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又見岔路

幼崽們吃痛醒了過來,發出「吱吱唧唧」的尖叫。

袁富甩開阿四的阻攔,硬是將那幾只幼崽戳了個稀巴爛,就在他唾口唾沫準備收工的時候,肖飛的槍響了。

袁富以為肖飛在震懾自己,轉頭看時,見後者正朝隧道的入口方向瞄準。藉助手電的亮光,他發現四十米開外的地方奔行著兩隻紅尾山魈,其中一隻體型壯碩毛色鮮豔,身上胡亂穿著件人類的衣服,另一隻個頭兒略小,胸前的乳房隨著腳步一顛一顛的。

體型小的那隻應該是中了彈,半邊臉頰淌著血。肖飛又射了一槍,子彈卷著橙紅色的火花鑽進了那隻大山魈的體內。然而,對方並沒有倒下,只是減慢了一些速度。

看得出來,眼下的三八大蓋無法對其造成足夠大的傷害,況且時間也不允許往槍膛裡繼續新增子彈。肖飛大喊一聲「趴下」,同時將背包裡的一顆手榴彈遠遠拋了出去,所有人就地匍匐。張培只覺得耳邊一震,前方的手電光中騰起一股濃煙,幾秒鐘後,有大小不一的鐵渣和碎石從頭頂灑落。

郭文豪咳嗽不止,抬起頭用手指擦擦模糊的鏡片,見塵煙已瀰漫了整條隧道。他看不見身旁其他人,只聽得肖飛又一聲大喊「跑」!他慌忙爬起來,循著雜亂的腳步聲朝隧道深處迅速奔離。

跌跌撞撞跑出百餘步,隧道的濃煙逐漸淡去,耳邊的腳步聲也陸續停了下來。

郭文豪本能地放慢腳步,他發現肖飛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頜下夾著手電,兩手持槍繼續保持警戒。他在肖飛旁邊停下來,轉身朝入口的方向張望,那兩隻紅尾山魈不知被炸死還是被嚇退,反正是沒有追來。

張培一瘸一拐地核查了人數,還好沒有人落下,只是除了陳如外,其餘人少不得在黑暗中磕磕碰碰,形容極其狼狽。

「又是岔道。」袁富喘著氣問,「我們該走哪邊?」

確認處境暫時安全後,肖飛收起槍,從衣兜裡取出地圖。

「左邊這條岔道從方向上看,應該連線著我們最初走過的主隧道,其另一個出口就在升降機附近。」停了片刻,肖飛繼續道,「右邊這條,應該是延伸段的尾端了,這一段雖然文字標註不多,但至少可以看出個地形大勢,可惜現在地圖被燒出一個大洞,下一步的走向究竟到哪兒恐怕很難搞清楚了。」

「這都怪我。」郭文豪難掩臉上的歉疚,「要不是我不小心燒壞了地圖,眼下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郭老師不必太過自責。」張培安撫對方,「未來的事誰能預料,何況您又不是故意的。」

袁富不耐煩道:「別扯那些沒用的,趕緊決斷下一步怎麼走,再耽擱的話,兩隻紅尾山魈就要追上來了。」

「回頭路肯定不能走。」多多摸著自己碰傷的鼻子,「剩下這條岔道雖然充滿未知,但按照生死各一半的機率,我們至少還有50%的機會。」

「我贊成多多的意見。」袁富舉手表決,「好不容易走到這兒,怎能半途而廢。」這一次,兩人倒是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多多將期許的視線投向張培,不料後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我反對。」

「為什麼?」多多和袁富異口同聲道。

張培的目光一直在肖飛身上,話也是說給他聽的:「直覺告訴我,後面的環境將比我們之前經歷的更加險惡。此外,我們隨身攜帶的資源有限,能夠支撐的日子屈指可數,在我印象裡這一帶全是山區,萬一前方是條延綿幾百公里的無底洞呢?」

肖飛沒有立刻做出回應,他眯著眼睛,目光射向右側岔道的黑暗深處。這時,郭文豪開腔了:「你的話不無道理,可眼下已經別無選擇。既然當初打下這個賭,就不再有中途回頭的餘地。後面的道路雖不允許我們盲目樂觀,但我相信,也不至於照你所想的那麼悲觀無望。」

此話表明,郭文豪也站到了多多一邊。

「阿四先生什麼意見?」張培轉過頭,徵詢那個陷在陰影裡的光頭漢子。七個人中已經有三個明確表示要繼續前行,肖飛的態度尚不明朗,陳如又是個不講話的悶葫蘆,所以阿四的立場將至關重要。

當然,張培沒指望拿阿四來影響肖飛的判斷,進而摽上陳如實現最終翻盤,她更多是想為尷尬無助的自己掙回些顏面。

可惜,阿四沒有給她這個面子。

「張培小姐還在對救援者念念不忘吧?」阿四邊說邊打著哈欠,看樣子毒癮又要犯了,「我們已經走了四五天了,以我們的行進速度,如果真有救援者發現併成功進入隧道,我們早得救了。」