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飛從岔道里收回視線,爾後將地圖重新摺好裝起來:「就依各位的意見,順著眼下這條道繼續往前走。」
「肖大哥------」張培剛要表達不滿,遠處傳來紅尾山魈的嘶吼,她張了張口,後面的話最終嚥了回去。
眾人在肖飛帶領下繼續前行。大家按照前者的提議,除了多多之外其餘人都把手機關掉。由於肖飛的手電光亮顧及不到背面,再加上眼睛不好,負責斷後的郭文豪借來袁富的夜視儀,用它來觀察腳下的道路情況。
「肖老弟,剛才你在岔路口盯著看什麼?我見你呆呆的樣子,當時想問卻沒敢問。」袁富緊跟肖飛的腳步。
肖飛微微一笑:「你多慮了,我只是看看那條岔路。」
袁富跑得呼裡呼歇:「那裡頭黑漆漆的,有什麼好看的?」
肖飛:「我在對比岔道和延伸段主道的差別,同時也在思考鬼子開鑿它的用途。」
袁富:「有什麼發現嗎?」
肖飛:「從施工的質量和完整程度來看,兩者應屬同一時期的產物,但岔道的規模則要小得多。所以我猜測,它可能是一條由主隧道通往延伸段的便捷或應急通道。」
「我想起來了!」走在最後的郭文豪突然插口,「當初在軍務秘書處我曾推斷,必然有一條岔路從延伸段通往主隧道,現在看來就是剛才那條無疑了。換而言之,被關在延伸段的怪物和紅尾山魈就是通過那條岔道進入主隧道的!」
袁富表示質疑:「可我拿打火機測試過,沒有風從岔道里吹出來呀。」
「或許裡面彎道太多,減小了風流動的速度。」郭文豪頭頭是道地分析著,「又或許原先是通著的,後來被中間坍塌的石塊堵死了。」
這時,張培忽然提出一個疑問:「以岔道的徑口,兩隻紅尾山魈並排通過尚且勉強,何況體格大於前者三四倍的怪物,它們是怎麼通過的呢?」
郭文豪噝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剛意識到這個問題:「這麼說,被關在延伸段的實驗體,最終還是通過主隧道進入了日軍基地,可那道厚重堅實的石牆,它們是怎麼通過的?」
「莫非------」張培想到一種可能,但因太不可思議而未敢說出來。
阿四則用他那充滿睏倦的聲音讓所有人的背上起出寒意:「在沒有人力協助的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那些紅尾山魈或者怪物會自己開啟石門的機關。」
肖飛忽然停下了。
通過手電的光照可以發現,平直寬闊的隧道在前方大約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深逼仄的縫隙。那縫隙嵌陷在黑暗深處,下寬上窄邊沿參差不齊,看起來就像半張扭曲變形的嘴,只不過那嘴是豎著長的。
「到頭了?」袁富跟得太緊,以至於踩上了肖飛的腳後跟。
「就這麼到頭了?」多多也顯得十分不可思議,「鬼子搞這半拉子工程算是什麼意思啊?」
「這不應該呀。」說著,袁富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按亮,「有風,有風,從前邊縫隙裡吹出來的,還不小呢!」
肖飛沒有說話,拍了拍因電力不足而忽明忽暗的手電,徑直走到縫隙跟前。他大致目測了一下,縫隙下端與地面平齊的地方有七十多公分,接近隧道頂端的位置便立刻縮小一半左右,持手電往上照去,只見黑線幽幽深不見頂。
「這裡的石頭怎麼全是黑色的?」張培湊到跟前,伸手在一側巖壁上拍了拍,「還挺硬的,跟生鐵差不多!」
「是呀,一路走來所見的石頭全是青色的,怎麼到這兒都變成了黑色,看起來就像煤炭一樣。」多多也在巖壁表面摸了摸,不過未見色澤染在手上。
「呵呵,你們可別被給它奇特的外表給矇蔽了。」郭文豪把夜視儀還給袁富,先在黑巖的斷茬處看了看,後彎腰撿起一小塊同樣是黑色的碎石,拿到隧道與縫隙交界處同那些青石作比較,「這些黑石看起來十分特殊,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成分和結構跟那些青石其實是一樣的,都是常見的石灰岩。」
「之所以看起來又黑又亮,摸起來堅硬無比,是因為這些石頭被澆注了一種汁液,這種汁液可以改變石頭的部分物理特性,使其粘度增加數倍,硬度也從普通的三到四級提高到八到九級,外觀看起來就跟石英岩裡的‘黑金剛’一樣,用這種石頭搭起的建築,普通炸藥都難以破壞的。」
郭文豪此言提示了肖飛,後者持手電四下巡看,果然看到附近有爆破的痕跡。
「都是石灰岩?你確定沒有弄錯?真要照你所說,這麼大面積的山體得澆注多少汁液?又是誰做的這種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肖飛發出一連串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