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半個多鐘頭過去,不僅肖飛和陳如沒有回來,就連去找多多的郭文豪和袁富也不見了蹤影。
「郭老師!袁先生!肖大哥!」張培手握筒狀朝隧道兩側大聲叫喊,直喊得嗓子沙啞也未得到任何回應。
千萬別出了什麼事!張培心裡害怕極了,她一邊為肖飛他們祈禱平安,一邊思考著自己該怎麼辦。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她把仍昏睡不醒的阿四背在身上朝裂縫裡面走去。
阿四雖然算不上體格壯碩,但渾身的肌肉結實得很,體重少說也有一百三十多斤。張培一個弱女子揹負這麼大的重量,再加上腿上有傷,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她搖搖晃晃走上幾十米就要停下來歇歇,就這麼走走歇歇,她咬牙堅持了一里多地,就在實在堅持不住想要放棄的時候,她看到了袁富。
十幾米外,袁富背朝這邊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伏在巖壁前,他的褲子溼漉漉髒兮兮的,襯衣領子上增添了不少新的血跡,腦袋大幅度地向下垂落又向上揚起,像是在給誰磕頭,又像在啃食什麼東西。
張培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又往前撐了十幾步,把阿四放下靠在巖壁上,喘息片刻走到袁富跟前,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袁富「磕頭」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慢慢轉過腦袋,用一雙死魚般的眼睛望著張培,淋滿鮮血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的嘴撐得圓圓的,裡面全是砂石和泥土,在調轉腦袋的過程中,那些砂土還在嘩啦啦往外墜落。
張培愣怔了幾秒鐘才發出恐怖的尖叫,而袁富聽到叫聲則詭秘一笑,慢慢把臉又扭了過去。
就在此刻,黑暗深處奔來兩個人,其中一人把癱倒在地的張培扶起來,另一人則幫忙撿起落在旁邊的手機。
通過巖壁對手電光照的反射,張培看到來者正是肖飛和陳如。
「肖大哥!」張培撲上前,將肖飛緊緊攬在懷中,對陳如遞上來的手機她則根本沒有接。
「不怕不怕,我回來了。」肖飛輕拍著對方的脊背,「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你跟阿四兩個,其他人呢?」
張培伸手指向肖飛背後,——那是一處長約兩米左右的凹陷,大致跟縫隙呈45度的夾角,對於夾角里面那個正在「磕頭」的傢伙,肖飛剛才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留意。
「袁富?」肖飛吃了一驚,他鬆開張培,持著手電走上前去。
很快,袁富的整個身體籠罩在了手電光暈裡。在肖飛極端詫異的目光和陳如驚駭萬狀的尖叫中,袁富一邊嘟嘟囔囔,一邊大把捧起地上的石渣泥塊仰起臉往嘴裡塞。
「嘿!你在幹什麼?」肖飛揮掌擊向對方的手腕,後者手裡的髒東西隨之撒了一地。
袁富毫不理睬,繼續俯身照地上挖。
肖飛把手電塞給陳如,雙手鎖住袁富兩臂,強迫他看著自己:「袁先生!袁先生你醒醒!」
袁富伸長脖子張大嘴,怎麼也夠不到手上的泥渣,似乎被激怒了,掉頭朝肖飛咬過來。肖飛一手鎖住對方喉嚨,另一隻手霍地給出一個耳光,用力之大,使得袁富整個頭都偏了過去。
「嘔------」袁富兩手撐地脊背一拱一拱的,嘴巴里吐出一團又一團裹著粘液的穢物,吐了足足十分鐘才算乾淨,最後只剩下乾嘔了。
吐完後的袁富似乎清醒了一些,眼神也漸漸恢復正常。
「袁先生,我是肖飛。」肖飛拍拍他的肩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袁富回頭看看肖飛,又望望一旁驚魂未定的張培,當視線移到陳如身上的時候,突然又大叫起來:「鬼,鬼!」
肖飛一把將撅著屁股逃跑的袁富拽回來,指著身後道:「你看清楚,這是陳如,哪來的鬼?」
袁富仍舊渾身哆嗦,嘴裡嘟嘟囔囔著:「鬼呀,有鬼------」
鬼怪之說不可信,很顯然是有人作怪。肖飛從張培手裡取過手電,先檢查了袁富的傷勢,發現後者除了額頭上一大塊擦傷和手背上一小塊咬傷外,並沒有其它新添的外傷,然後又檢視了袁富身上的行頭,發現其值錢的東西如錢包、戒指、充電寶等都在,這說明,作怪之人襲擾袁富不為圖財害命,那麼ta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帶著疑問,肖飛把手電移向適才袁富跪拜的地方,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張培則拽過身旁的陳如,單刀直入地問道:「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