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飛盯著多多看了一會兒,見後者目光閃爍神情緊張,剛要再問,多多丟了句「我撒泡尿」便離開了。
「我去看看棺槨另一側有沒有文字。」說罷,郭文豪繞過棺頭到另一邊檢視。
肖飛持著手電跟過去,見棺槨另一側雖然也有文字雕刻,但不是金文,也不是蒙古文,而是一些晦澀難懂的薩滿符咒。
郭文豪邊看邊搖頭:「呵呵,這個我就不懂了。」
肖飛也不細究那些符咒,他的目光由棺身緩緩掃向頂蓋,發現石棺是半開的,棺蓋僅覆蓋棺身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積,通過寬敞的邊口可以看到棺槨裡面空空如也。
「奇怪,棺材裡怎麼是空的,難道屍體自己跑了出來?」袁富也很快發現這個問題。
「完全有可能。」多多提著褲子從棺尾走過來,「大家不也都看到過那隻青衣女鬼了麼,她也許就是躺在棺材裡、被下詛咒的溫國公主。」
「別瞎說!」郭文豪申斥二人,「從棺蓋錯落開合的痕跡以及棺身、棺底的積垢對比來看,頂多幾十年時間,肯定是當年那些鬼子乾的,屍體和隨葬品也被他們給順走了。」
「郭老師說得有道理,只是------」張培一手撫摸著石棺的邊稜,「如果不是溫國公主的幽靈作祟,而是有人處心積慮裝神弄鬼的話,她的目的除了為溫國公主復仇還能是什麼?」
一時無人解答。
「還有。」張培接著說,「肖大哥有關預謀的說法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也並非全無可能。我一直都覺得‘免費故地重遊’的訊息好像天上掉餡餅似的,現在想來,如果真是有人刻意安排心存不軌,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對於這個揣測,郭文豪則搖了搖頭:「三年前大家組團到枰州遊玩,三年後,景區經過升級改造,以我們的旅行團被景區評為‘最優旅行團和十佳合作伙伴之一’為由,免費邀請我們故地重遊,這合情合理並無不妥呀。」
「是呀。」張培皺著眉頭說,「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跟王師傅商議,儘可能同一撥人還使用當年同一輛車,以便營造出恍然如夢的追溯感和緣分再聚的親切感。可事到如今,我卻不得不正視‘有人預謀加害’的可能性了。」
陳如忽然插口:「當初是誰通知你‘免費故地重遊’這個訊息的?」
「是旅行社的一位名叫劉聰的女性工作人員,你沒接到通知嗎?」愣了兩秒鐘張培恍然悟起,「哦,你和肖大哥跟車上其他人不是一個團的,你們是散客。」
陳如繼續問道:「通知你們的那個人,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絕對沒問題,我們經常跟她打交道,她的確是旅行社的工作人員。」張培回答。
陳如想了想,再問:「為什麼旅行社會通知你們,而不是他們直接過來接團?」
「旅行社就是這麼安排的嘛。」張培本就對陳如無感,在對方的一再追問下,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但凡到枰州旅遊的,都是先乘我們的大巴到枰州,然後旅行社的車才帶著導遊來接人。就像你到北京去旅遊,還不得自己先坐車到北京,然後再由旅行社的人派車來接,誰還管接到你家裡啊?」
陳如笑笑不再說話。
「莫名其妙。」張培低聲咕噥了一句,然後碰碰一旁的肖飛,「肖大哥------」
肖飛沒有理會對方,此刻他再次產生了幻視。
他看到之前那個黑色人影持著手機跌跌撞撞從前室衝進來,繞著中室兜了一圈,最後飛速攀上高臺,通過錯開的棺蓋躍進石棺之中。
白色人影隨後趕到,他持著手電掃視一週,最後燈頭的落點停在高臺頂端的石棺上——那是整個中室唯一的藏身之處。小心翼翼攀上去,果然,他發現了黑色人影夾在棺縫裡的衣服。
白色人影大喝一聲,不顧腿上的傷痛跳進石棺把黑色人影揪起來,兩人展開激烈的搏鬥。由於棺內的空間狹小難展身手,雙方廝打幾乎全靠身體的衝撞,所以負傷的白色人影吃虧不少,很快落於下風。
黑色人影並不戀戰,試圖甩開白色人影跳棺脫逃,卻被後者死死攔腰抱住。黑色人影急了,拿手槍照白色人影頭上砸了幾下,見對方仍不鬆手,便照其腹部開了一槍。白色人影身子一震,慢慢從黑色人影身上滑了下去。
灰色人影持著火把趕到的時候,黑色人影剛剛通過前室逃走。見白色人影掙扎著從石棺內爬出來,灰色人影趕忙迎上前檢視他的傷勢,發現其腹部中彈血流如注。灰色人影欲托起白色人影離開卻被對方拒絕,後者指著前室的方向不知喊了兩句什麼,灰色人影便沒再堅持。
辭別白色人影后,灰色人影轉過身來,火把將他的面孔映襯得異常冷峻和剛毅。他咬著嘴唇從肖飛的身體內快速穿過,幾個箭步躍下臺階,朝前室的方向奮力追去。火光閃罷,留在肖飛面前的只剩一股繚繞的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