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蟲噬
「肖大哥你看,黑水好像不往上漲了。」陳如拽拽肖飛的衣角。
肖飛晃了晃,從幻視中清醒過來,持手電往遠處一照,12道石門下的確不再翻騰黑浪,再向近處一瞧,黑水只差四個臺階淹上頂層。
郭文豪和張培死死盯著水位線,直盯了兩分鐘,確定它停留在那裡不動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肖飛看看錶:「22點54分。黑水雖不再往上漲,但一時半刻還退不下去,今兒晚上得在這高臺上過夜了。」
「住在墳墓裡守著棺材過夜,這感覺真夠酸爽的。」話雖如此,郭文豪還是背靠石棺坐了下來,從背包裡取出一包壓縮餅乾,拆開抓出幾塊全填進嘴裡,但肌肉的抽動很快引發面部的疼痛,使得他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多多也想有所依靠,可他比較忌憚那副戾氣叢生的金朝石棺,再往前則是令人發怵的黑水,一時間進退兩難,最後乾脆盤起腿原位坐在地上,從背包裡取出一隻法式小麵包塞嘴裡慢慢嚼著。
「別光吃小麵包,換換口味。」張培走過去,從背包裡取出兩顆梨子和一包巧克力曲奇遞給他,「愣什麼,拿著唄,我背包裡還多著呢。」
多多受寵若驚地接過,連道了兩聲謝謝,然後把食物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裝進背包。
「怎麼不吃?」張培在他身旁坐下來,「梨子失水看起來皺巴巴的,但還是很甜的呀。」
「現在還不餓。」多多盯著張培看了一會兒,又說,「好東西留著慢慢吃。」
「你倒會過日子,小心把梨子放壞就沒得吃了。」張培笑了笑,又從背包取出幾樣食物遞給身旁的阿四,「大叔,你的。」
阿四毫不客氣地接過,坐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撕開包裝大口開吃,不知是在想事情還是餓壞了居然連謝謝也沒說。
張培也不介意,她稍微往前探探頭,視線越過阿四望向不遠處的肖飛,見後者正跟陳如分食一包蝦條,剛才還笑盈盈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吃完東西,大家簡單聊了一會兒,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休息。轉眼三四個小時過去了,所有人都進入夢鄉,就連患了失眠症的肖飛也閉上眼睛打起盹來。
就在肖飛發出輕微鼾聲的那一刻,多多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張培,後者安然恬靜如同熟睡的嬰兒,又彎又細的眉毛透出靈巧和秀氣,微微上翹的嘴唇又帶著些許的倔強。多多看了足足半分鐘,之後伸出右手慢慢伸向張培的臉頰,就在中指將要碰到對方下巴的時候,他的手又慢慢垂下去,最終撿起張培遺落在身後的外套幫她披好。
收回胳膊,多多的右手插進衣兜,緊緊握住那隻嗤嗤嘩嘩作響的鐵盒,那聲音折磨得他心力交瘁,每時每刻都像有無數蟲子噬咬著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