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咚」的一聲響,一個籃球高高飛過圍網,落進了街頭公園外一個樹叢裡。
「該死!」二十六歲的林勝跑了過去,試圖撥開樹叢。他真想不通,明明出手的角度和力度,甚至公園的風向風速都很完美,籃球卻沒有進籃筐,居然飛出了圍網。
這是個長滿了淡紅色樹葉的不知名樹木的小林子,彷彿到處都是嫩芽,空氣中富含不知名的馥郁花香,但林勝並沒有看見花。
他往樹林深處走了十幾米。
然後他就愣住了——在這片面積大小不過幾百平方米的樹林中心有一處凹陷。
凹陷的地面上到處都是籃球。
暗紅色的、黑色的、灰色的……塑膠的、皮質的……新的、舊的、好的、破的……各種各樣的籃球。
這些籃球滾在乾枯、落滿灰塵的雜草叢裡,猛地一看,就像一個個變形的人頭。
涼風吹過,林勝一個人站在樹林裡看著一地的籃球,背上倏地起了溼淋淋的冷汗。
淡紅色的樹葉在樹梢沙沙作響。
「110嗎?我在十九街拐角發現一個樹叢,樹叢裡有好幾十個籃球,很陰森,很奇怪……」林勝打了個電話。
在他的背後,淡紅色的樹葉下雨一樣沙沙地掉落。
「……就在街頭公園圍欄外面,不怎麼起眼的一個角落,這裡的樹全部都長嫩芽,是紅顏色的……」
芸城市警局110指揮中心的接線員很有耐心地回答:「好的,如果轄區派出所沒有緊急警情,我讓他們去檢查一下……」
「啊?」
電話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接線員愣了一下:「先生?」
「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咔嚓」一聲。
是手機四分五裂的聲音。
「又怎麼了?」關崎非常煩躁,關於「費嬰」的案件還沒有新的頭緒,突然間芸城市又冒出來一個離奇怪案,什麼紅樹林報案人神秘失蹤啊……他現在最煩的就是怪案!
沈小夢看著手裡的材料總結:「根據報警人的手機號碼查知,失蹤的報案人叫林勝,失蹤時正在報警。在通話當中,接線人員聽到慘叫,出警民警找到樹林的時候,發現了五十九個籃球和報警人碎裂的手機,但沒有發現報警人。」
關崎接過了材料:「五十九個籃球?這種時候連籃球也來搗亂?有沒有查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欠債逃跑,還是出了什麼別的問題自己找個藉口躲起來了?或者他只是在搞惡作劇?」
他的助理小警察沈小夢最近總有些無精打采,他把材料裡的照片一張一張擺在關崎面前,並沒有多解釋。
第一排的照片拍的全部都是籃球,第二排的照片是地表生長的枯草,第三排的照片是一個碎裂手機的細節圖。
關崎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這些籃球新舊不一,有些彷彿已經留在那裡很久了,而那個地方並不是人跡罕至的荒野。
那地方就在街頭公園的圍網外面,怎麼可能這麼長時間沒有任何人進去?而這些籃球的主人又在哪裡?
「確定過了不是拾荒者在這裡暫住?」關崎狐疑地拿起一張雜草的照片,那些雜草看似已經死去非常久了,草梗上積了很厚一層灰土,而雜草周圍的樹木卻非常乾淨,每一片葉子都是新芽。有些籃球已經癟了,而在這些破損的籃球周圍沒有絲毫新草生長、環繞、然後又死亡的跡象——也就是說地上的雜草很像是這些籃球掉在這裡之前就已經死了。
可是這些枯死了那麼長時間的雜草居然沒腐敗變成肥料,就像時間停滯了,一直保持著形狀留在那裡。
更奇怪的就是報警人林勝的手機。
它可不是掉在地上摔壞的。
手機螢幕上有一個著力點,像是有大力的東西撞在了手機上,導致它四分五裂。
可是地上並沒有相應的痕跡,關崎看著那痕跡——那痕跡誰看誰都覺得像被子彈射中了一樣。
涉槍?這可是大案。
難道報警人是在這個樹林中被人持槍綁架了?
2
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林勝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躺在一堆樹葉裡面。過了足足十分鐘,他才想起來他原來應該是站在一個小樹林裡,他看到了一堆籃球……
林勝猛地坐了起來,一滴溫熱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從額頭滴落,用手一抹才知道是鮮血。
對了!正在他打電話報警說小樹林有可疑之處的時候,手機突然受到巨力脫手飛出,有什麼東西重擊了他的背部、頭部好幾下。當他回頭的時候卻沒看見任何人影,就在心驚膽戰的時候,額頭又受到沉重的一擊,立刻昏了過去。
林勝捂著頭,踉蹌地站了起來。
時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他躺著的地方是一堆厚厚的落葉,光線從頭上投射下來,這個地方好像是個比較深的坑洞?林勝往口袋裡一摸,錢包還在,似乎從他摔在落葉堆裡之後並沒有人動過他。那究竟是誰毆打了他?又是為什麼打他?
稀裡糊塗地在坑洞裡轉了兩圈,林勝發現這裡並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雖然塵土很多,但是牆上隱約還可以看見牆磚的痕跡,這裡是個人為的窯洞。但他明明是在樹林裡受到襲擊,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到了一個窯洞裡?
這是個非常小的洞穴,頭頂上的洞更小,就像個井口,依稀還可以看見外面的雜草和樹木。林勝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打暈之後,順著樹林中間的那個凹陷滑進了這個小洞穴。但這種像進漏斗一樣的遭遇顯然不一般,伸腳在地上的腐殖層裡撥了撥,林勝感覺到那一大堆枯枝敗葉裡面有別的東西,有直的有圓的,至於具體是什麼,他沒膽子扒開來看。
也許他是個幸運兒?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好像沒受什麼傷?林勝摸了摸身上,除了幾處瘀青和血腫之外四肢完好,就在他摸索的時候,幾片樹葉從他身上飄了下來。
這是什麼?林勝拿起一片,那是片黃綠色的小樹葉。翻了兩翻,他奇怪了,樹林裡的葉子不是紅色的嗎?
光線在迅速暗下去,外面顯然已經是黃昏。林勝摸索著牆磚,突然手掌探到了一個空洞。他吃驚地發現在牆上有一個半米見方的小木門,那木材好像曾經被人破壞過,也看不出是從裡面破壞的還是從外面破壞的,總之這扇「門」上有個足夠一人出入的洞,木材也早已腐朽,他用力一掰就能從上面掰下一塊來。
而在他掰開七八塊朽木以後,發現小木門後面是一條非常狹小的通道,遠遠地似乎有光從通道盡頭射來。
林勝抬頭看了看遙遠的洞口,猶豫了一會兒,鑽進了通道里。
林勝的親人並不居住在芸城市,他失蹤之後,也並沒有人給他家裡打勒索電話。時間過去了一個星期,無論是那片樹林還是林勝家裡都沒有帶來新的線索,一切無聲無息,除了林勝的合租室友確認少了這麼個人,就彷彿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
但關崎是經歷過幾次異種怪案的老手,越是不合常理的案情,越是不由得他不往壞處想——或許在那片樹林裡「有什麼」……
有什麼人類尚未了解的東西存在著。
「沈小夢。」關崎敲了敲辦公桌,「發什麼呆呢?」
「啊?」沈小夢從一堆材料裡猛地驚醒,「我在想上個月那起當鋪的殺人案,因為還沒有破,所以……」他手裡抱著好幾起案件的材料,難怪他看得頭昏眼花,精神萎靡。
提到在「瑞祥寶記」當鋪那件殺人案,關崎的臉色又黑了黑:「我在和你說現在這個案件呢,如果現場沒有新線索,那些籃球呢?技術科從籃球上提取到dna沒有?」原來,實在沒有線索的時候,關崎出了個主意,在現場提取的籃球上尋找dna,希望找到這些籃球的主人,詢問關於籃球的疑問。
「哦……」沈小夢猛地驚醒一樣,「技術科提取到了一些dna,正在比對。」
關崎點了點頭,揮手叫魂不守舍的沈小夢出去。最近這小子越來越緊張兮兮,出於心底一絲若有若無的疑問,他也不像從前那樣讓沈小夢全程參與案件偵破。
電話鈴響了,關崎接了起來,技術科的小馬打來的電話:「老大,籃球上找到的dna比對出來三個,但很可疑的是這三個人全都報了失蹤,沒有一個能找到下落。」
關崎猛地坐直了:「全都失蹤了?」
「是啊,」小馬憂心忡忡地說,「現場提取的東西不只有籃球,還有一些風箏、氣球之類的殘片,都在我桌子上。我想這個是不是一起連環失蹤案?之所以那個地方堆了那麼多籃球,就是因為它在那個公園籃球架後面,經常有人去打球,一旦有球飛過圍網掉進那片樹林,打球的人就會去撿。而當他們一進入樹林,人就失蹤了?」
「有可能,你把風箏和氣球一起檢測了,能找到多少人算多少人,我要再去一次現場。」關崎推開椅子,事情的發展遠遠超乎他的意料,如果在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曾經發生過多起失蹤案件,林勝的事情就只是其中之一,那就不是持槍綁架這麼簡單。
那裡或許真的「有什麼」。
3
林勝在只有半人高的通道里痛苦地爬行,那點若有若無的光就在前方,卻好像永遠也到不了。爬到筋疲力盡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了個恐怖的想法——在這奇怪的井下,神秘的地下通道,一點縹緲的燈光——在通道那一頭飄來飄去的不會是鬼火吧?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把自己嚇得渾身冷汗,而在這個時候,通道前方有一堆東西堵住了他的去路。
然後林勝發現其實遠處的燈光並不「縹緲」,它只是被這堆東西擋住了大半,所以看起來忽閃忽閃,彷彿正在移動。
那堆東西質地很脆,林勝奮力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推開,繼續前行。
他在漫長的通道里遇到了三堆這樣的雜物,終於爬到了通道出口。
出口處也是一個半人高的爛木板,林勝推開木板,面前發光的東西居然是書櫃上的一面鏡子。他看著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怪物從牆裡面鑽出來,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好半晌才明白那個怪物就是他自己。鏡子反射的是屋子裡一些東西的光。
林勝驚奇地看著面前的一切——他鑽出來的地方是一個房間,彷彿是一個書房?這個屋子沒有窗,除了他鑽出來的這面牆外,其他三面牆都是書櫃。書櫃在發光,那上面彷彿被塗了一層熒光的液體,卻塗得並不均勻,形成一條長長的抹痕。那層液體的光是微微發藍的,在完全的黑暗中很明顯。除了書櫃在發光外,地上也有一條長長的熒光拖痕,像有什麼體積較大的東西在地上拖過。除此之外,屋裡還有些較為細小的拖痕。這些痕跡發出的光強弱不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
一些顏色斑駁的碎片掛在林勝身上,他對著鏡子抖了抖衣袖,一塊弧狀的碎片滾落下來,掉在地上那條熒光痕跡上。林勝低頭一看,那個他一直以為是樹根或者碎石之類的東西,有著一排牙齒。
那是一塊人的下頜骨。
他全身都發起抖來。
人的下頜骨。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剛才堵在通道里的三堆雜物不是雜物……那是三堆……人類的骨骼?
他居然穿過了三具……三具骷髏?
林勝做夢也沒想過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遇上這種事——而比他在茫然不知的時候擠碎三具骷髏更可怕的是——那些人和他一樣在通道中爬行,為什麼他們都死了?
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他們也是籃球的主人嗎?
還有什麼是他必將遭遇而還沒有遭遇的?林勝渾身都是冷汗,他在書房中到處翻找,希望能找到一根木棍或者磚頭什麼的用來防身。不想抽屜拉開,一抽屜的刀和匕首露了出來,林勝連退三步,不祥的預感濃烈得彷彿要燒起來,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為什麼準備了這麼多刀?
難道是因為「他」也曾預感到即將遭遇到「什麼」?
抽屜裡的都是短刀和匕首,樣式都很輕巧靈便,林勝哆哆嗦嗦地從最上面拿了一把,握在手裡。
這間屋子深埋在地下,但它既有書櫃,又有門。
不知道緊閉的這扇房門,後邊躲藏的,究竟是什麼?
關崎叫了蕭安一起去小樹林,帶上一個變形人去失蹤案現場顯然比較安全。唐研失蹤之後,蕭安情緒一直很低落,關崎也希望這種疑似靈異事件的案件能讓這個年輕人振作起來。
開車接上蕭安,關崎到達小樹林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
車裡皮膚微黑,身材修長矯健的男生就是蕭安,下了車之後,他輕輕嗅了嗅空氣。
果然,依仗變形人出色的嗅覺,這個可能發生過多次失蹤案的地方散發著一種熟悉的氣味。蕭安摸了摸他口袋裡的那個鑰匙扣,這個地方散發的,就是和鑰匙扣上的木牌一樣的香氣。
「有什麼嗎?」關崎看了看他的臉色就知道這地方果然不一般。
蕭安皺起了眉頭:「這裡有葫蘆島上的那種味道。」
「分頭找找。」關崎一聽到葫蘆島就變了臉色,那種氣味不但會讓人變異、發狂,更意味著這個地方很有可能又與費家有關。
兩個人從樹林邊緣慢慢尋找,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這裡的植物並沒有多少開花,距離樹林中心那個凹陷的雜草更是早就死了。周圍淡紅色的樹葉十分漂亮,關崎折了一根樹枝下來,嘀咕道:「這是什麼樹?楓樹?」
「不是吧……」蕭安不太確定,他對植物沒什麼研究,但楓樹似乎不應該長著這種細長細長的小葉子。關崎凝視著手裡的樹葉,這樹葉乾淨得出奇,淡紅色,嫩得彷彿掐得出水來。
微風吹過,枝葉搖晃。
「啪」的一聲悶響,關崎感覺有人重重毆打了自己的額頭,眼前一黑差點倒地,幸好蕭安及時扶住了他。關崎捂著遭受重擊的額頭,他什麼也沒有看見:「是什麼東西?」
「好像……沒有什麼東西。」站在旁邊的蕭安居然什麼都沒看見,只聽到一聲悶響,關崎就受傷了。
就在這一瞬間,樹林紛紛揚揚飄落下許多葉子,悶響聲起,關崎和蕭安身上幾處地方被狠狠重擊了幾下,也就在被重擊的同時,腳下的雜草突然鬆動,那些雜草下的似乎不是泥土,彷彿是流沙一樣。兩個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稀裡糊塗地就滑進了凹陷處的中心,身下一空,摔進了一個坑洞裡。
樹林的地面上,持續滑落的流沙和雜草堵住了兩人摔下的洞口。地上的雜草本來就佈滿塵土,當浮動的流沙和雜草安靜下來的時候,一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關崎和蕭安一頭栽進了凹陷處的中心,浮動的流沙和雜草之下有一個不大但足以通過一個人的洞,就像個漏斗似的。隨著流沙和雜草以一種奇怪的頻率震動,兩個人像黃豆一樣滾進了洞裡。關崎整個人撲在了蕭安身上,幸好蕭安做了肉墊,兩個人幾乎都沒有受什麼傷。
他們摔在一堆厚厚的落葉上。關崎頭昏眼花地爬起來,卻見蕭安「啊」了一聲,藉著頭頂灑下的光,他看見落葉下面伸出一雙巨螯,鉗住了蕭安的腿,飛快地把他往落葉下拖。蕭安的整個身體瞬間膨脹起來,抵住洞壁,傷口噴出血液的同時,一隻身體扁長、暗灰色的六爪甲蟲被蕭安從落葉堆下的泥土中反拖了出來。
沙土飛揚,關崎被嗆得直咳嗽,眼見那像人一樣高的怪蟲被蕭安拖出來。幾乎也就在拖出來的同時,蕭安的右手變得像利爪一樣揮了揮,甲蟲落地的時候,就已經成了五六塊的零碎,甲殼裡的液體流了一地,腥臭撲鼻。
「我就知道這裡面肯定……咳咳……肯定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關崎還沒咳完,「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蕭安也是驚魂未定,剛才那一下是本能,要不是變形人屬於較為兇猛的食肉物種,他根本就應付不了突如其來的那隻蟲。
「我就說這上面的草看起來怎麼這麼奇怪呢……」關崎喃喃自語,「原來地上的根本就不是土,這一整個大坑都是沙……但沙……沙……這地方哪裡來的沙呢?」蕭安從地上撈起一把沙土,這沙土的顏色半黑半白,粗細不一,其中還纏繞著一些蜘蛛絲一樣的東西,能把鬆軟的沙土黏成一片一片。住在這個井壁似的洞穴裡的昆蟲吐絲將浮沙黏住,趴在洞眼下面,一旦有人進入它的沙石區,它就抽走黏好的沙土,震動沙土,讓站在沙上的人滑下來。
所以進入這個小樹林的人就是這樣消失的,全都落進了這個洞裡,說不定都成了這隻怪蟲的食物。那些籃球什麼的,掉進凹陷區,籃球輕而圓,沙土翻滾的時候就浮在乾枯的雜草和沙子上,在洞口堆成了一堆,反而成了誘餌。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這樣一隻蟲呢?」關崎敲著黝黑的洞壁,「這個洞看起來可不像它挖的,這是有磚的,奇怪了……」
蕭安手裡握著「沙土」,輕輕嗅了嗅,說:「這不是沙。」
關崎轉過頭來,蕭安的臉色很難看:「這是粉碎的人骨。」
要積累這麼多的「沙子」,那得有多少人類的屍骨?關崎的臉色刷的一下比蕭安更難看,這也就是說那些「失蹤」的籃球的主人們,的的確確都已經在這裡化作了冤魂。
「找一找吧,我有個最新的受害者,叫林勝。」關崎嘆氣,「上星期失蹤的,應該還有屍骨,至少找出來送回去給他們家人安葬。」
兩人在落葉堆裡一陣亂翻,裡面有不少白骨化的骷髏,卻沒有看到新鮮屍體。就在亂翻的時候,地上一片乾涸的血跡露了出來。
血跡蔓延到牆上一個黑洞裡消失了。
關崎和蕭安相視一眼,慢慢在那個洞前面蹲了下來。
4
昆蟲顯然不會築牆,這個深井似的洞是人修建的。洞壁上有個方形的洞,殘留著腐朽的門框痕跡。
這居然是個門。
並且是個從裡往外推的門,如果不是這個門已經徹底腐朽,林勝絕不可能從外面鑽進去。
關崎眯起了眼睛,拿起警用手電往裡照去。
汙穢的磚牆上有乾涸的血跡。
蕭安說:「林勝可能還沒有死,先打120,我們進去看看。」
「我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關崎嘟囔了一聲。蕭安首先爬了進去,關崎認命地咬著手電跟在後面。
通道中間有腐朽的人骨,被擠壓得支離破碎,關崎抽空給局裡打了電話,說發現了無名人骨,隨即跟著蕭安往裡爬,很快他們爬進了一間很大的房間。
房間的書架上閃著淡淡的熒光,彷彿有什麼能發光的黏液在屋裡來回刷了幾次,關崎用手電筒光照了照屋子的四角,東北角有一團黑影蜷縮在地上。
「林勝?」關崎試探著問。
那團東西紋絲不動。
光照了過去,一具缺了人皮、肌肉乾癟的骷髏躺在地上,地上血跡殷紅。關崎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人是誰?如果他是林勝,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果他不是林勝,他是誰?
作者「藤萍」的其他小說
《香初上舞·終上》《千劫眉(水龍吟)》《吉祥紋蓮花樓》《香初上舞再上》《人偶》《伸縮自如的愛》《九功舞》《死亡密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