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

1重生

就這樣,整整20天的生死歷練、艱難掙扎之後,他們迎來了重生。

此刻,站在一個藤蔓掩映的山洞口,他們衣衫破爛、形容狼狽、精疲力竭,活似煉獄逃返人間的囚奴。

在黑暗裡等啊盼啊尋啊找啊,可當光明和自由真正到來的時候卻有一種不真切的惶惑感,直到完全適應明媚燦爛的陽光、青翠碧綠的山野、清新宜人的空氣、婉轉悅耳的鳥鳴之後,才相信這不是夢,畢竟夢沒有這般細膩和真實。

放眼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無比美好的,就連平日裡遭人厭棄的藤蘿雜草、蚊子臭蟲此刻都顯得那麼合意可心、親切有愛。

除肖飛外,個個喜極而泣,多多和郭文豪更是跪在地上狂呼狼嚎,形同癲狂。十幾分鍾後,人們才又重新冷靜下來,因為擺在面前的形勢仍然不容樂觀:眼下處於無邊無際的崇山峻嶺之間,別說具體位置,就是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除半截常年失修、朽破如糜的木板棧道外根本沒有下山的路,可見之處耕農盡絕、荒無人煙;最要命的是手機還是沒有網路和訊號。

但無論如何,也要比待在黑暗的隧道中好過多了,眼下對於這幫飢腸轆轆的人們來說,最要緊的是尋找食物和飲水。

肖飛爬上一座山頭居高臨下張望了一番,發現附近多是茂密的叢林和野生的藤蔓,在下方約400米(垂直高度)的位置有個因山石坍塌阻斷河流形成的堰塞湖,可以捕食魚蝦螃蟹之類的充飢。另外,湖周散佈著很多低矮的灌木,想必會有野果。最主要的是,那裡地勢平坦空曠,可以一邊吃點東西休憩整頓,一邊放煙求救駐地待援。

由於沒有現成的山道,大家體力又不好,攀山附巖太過冒險,而跋涉荒野得全靠人工開闢,被荊棘劃撥、藤蘿刺撓自不必說,還要時刻小心嶙峋的石頭、坍塌的地洞、隨時出沒的蜂窩和蛇類。花了近兩個小時才抵達湖邊,太陽也基本快落山了。

據肖飛觀察,注入堰塞湖的是條地下河(後半段露出地表),而堰塞湖的形成至少得有百餘年時間。因為湖裡是死水,肖飛不建議大家飲用,除郭文豪外,其他人包括腿部有傷的張培都繞行一段距離來到河邊。

不是郭文豪不想喝乾淨的活水,而是他年紀大身上多處有傷實在走不動。雖然因偷窺門對郭文豪產生了些看法,但張培還是給他灌回一瓶水,後者接過一頓狂飲。

喝水的時候肖飛和陳如特地看了看,周圍的樹林裡是有果子,但都未成熟,吃起來酸澀難忍無從下嚥。所以喝完水之後,肖飛立刻給大家分了工:張培和陳如去折柴草樹枝,一方面沿湖放煙發出求救訊號,另一方面找地方搭建窩棚準備晚上在此過夜;郭文豪和多多翻石頭找螃蟹魚蝦準備晚飯;至於肖飛自己,他打算去探探路順便碰碰運氣,看能否弄些野味回來。

在翻石捉蟹的過程中,多多偶然發現岸邊的淺水區漂著一些半透明的玻璃瓶,他心裡覺得奇怪:這是條地下河,上游和露出地面的下游沒有工廠、醫院、居民區啥的,這瓶子從哪兒來的呢?俯身仔細看,瓶子裡似乎還裝著什麼東西。

好奇心驅使下,他撿起一個瓶子洗刷乾淨,拔掉橡皮塞,原來裡面藏著一卷老舊發黃的白紙,取出白紙展開,上面是一長段半懂不懂的符號文字。

「嘿,老郭,快來瞧瞧這個!」多多把遠處的郭文豪叫過來,將白紙遞給他。

郭文豪拿過看了一遍之後,問:「哪兒來的?」

「在這裡頭塞著呢。」多多舉起手裡的玻璃瓶晃了晃,又用下巴戳戳附近水域其它的水瓶,「呶,這兒還有好多。」

郭文豪俯身又撿起一個,開啟軟塞,裡面也有一個紙卷,他取出紙卷看了看,心裡瞬間有了底:「這些都是8014部隊那幫鬼子扔的漂流瓶,紙上的內容多為緩解壓力、排遣苦悶而進行的心事訴說和感情宣洩。」

窺探他人隱私是人的本性,多多如此,郭文豪更是如此。兩人一口氣撈了十來個瓶子,一個一個開啟翻看裡面的紙條。其內容跟前兩張大同小異,都是表達對家鄉親人的思念、對戰爭的迷茫厭倦以及面對殘酷實驗時內心的矛盾與掙扎等,沒有想象中的激情和爆點。

旁邊還有最後一個瓶子,它樣貌醜陋比其它瓶子更顯髒汙,郭文豪紙條也看得有點膩了,於是伸腳把它踢到石頭堆裡,啪嚓一聲瓶子炸裂,紙卷露出來一角被浸溼,松本慧蘭等幾個字瞬時被水汽暈染出來。

松本慧蘭?郭文豪立刻想到了在軍務秘書處看的那些信,因此趕緊把紙卷撿起。這時,肖飛提著一隻受傷的野兔走過來,問郭文豪在那兒出什麼神。

「肖老弟,爆炸性訊息啊!」郭文豪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還記得那個松本蕙蘭嗎?這是她留給後世的一封自白書!幸好被咱及時發現,否則這個秘密可要永久性被埋沒了!」

「哦?」肖飛把打來的兔子丟給一旁的多多,讓他交給張培做晚飯,自個兒在郭文豪身旁蹲下來,「什麼秘密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