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現形

跟袁富在夜視儀裡看到的一樣,那女子足蹬紫藍色鑲有金紋的翻毛氈靴,身穿繡有水白底花的青絨長裙,胸前戴著頗具異域風格的金銀珠飾,玉潤頎長的脖頸上面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就是她,她就是那個青衣女鬼!」袁富往後撤了好幾步才大聲叫道,「我在夜視儀裡看到的就是她!」

「原來你就是那個裝神弄鬼的神秘女子,此刻終於現出原形了啊!」郭文豪嘴角里擠出一絲嘲諷的笑,「還以為這千年幽魂有多大的神通,現在看來,無非盡會玩些機關暗器的小把戲而已!我奉勸你趕快把我們放開,不然別怪這幫老爺們對你一女流之輩動粗了!」

「哈哈哈哈哈-------」青衣女子再次大笑,笑畢開始一步一步朝房間裡面走,「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待會兒定叫你嚐嚐萬蟲噬骨的銷魂滋味!」

多多站的位置本來比較靠前,一見到青衣女子,他立刻藏到肖飛身後,幾秒種後又想到什麼,快速把張培從前面拉了過去。

瞥了郭文豪一眼,青衣女子迎著槍管走到肖飛跟前:「跟他一樣,你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想放火燒燬我的住所!」

肖飛冷冷一笑:「不施此小計,怎麼把你引出來呢?你的計劃不也全都泡湯了麼?」

「那又如何?你們不還是照樣落在我的手裡!」青衣女子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裡帶著輕蔑與傲慢,「這鐵籠子是我花了幾個月時間精心打造的,只為等著你們到來,好不容易請君入甕,怎能輕易放了你們出去?」

之前四下漆黑,又是孤身一人,對方總是飄飄忽忽的難免會感到恐懼,而此刻四周有燈火照亮,身旁聚集了六個人,最重要的是有肖飛在,而對方現了真形,因此陳如壯大膽子問了一句:「既然現出真身,為何不敢以原本面目示人,非要借化成我的樣子?」

青衣女子狠戾地瞪著陳如:「我堂堂溫國公主豈能借化你的形象?是你僥倖長得跟本公主有幾分相似罷了,真是恬不知恥!」

陳如膽怯,不能吱聲。

肖飛緊緊攥住陳如的手,把槍慢慢收起來:「撞臉不打緊,我就想知道,我們幾個怎麼得罪了你,以至於招來各種糾纏甚至以命相拼?」

「何止你們幾個,你們全車的人都該死!」青衣女子向前幾步,走到避無可避的多多跟前,「你個沒用的廢材!別以為這樣做就可以矇蔽我的眼睛逃脫該有的懲罰,告訴你,她照樣不會有好下場!」

張培從後面挺身而出:「別拿這麼惡毒的眼睛看著我,我們認識嗎?口口聲聲自稱溫國公主,就算你是她本人,時隔七百多年,我們怎麼就招你惹你了?」

「我是這裡的主人,侵犯亡靈的人都得死!」青衣女子咆哮道。

張培伶俐反擊:「要說侵犯,我們幾個私闖禁陵倒還沾點邊,而車上其他三十多人或被亂石砸死,或被山魈咬死,他們待的地方距這兒這麼遠,怎麼就侵犯到你了?」

青衣女子的目光從張培身上移開,在其餘六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既然你們如此健忘,我就在這兒明示一下。還記得三年前的今天吧?時間跟這會兒差不多,就在山下的那條公路邊,有一位五十歲左右、受了重傷的白衣男子,他趴在路邊朝你們的大巴車揮手求救,而你們呢,卻一個個冷漠自私拒絕開啟車門,最終那個人失血過多而死。」

除了肖飛和陳如,其餘人似乎都有所恍惑。

青衣女子的視線重新落回張培臉上:「作為乘務員,你只要輕輕按下按鈕門就可以開啟,但你卻選擇了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最終使他在一路攀爬中血液流乾斷了氣。隨著這個人的死亡,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沒了,難道你不覺得愧對自己做人的良心嗎?」

「當時車廂裡各種聲音都有,我也想馬上開門把他送進醫院,可是有人拿槍悄悄逼住了我------」說著,張培回過頭,恰巧碰觸到阿四燒灼的視線,於是目光又迅速彈了回去。

青衣女子並未特別關注兩者短暫的眼神交接,視線依次從郭文豪和袁富臉上掃過:「還有你們兩個助紂為虐的傢伙,若不是你們煽動情緒、火上澆油,輿論也未必會左右司機的耳朵,要知道,司機當時手掌已經壓在按鈕上準備開門了,是你們的所作所為扼殺了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