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郭文豪依然振振有詞:「半夜三更荒山野嶺,一個血裡呼啦的人要攔路上車,若換做你當時在車上,你會同意開門嗎?選擇拒載,這是自我保護的本能,也是作為乘客的權力,何錯之有!」
袁富也囁嚅著說:「車上那麼多人,大家都支援拒載的,幹嘛只針對我們兩個,再說了,司機和乘務員開不開門,又不是我們幾句話能夠決定的-------」
「放屁!」多多突然對袁富展開攻擊,「當時要求停車救人的不在少數,我就是其中一個!因為我爸爸就是出車禍因救援不及時死的,我看到那個人可憐,當時是要求司機停車了的。」
「還有張培,她也是無辜的。」罵完袁富,多多調轉炮口開始轟擊阿四,「當時她就坐在我身邊,我親眼看到阿四拿槍逼住她不讓開門。」
阿四一個嘴巴抽過去:「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逼她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多多硬著脖子還嘴,「是個男人你就痛痛快快承認,別企圖耍賴裝孫子!」
阿四衝多多怒目而視,幾秒鐘後看看肖飛和張培,最後把視線移到青衣女子身上:「你口口聲聲說我們侵犯了公主亡靈,現在卻又扯到三年前死在路邊的男人身上,這兩件事有什麼相干?」
「他是我們完顏氏的後裔,同時也是我的第39代守陵人。」青衣女子幽幽地說道,「當初,奉命造陵的薩滿巫師其先祖也是女真人,出於對本公主的同情,他表面上建造了一座可怕的詛咒之陵,背地裡卻利用風水置換將這裡變成了大吉之地。為免被人勘破或者繼續遭蒙古人汙踐,我被下葬之後,父皇悄悄安排人來守陵,而這間屋子便為世代守陵人居住的場所。」
「七百多年來,本公主的香火供奉從不曾間斷,直到三年前,第39代守陵人為奸人所害並最終死在山腳。從此,隨著世代守陵的這支完顏氏男丁最後一支香火熄滅,本公主的陵墓徹底失去了照拂。由於守陵人的死跟你們有著脫不開的干係,所以我才說你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你們害死了他,就等於侵犯了本公主的亡靈,三年來,本公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復仇,幸得上天有眼,在三年後的今天再次遇到了你們,你們說,我怎麼捨得錯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呢?」
「所以你早早盯上了我們的大巴,然後在遇到泥石流的時候迷惑司機,讓他把車開進了這條隧道?」陳如插口問道。
青衣女子未置否可,緩步走到陳如跟前,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慢慢轉向肖飛:「雖然說,三年前你們二人並不在車上,守靈人的死跟你們沒什麼關係,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加塞坐上這趟車,以至於落得跟他人同歸於盡的下場,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吧。」
「所以,你打算把我們都困死在這隻鐵籠子?」肖飛抱起胳膊。
「別異想天開了。」青衣女子冷冷一笑,「這樣死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那你想怎麼樣?」張培擺脫多多的束縛,向前一步問道。
青衣女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彆著急,很快你們就會知道的。」
說完,青衣女子衝肖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繞著鐵籠另一邊走向門外。就在大家面面相覷、莫衷一是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藉著油燈的亮光,可見灰壓壓一大片蟲子潮水般從門口湧入,進而衝鐵籠子快速包圍過來。
「是鬼婆鍬!」郭文豪大叫一聲,一邊後退一邊用袖子掩起臉面,仍覺得不夠安全,又把兩手縮排袖子裡。
「沒用的。」陳如阻止對方後退的腳步,「這東西翹起尾燒身,張開嘴吃肉,躲是躲不掉的。」
看這架勢,多多立刻想到那條小蛇在蟲堆裡翻滾扭曲直至變成一具白骨的慘象,他可沒見識過在裂縫裡綠霧襲人的一幕,所以脫掉上衣使勁掄,試圖把靠近鐵籠的蟲子驅走。
「不要驅趕,一旦飛起來就不好收拾了!」肖飛趕忙攔住多多,同時提醒陳如,「剛才那女子在鐵籠外兜了一圈,好像撒下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陳如不緊不慢地取出香囊,小心解開囊袋頂端用於紮結的紅線,把裝在裡面的粉末兒沿著鐵籠四周撒了一圈。於是,一道無形的大壩攔截了不斷向前奔湧的「潮水」。在望籠興嘆了幾分鐘後,蟲子們終於毫無收穫地鎩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