃飯啊?我還以為是工作上的事呢。」王茜鬱悶了一會兒,反問道,「你沒說家裡已經做好了飯了嗎?」
「現在說也晚了,你接電話的時候說就好了。」
「我哪想到那麼多。」王茜無奈之下,只好提了個折中的方法,「算了吧,燒好的菜我給你留著,等你晚上回來吃。」
「只能這樣了。」張雨顯得很不情願似的,臨掛電話前還有模有樣地嘆了口氣。
羅飛衝張雨豎著大拇指,誇讚對方表現得不錯。
「你這方法還真行。」張雨「嘿嘿」笑了兩聲,又道,「也是你嫂子腦子不轉彎,這事和她說沒說號碼有什麼關係?就算她不說,難道就查不到了嗎?」
「面對這種突發的意外情況,很少有人會深究邏輯合不合理。」羅飛頓了頓,特意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女人。」
張雨笑眯眯地看著羅飛:「你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有研究了?」
羅飛攤攤手說:「我並沒有特意研究女人。這只是一種瞬間催眠的手法,只不過對於女人更有效一些。」
「哦?」張雨愈發來了興趣,「是一種催眠手法?」
「簡單來說就是丟擲一種因果關係,同時表達出一種強烈的情緒,使得對方未經思考便被這種情緒感染,進而在言行上遭受誘導。很多街頭騙局都會用到這樣的手法,比如說有些人會編造一個落難的故事,藉此在街頭向過路人乞求援助。那些故事充滿了漏洞,但還是有很多人會上當。究其原因,就是受騙者在理性的思考之前,已經率先受到了表演者的情緒影響。」
「也就是說,在這種帶有欺騙性質的催眠手法裡,因果和邏輯是次要的,情緒才是主要的?」張雨總結道,「所以只要我打電話的時候帶著責備的口吻,你嫂子就會主動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
「是這個意思。」羅飛接著又道,「我們再舉個例子吧。比如說你去銀行櫃檯取錢,前面有一個女人在排隊。你很著急趕時間,所以想插隊到在這個女人之前辦理。你會怎麼和她商量這事呢?」
「我當然會說出我要趕時間的理由啊,希望能得到對方的理解。」
「作為一個有禮貌的紳士,你確實應該這麼做,但效果未必好。」羅飛看著張雨說道,「你不如上前用焦急的語氣直接對她說:‘請讓我先辦理吧,因為我必須要先辦!’」
「必須要先辦……這叫什麼理由?」
「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情緒。你對理由的解釋越詳細,情緒就越弱,所以效果反而不好。」羅飛解釋說,「這個例子是做試驗印證過的。結果表明我說的方法比你的成功率要高好多倍。」
「是嗎?」張雨皺著眉頭,有點將信將疑的樣子。
「要不我們現場來做個試驗?」羅飛一邊說一邊抬起頭向四周環顧,看來是想要尋找一個試驗目標。
張雨立刻表示贊同:「好啊。」反正現在點的餐還沒上來,閒著也是閒著。
片刻後羅飛的搜尋有了結果,他指著快餐店的玻璃牆問道:「你看到外面那個推銷香水的女孩沒?」
張雨點點頭。快餐店外是大廈的一樓底商,人流熙熙攘攘。對面設了個賣香水的檔口,有個年輕的女孩正站在玻璃牆邊,她手裡拿著一瓶香水,伺機向過往的行人介紹推銷。如果有人感興趣駐足,女孩就會噴出一點香水到對方的手腕,供人嗅聞品評。
羅飛說:「我可以讓她把香水噴到我的嘴裡。」
張雨笑了笑,做出拭目以待的表情。從邏輯的角度來說他不相信羅飛的話,因為誰都知道香水這玩意兒不是往嘴裡噴的。但現在羅飛強調的恰恰不是邏輯,而是情緒。張雨很想看看情緒到底是怎樣讓一個香水推銷員做出這般荒謬的事情。
羅飛起身向著店外走去。這時恰有一對戀人被女孩吸引,他們停下腳步想感受一下這種香水。羅飛便跟在這對戀人身後靜靜等待。
女孩將香水分別噴在了那對戀人的手腕處。那兩人聞過之後又低聲討論了一會兒,他們似乎無意購買,很快便雙雙離去了。
這時羅飛上前一步來到了女孩面前。女孩機械性地舉起了手裡的香水瓶,按照她的設想,羅飛此刻應該抬起手腕配合自己。可對方卻沒有抬手,他雙手插著腰,突然間把嘴張到最大,就像是一個牙疼的病人在等待醫生檢查一樣。
女孩愣住了。她也張開了嘴,舉著香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中,神情呆若木雞。
羅飛說話了:「不是噴嘴的嗎?」雖然是個問句,但他的語氣非常肯定,用的是一種類似於反問的口吻。
女孩被問蒙了。她喃喃地自語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噴嘴?」一邊說一邊把香水瓶湊到眼前,想要看看瓶子上貼的說明書。
羅飛輕輕推了一下女孩的手,催促道:「可以的,快噴吧!」說完再次張開了大嘴。這次他語氣更加確定,就像是下命令一般。同時他神色急切,似乎不想耗費太多的時間。女孩的情緒完全受到了羅飛的引導,她顧不上去看說明書了,只下意識地把香水瓶對準了面前的那張大嘴。
就在女孩想要按下噴頭的瞬間,羅飛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另一隻手則擺出了「ok」的造型,衝著玻璃牆那邊比畫了一下。
張雨在快餐店內信服地拍著手。
「這個不能噴嘴的。」羅飛微笑著告訴女孩,隨後便轉身走回了快餐店。只留下女孩呆站在原地,兀自滿頭霧水。
羅飛重新落座。這時餐廳服務員也將兩份套餐端了上來。張雨拿起筷子擺出開吃的架勢,同時他看著羅飛說道:「你有成為一名催眠師的潛質。」
「催眠師?」羅飛搖搖頭,「我還差得遠呢。」
張雨衝著餐廳外的那個女孩努了努嘴,說:「我看你剛才的催眠表演非常精彩啊。」
「我只是研究了一些催眠方面的理論。剛才的表演算是一個小小的應用,但這根本不算真正的催眠。真正的催眠是去探索物件的潛意識世界,那是一個互動的過程。我還不具備這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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